第37章 舞臺
第37章 舞臺
謝楚星從沒在于熱面前表露出這麽虛弱的一面。
他扣着羽絨服的帽子,閉目靠在副駕上,頭歪向一側,呼吸安靜輕淺。
于熱時不時看向他。
明知道這是司機開車的大忌,可還是忍不住餘光掃向右邊,也盡管這個角度,謝楚星的睡顏全被帽子擋住了。
于熱就算腦袋扭折了也只能看見帽子上的絨毛。
終于,一個紅燈。
于熱想把他帽子往後掖一掖,快要碰到的時候又把手收了回去。
謝楚星睡覺的時候,還是不要打擾他為好。
倒是交疊在腿上的細長手指,可以看個夠。
謝楚星包括拇指在內的每一個手指都特別長,骨感又性感,于熱一根根看過去,想到它們對他的為所欲為,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還是別看了。
然而視線收回來,睡着的人說話了:“怎麽不看了。”
于熱:“你沒睡着啊。”
“睡着了,”謝楚星把帽子摘下去,“但是你一靠近就感覺到了。”
紅燈過了,于熱發動車子:“我可什麽都沒做。”
“你沒做,但你想了沒有?”
被說中了于熱也不反駁,只說:“開車呢,你安靜點。”
像“安靜點”“別打擾司機”這種話是兩個人之間的小情趣,說出來不僅無效,還帶了“你說得對”“我認輸”的意思。
謝楚星了然地笑了笑。
于熱也一直在等他打破安靜。
可直到車子停在私立醫院的停車場,謝楚星也沒再開口。
也沒睡着。
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于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謝楚星發燒以來,似乎對他有點冷,也有點酷。
話不多,好像并不太需要他。
喉嚨疼,身體也不舒服,不願意說話是正常表現,這于熱也知道,就是有點空落落的。
又輸了液,醫生說謝楚星好多了,按時吃藥,應該過一夜燒就可以退了,對演出不會有太大影響,但嗓子的發揮不好說。
這足夠于熱欣喜了,晚飯在外面買了清淡的飯菜,回家後看着謝楚星吃了藥,想坐到他旁邊跟他聊一下明天的比賽,謝楚星跟逃難似地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于熱拉開衛生間的門囑咐:“你別着涼。”
謝楚星已經脫光了衣服,見到于熱立刻轉過身去背對着他,擺了擺手說:“放心吧。”
于熱:“???”
不想說話可以理解,對他擺手是怎麽個意思?
換做往常,招手都懶得招,直接一把把他拽過去洗鴛鴛浴了。
浴室裏的水聲響起,于熱坐在沙發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怪不得,怪不得在休息室裏跟葉子笑那麽篤定的說“算數”,還以為是裝逼的一把好手,怕不是想趁機把他甩了吧。
這邊于熱的思緒脫了缰,那邊謝楚星已經洗好穿好衣服出來了。
直奔卧室。
于熱:“……”
看不見他坐在沙發上?
頭發也不吹!
于熱拿着吹風機追去卧室,謝楚星正抱着吉他在彈,給吹風通了電,于熱半跪在床上給謝楚星吹頭發。
“一會兒就幹了,”謝楚星躲了躲,“不用吹。”
“不行,”于熱說,“剛好一些,你彈你的,我給你吹。”
頭發長長了。
回想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那一晚,謝楚星的頭發還是紮手的,現在已經到了需要打理的長度。
但怎麽樣都是好看的。
陷入愛情裏,就覺得愛人每一處都是誘人的,什麽味道都是美味的。
現在再去看謝楚星長頭發的海報,有些中二的姿勢和表情,每一次于熱都會被帥到。
想着謝楚星的各種樣子,于熱手伸下去描摹他性感的唇線。
然而謝楚星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将手指咬住,而是淺淺親了一下說:“別鬧。”
于熱關了吹風機:“你不愛我了嗎?”
謝楚星猛地回過頭去。
頭發吹幹了,于熱拔下插頭要走,謝楚星一把把人拉過來,扔了吉他的同時把人抱進自己懷裏:“話說清楚,我怎麽就不愛你了?”
于熱別開視線:“你為什麽躲我?”
問出這兩句,于熱覺得自己的羞恥心都喂了狗了。
可不問,謝楚星明天發揮得怎麽樣他不知道,自己怕是要不會打鼓了,或者直接缺席Fever的表演,以确保謝楚星不會輸掉他。
掙紮着想起身,謝楚星又霸道地不許,抓着于熱的手往要害上按:“你說為什麽?”
“想讓自己冷靜,”謝楚星說,“不敢親你,怕傳染給你,不敢靠你太近,怕你明天坐不住凳子,所以我在車上不看你,我洗澡自己解決,我彈吉他轉移注意力,可你非要往跟前湊,我又不争氣,連你一個眼神都抵抗不了,怎麽辦?”
“就只因為這個嗎?”于熱為這個理由感到好笑,“難道這兩天你一直在忍?”
“前兩天不舒服沒什麽感覺,”謝楚星氣息亂了,“但是今天……”
“醫生說你快好了,傳染的可能性不大,”于熱說,“就算能,也不會那麽快見效的。”
“所以,”謝楚星按着于熱的嘴唇,“幫我嗎?”
……
除了最後一步,能做的都做了。
這幾天謝楚星睡了太多覺,相擁着躺在床上,反而睡意全無。
于熱也陪着不睡。
平靜下來,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謝楚星怎麽回到家就不咳嗽了?嗓音也清明了許多。
難道……
“你演給他看的?”于熱問。
“一開始沒想演,”謝楚星說,“聽他唱你們之前的歌就忍不住了,而且,誰讓我發燒了,賭注又是你呢。”
“把我都騙進去了,謝影帝。”
謝楚星:“那你去給影帝泡杯咖啡。”
于熱:“一點了,你喝咖啡?”
“對,”謝楚星從床上彈起來,“我來了點靈感,把前面那段詞重新寫一下。”
于熱:“……”
膠囊扔進咖啡機裏,按下啓動鍵,濃香的液體流出。
于熱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正常。
他越來越縱容謝楚星,縱容他不穿外套把自己凍發燒,卻舍不得說兩句。
縱容他半夜不睡覺使喚自己泡咖啡,自己還鬼迷心竅地給他打奶泡,拉了個心形的花。
-
正式舞臺是要化妝的。
用主辦方提供的化妝師要排隊,且不能保證妝容滿意。
謝楚星找了之前的化妝師小飛,專門給他們五個化妝。
謝楚星的流海長長了,小飛給他做了個特別酷的一般人hold不住的中分造型。
“我也想要那樣的。”丁潮說。
“你要不了,”小飛看了看他的臉型說,“給你編辮子吧,有個性一點。”
鄭小北的可塑性要比丁潮強一點,同樣也是提出的要求被拒絕了。
藍晴一頭藍色短發,妝容和發型的風格都比較固定。
輪到于熱,小飛看着他的臉愣住了。
“我沒有要求,”于熱說,“你随便弄。”
小飛的職業生涯裏給無數明星化過妝,從來沒看到過底子這麽好的素顏:“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弄了。”
但謝楚星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他對小飛說:“可不可以給他化得……妖嬈一點?”
于熱怒瞪着謝楚星:“你瘋了?”
謝楚星發信息給他——
[寶貝,看着這樣的你,我唱歌才有感覺]
小飛挑眉看着于熱,不知道是該聽雇主的還是雇主夫人的。
最終,于熱視死如歸地閉上眼睛:“随便弄吧。”
服裝是紅黑系列的皮衣,也是謝楚星自掏腰包找之前的設計團隊設計的,無論是跟樂隊名字“低燒”還是和演唱歌曲《燒》,都極度貼合。
碰到葉子笑,謝楚星又樂此不疲地演了起來,一陣猛列的咳嗽後操着沙啞的嗓音低罵道:“我艹我廢了。”
比賽根據現場觀衆的手機投票決出名次。
Fever的演出序號在前面,這次比賽新手樂隊居多,所以作為老牌樂隊主唱,葉子笑穩健的唱功和臺風以及純熟的吉他solo無疑獲得了樂迷的歡呼和認可。
Fever的粉絲或是喜歡聽live的樂迷大多知道樂隊名字的由來,當葉子笑報出即将演唱歌曲名字又隆重介紹鼓手的時候,觀衆群中就有人喊出了“ever”,燃起了一波回憶殺。
整首歌曲的演繹和現場效果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但葉子笑還是輕敵了。
他首先小瞧了謝楚星的人氣。
謝楚星是坐擁微博幾百萬粉絲的人,雖然每次上熱搜都是因為被罵,但任何事都有兩面,诋毀的人這麽多喜歡的人就少不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幾千人的livehouse館,粉絲還是撐得起來這個場子的。
其次他低估了謝楚星的才華。
謝楚星連夜改了一段詞,把第一段主歌部分的詞改成了通過描寫真實的發燒症狀來表達低迷的狀态。
和謝楚星還未痊愈的低燒狀态,以及略帶沙啞的嗓音相得益彰。
淺淺的吟唱,讓整個場館都安靜了下來。
最後他忽視了謝楚星的悟性。
謝楚星的強項是高音,但是整首歌,他沒有使用大量的高音炫技。
更沒有用電吉他噴火的方式博眼球。
時間很痛,你只管燒。
世界很糟,你只管燒。
從發燒到燃燒,情緒逐漸過度,謝楚星完全沉浸在了這首歌的意境中。
回頭看一眼鼓手,想到昨天晚上于熱對他說:“我願意為你燃燒。”
謝楚星以唯一一個穿破一切束縛的高音,踩着幹脆利落的鼓點,結束了整首歌。
觀看了整首歌的葉子笑在後臺踹翻了一個凳子:“媽的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