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年
第34章 新年
原來是自己想多了。
于熱心頭的石頭放下,有些窘迫地笑了笑,開心的同時愧疚倍增:“于好就回家住半個月,我不一定得時時呆在家裏,但晚上是要陪陪她的,你一個人住在樓下……”
“有什麽的,”謝楚星非常通情達理,“半個月而已,而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
他說得既随意又鄭重,卻不知道如此普通的一句話砸在于熱心上,猶如千斤重。
于熱定在原地,手還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凝眸看着謝楚星,眼眶漸漸紅了。
猝不及防地,一滴淚流出眼角,緩緩滑過臉龐。
謝楚星一瞬不瞬地盯着于熱,這是怎麽了?
輪到他茫然又心慌,連忙把人揉到懷裏,輕柔地親吻:“怎麽了,我說錯了什麽了嗎?”
謝楚星從認識于熱到現在,對方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沒變過,非常堅韌的一個人。
怎麽也沒想到,于熱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落淚,那樣子好看得讓人心疼到心碎。
懷裏的人安靜地顫抖,謝楚星不知道該做什麽,只好瘋狂打保證,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我不走啊,我就在樓下,你想我就去看我,我也會經常上來看你。”
“你去酒吧我就陪你,想去哪我都送你接你,好不好?”
“你要不要帶于好去我家過年,二叔家我媽家都可以,或者我留下,我陪你過年,我每年都陪你過年。”
于熱下巴抵在謝楚星肩上,輕聲呢喃:“一輩子。”
“對啊,一輩子,我是個喜歡一條路走到黑的人,認準了什麽就不會變,”謝楚星極盡所能地哄人,“而且不是說好了嗎,誰先辜負要跳樓的,粉身碎骨的,我們肯定是要過一輩子的。”
“沒有人對我說過。”于熱帶着鼻音說。
他身邊的人都一個個地離開。
爸爸不要他,媽媽不要他,養父離開他,樂隊解散,于好也遲早會有自己的生活。
人生中第一次,有人說要跟他過一輩子。
他才要問問謝楚星,他哪裏值得啊。
就算将來樂隊紅了他也只是個打鼓的,最多是個長得好看的打鼓的,而謝楚星,是不想唱歌就能随時回家繼承遺産的人。
想唱歌,也可以有花不完的錢,有揮霍無度的資本。
“我對你說,”謝楚星接着親吻他,“我每天都對你說,你想聽我就對你說。”
搜腸刮肚地說了很多,于熱終于笑了。
謝楚星也終于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但是一顆心酸酸漲漲的。
他心想,寶貝你怎麽可以在我面前哭呢。
原來于熱是這麽沒有安全感的人嗎?
原來自己這麽受不住他哭。
第二天中午,于熱給謝楚星送下樓,然後去接于好。
于好回來後,整日在家複習,于熱就到一樓來跟謝楚星約會。
快過年,他給謝楚星的媽媽買了條愛馬仕絲巾,想讓謝楚星轉交。
“你自己給,”謝楚星正在給琴換弦,沖于熱張了張嘴,“過年你總要跟我去看看她吧。”
“那好,”于熱喂給他一塊剛切好的蜜瓜,“你在哪兒過年?今天都二十九了。”
“跟你一起過啊,”謝楚星說,“明天上午我回家看看二叔他們,晚上回來。”
于熱舍不得謝楚星大晚上的開夜車,可拒絕他,更不舍得。
躊躇許久,還是狠心道:“不用這麽麻煩,我每年都跟于好兩個人過,你後天來看我也是一樣的。”
“不一樣,”謝楚星換好琴弦把琴放到一旁,也給于熱喂了塊水果,“我前面二十多年也都跟家人一起過,但今年你不是有我了嗎?”
“不可以拒絕我,”謝楚星要求,“除非你不想看到我。”
于熱點頭如搗蒜。
本來就拒絕得言不由衷,哪還能繼續裝腔作勢。
三十那天,謝楚星在二叔家吃過晚飯就走了,說要跟樂隊的朋友一起過年。
于熱去接他的,出了門,就看到于熱的車停在路邊。
“讓家裏司機送我就好了,”謝楚星說,“怎麽還折騰這一趟。”
于熱:“不想你一個人。”
“那我至少有司機陪着,”謝楚星說,“你開車過來才是一個人。”
“我一個人慣了。”于熱說。
過年這天路上幾乎沒有車,跟清了場子似的,于熱想怎麽開就怎麽開。
謝楚星手掌向上伸過去,于熱從方向盤上撤下一只手來交給他。
謝楚星握緊:“以後不許這麽說了。”
于熱笑了笑:“知道了。”
回到于熱那裏,謝楚星跟于熱還有于好三個人一邊看電視一邊包餃子。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于熱煮餃子的時候,謝楚星讓于好拍了段吉他彈唱新年快樂的視頻。
唱最後一句的時候,不知情的于熱正好從廚房出來,跟着唱了“祝你新年快樂”後拍了拍謝楚星肩膀,輕聲說:“餃子煮好了。”
謝楚星懶得剪輯,直接發到了微博上。
距離上一條微博又一個多月了,新年這天不發點什麽說不過去。
馬上十二點,謝楚星的微博下面卻炸開了。
【我好像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這個背景,跟之前的都不一樣,星寶今年在哪過年啊?】
【今天肯定是跟最重要的人一起過,所以有情況了???】
【嗚嗚嗚我哭死,再也不罵你唱歌難聽了】
【不要談戀愛啊,回來發歌】
……
謝楚星大號下場,點了幾個贊。
橫豎他現在不屬于任何經紀公司,也沒有經紀人管着,總不至于談個戀愛還偷偷摸摸的。
過了零點,一家三口去樓下放了煙花。
再回到樓上,于熱給了于好一個紅包,謝楚星沒準備紙紅包,但用微信給于好發了一個。
于好送了他們一對情侶鑰匙扣。
于好回家的這段時間,謝楚星一直是住樓下的。
但今天例外,他順理成章地留宿。
互道晚安和新年快樂後,躺到床上已經一點多了。
于熱早上六點多起床,挂燈籠和彩燈,貼對聯,做了早飯給謝楚星送下去,送他回二叔家,回來後打掃房間,準備晚飯……一直到現在都未合眼。
忙碌的一天耗費了他百分之八十的體力,剩下百分之二十,留給謝楚星。
如果謝楚星想要,肯定不能拒絕。
如果謝楚星不想要,他也想要。
想要被填滿,被占有。
雙雙洗過澡躺在床上,謝楚星親了親身旁的人:“于好在,就不碰你了。”
“……”
熟悉的開場白。
好幾次謝楚星怕于熱身體不舒服,上床的時候都是這麽說的——我不碰你。
但于熱會碰他啊!
所以好幾次都會演變成,謝楚星手撐在床上,居高臨下地說:“是你招我的。”
謝楚星在等于熱碰他。
然而于熱也只是親了親他說:“枕頭底下有個紅包。”
謝楚星把紅包掏出來,那麽厚一沓,心道自己怎麽就這麽心大,當枕頭給枕了。
“讓我猜猜有多少,九千九百九十九?”
“長長久久。”于熱說。
“那我就收下了,”謝楚星跳下床,從錢包裏抽了張卡出來,也放到于熱枕頭下面,“你幫我給丁潮一點場地費,再給藍晴買個好一點的合成器。”
于熱:“剩下的呢?”
“剩下的是我的房租,”謝楚星說,“一輩子的。”
心意于熱領了,但這卡是謝楚星媽媽給他的,他怎麽能收呢。
反而他覺得自己應該給謝楚星一張卡。
這麽想也這麽做了。
于熱拿了一張信用卡給謝楚星,說:“我知道你以後會賺很多錢,但是目前酒吧的生意還不錯,所以這之前,讓我養你吧。”
謝楚星不介意誰養誰,覺得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動人的情話,他的寶貝真是長了一張全世界最會讨他歡心的嘴。
解了自己的睡袍又去解于熱的,謝楚星把人牢牢鎖進自己懷裏:“寶貝,辛苦你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