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技術
☆、23 技術
兩個人趕到麥當勞時,店員們正在整理被破壞的一片狼藉的店面。張永成臉上挂了彩,悶頭坐在窗邊。店裏的經理一臉憤怒,兇神惡煞地指着張永成的鼻子在喋喋不休地罵着什麽。李銳實在聽不過去,站在張永成身邊跟他理論着,見到慕醒過去,趕緊叫了聲:“老師!”
張永成原本憨傻的臉上帶着愧疚,低下頭顯得更沉悶了。第一天剛來就給表哥惹麻煩,張永成覺得自己特沒出息。
慕醒臉上并沒有一貫的溫和,他大步走過去,毫不猶豫地拍開經理指着張永成的手,淡定地說:“放尊重點!”
張永成本性質樸,為人老實,在村裏從沒有跟誰紅過臉。麥當勞人多勢衆,張永成又穿成這個樣子,現在人多是勢利眼,不用想就知道是張永成吃虧。
經理手被拍開,頓時更加憤怒了,他煩躁地沖着慕醒喊:“怎麽就不尊重了?他砸了我的店,我要索賠!”
慕醒完全無視掉他說得話,轉頭溫和地問張永成:“成子,你跟哥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經理哎了一聲,剛要打斷,突然被一束灼人的目光給吓了一個激靈。他擡頭一看,跟在慕醒身後的男人正用銳利的目光看着他,單單是他身上的壓迫感就讓他吓得一身冷汗。這種人絕對不是善茬,經理咽了口唾沫住了嘴,心中突然有股不詳的預感。
看到慕醒溫和的笑意,張永成也漸漸放開,他嗫嚅道:“俺就是坐這裏老實兒吃飯,這個銀說不叫俺坐這裏,說影響他做生意。俺就想坐了這裏吃飯,他就叫人來拉俺出起。俺被拉得怪難受滴,銀即都看俺,俺起猛了,桌子掀了。他們就打俺……”
張永成越說越小聲,李銳氣不過接了話茬:“他們仗着人多勢衆,都想欺負成子,拾起椅子就揍。店面被砸全是他們自己的問題,還反咬一口,真他媽不要臉。”
慕醒耐心聽完,臉上早就帶了怒氣。他拍了拍張永成的肩膀,轉身哼笑一聲,問經理:“我弟弟被砸,是不是該商讨下醫藥費?”
經理一看情勢被扭轉了,頓時急了:“你們一夥的當然向着你們自己,不能單單聽你們的一面之詞。我們這多人當我們是死的?”
“你還說,要不是我拿椅子攔着,成子早他媽的進醫院了。再說成子本來不想動手的,你他媽揍了小爺的臉他才開始跟你們對打的!”
慕醒腮骨動了動,敲了敲桌子說:“監控錄像呢?調出來咱們看看,監控錄像不是你媽也不是我爸,它最公平。”
經理被噎了一口,這時站在旁邊一個機靈的店員說了句:“今天來的人少,就沒開監控。經理,咱們人多,叫警察來吧!”
店員的言外之意是,他們人多,警察來了會聽人多的那一方的。經理被這麽一提醒,趕緊拍了拍大腿,轉過神來說:“對,叫警察!”
一直坐在一邊抽煙的方凡十笑了笑,拉了拉慕醒的胳膊示意他坐下,輕聲說:“咱們等着‘警察’給咱們個公道。”
過了一會,一輛警車停在了門外,三個警員從裏面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值班隊長,一進門,扯着嗓子叫:“大過節的,出了什麽事不好協調非要我們來啊!?”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坐在一邊的方凡十。隊長頓時吓出一身冷汗,趕緊笑着湊上去,話都說不利索了:“方方方局長,您怎麽來了啊?這事,這事我們處理就行。”
方凡十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說:“他們污蔑我弟砸了他們的店,還揍我弟。警察同志您看,我弟臉上還挂了彩呢,醫藥費什麽的,你幫忙協調協調。”
一個“您”字叫的那隊長差點軟了腿,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沖着店裏的經理怒道:“他一個人怎麽能把你們店砸成這樣,潑髒水也不看看是往誰身上潑!”
經理早在隊長叫方凡十“局長”的時候就涼了半截心了,沒想到這個土帽兒竟然是局長級的親戚。早知道這樣的話,他準把他當神仙供着啊!可是千金難買“早知道”。經理一陣點頭哈腰地賠禮道歉,心裏卻想着方凡十千萬別動了氣把他們店給關了。
其實不用方凡十,警察們也能看出來這事是麥當勞的問題。而摻和上方凡十,讓慕醒覺得有些膈應。男人似乎察覺到他的不樂意,湊過去說:“我是懲奸除惡,不是徇私枉法。理在咱們這邊呢。”
慕醒這才笑了笑說:“狠敲他們一筆!”
最終,敲定了賠償的金額,慕醒領着張永成回去了。這幾天不能讓張永成找工作了,先領他回去養幾天傷再說吧。在這個人吃人的城市,人們都吃硬不吃軟。對地處上位者卑躬屈膝,對地位低下者傲慢輕視。也許,根本就不适合張永成這種直腸子的人。
忙活了一中午,正好快到吃飯的時間了。慕醒讓張永成先去卧室睡覺,坐了一晚上的火車,早飯又沒吃利索,張永成累得沾枕頭就睡了。
慕醒去廚房準備做飯,方凡十又是打下手的。拿着菜刀靈活地削着土豆皮,慕醒嘆為觀止:“刀技這麽好,你在軍校是炊事班的吧!”
幹淨利索地把土豆洗幹淨,男人哭笑不得地說:“我床技也不錯,你怎麽不說我是牛郎店的。”
慕醒悶聲笑而不語,看着男人把一個個圓滾滾的土豆切成薄片,碼好之後,手起刀落,細長的土豆絲就從菜刀底下出來了。
方凡十見慕醒笑着,一種稱為溫情的東西在兩人之間游走,男人情動,對慕醒勾了勾手。慕醒湊過去,男人的唇就落在了他的唇上。細致而又溫柔地親吻着,分開時,唇角還勾着銀線。男人說:“現在看了我的刀技,晚上再讓你好好品嘗一下我的床技。”
慕醒從容一笑,桃花眼裏滿是挑釁:“那我倒要試試,你是不是比牛郎的技術好。”
男人皺眉:“你用過牛郎?”
慕醒氣定神閑:“我用過你!”
男人哼笑一聲,俯身又親在了慕醒身上。眼看着親吻的性質越來越不對勁,男人摟住慕醒的腰抱住,修長的大腿把慕醒的雙腿隔開,硬起的性器一下一下摩擦着慕醒胯間。男人之間萦繞着情欲的粗喘聲,方凡十啞聲說:“要不要現在用一下?”
慕醒還沒說話,門外突然傳來張永成震驚地大吼:“哥,恁在組什麽!”
一句話喊得慕醒渾身冰涼,他趕緊推開方凡十,回頭一看,張永成眼睛裏滿是震驚、惡心、憤怒、悲傷,多種情緒摻雜在一起,像一把錐子一樣狠狠地紮進了慕醒的心裏。一向淡定從容的慕醒恐慌了,他連聲說:“成子,你聽哥說……”
張永成沒有給他機會讓他說什麽,轉身就跑。慕醒大叫不好,趕緊追了出去。跑到客廳,被桌子角碰了一下,慕醒吃痛倒在地上,大叫着:“成子!”
張永成頭腦一片混亂,他剛才看到了慕醒和方凡十親在一起。不是只是朋友了,朋友怎麽能這樣?兩個男人怎麽能這樣?怎麽能這樣!?
張永成悶頭跑着,急促的呼吸和雜亂的腳步聲在樓道回蕩,敲擊着張永成的耳膜。狹窄的樓道讓他差點絆倒,扶着樓梯站穩後,一個身影穩穩當當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張永成被吓得一個後退,一下子跌坐在了臺階上,滿眼驚恐地望着面前之人,累得咽了口唾沫。
站在他的面前,渾身的暴虐之氣讓他壓迫感十足。他低頭看着張永成,深邃的目光中帶着霸氣。
男人說:“你敢把我跟你哥哥的事說出去,我就讓你永遠回不了老家!”
樓道傳來另外一個人的腳步聲,慕醒憤怒的聲音傳來:“方凡十,你給我住嘴!不要吓到我弟弟!”
張永成眼睛裏滿是恐懼,還摻雜着一些厭惡,他扭過不想與男人有太過近距離的接觸。
慕醒的一聲爆喝無疑讓男人身上的暴虐之氣加重了。慕醒不想搞出大事來,他近乎乞求地對男人說:“你先進屋好嗎?”
無論什麽時候,慕醒都是堅硬的,運籌帷幄,無堅不摧。這樣哀求的語氣讓方凡十的心揪了一下,他點點頭,回了家。
聽到關門聲,慕醒才一瘸一拐地走到張永成面前,腦袋一片空白:“成子,你聽哥說……”
張永成也冷靜了下來,他一把甩開慕醒的手,厭惡地說:“別乖着俺,恁說。”
慕醒讪讪地收回手,穩了穩心神說:“你不要怕,你就算說出去,有哥在,沒人敢對你怎麽樣。”
張永成憤憤地扭頭喘着氣,沒有說話。
慕醒咬了咬唇說:“但是,哥求你,求你不要說出去。你姨……”慕醒哽了一下,臉上滿是痛苦,他說:“你別告訴你姨,你姨她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