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矯情
☆、18 矯情
粗喘聲在這個雪夜回蕩,兩個人一上一下,目光緊緊鎖定眼前之人,唇間銀線相牽,淫靡而色情。慕醒感覺到男人身下的東西擡了頭,抵在他的腿根處,來回磨蹭。慕醒的眼睛裏仍舊是一派淡定從容,他笑起來問:“這就是你在雪天做的事情?”
方凡十眸光一斂,緊了緊雙手抱緊眼前人,埋頭低笑道:“軍校裏,我是過了一段亂七八糟的生活。你吃醋?”
也談不上吃醋,本來對這個男人以前的生活他就沒打算細究。追問他這樣的高幹子弟的過去,不是自找不痛快麽?更何況,男人說過,他對他有回應,他就對他死心塌地。軍人向來一言九鼎,他信他。
“起來吧,地上好涼。”
男人起身,拉起地上的慕醒抱一抱放開,笑着說:“回家,我給你暖被窩。”
慕醒斜眼看着男人,勾着唇角說:“剛才接吻還好,但是我還不适應倆男人做愛。”
聽到他的回答,方凡十爽朗地笑出聲,他忍不住又抱住了慕醒,雙手握住了慕醒的雙手。慕醒的手背因為冬天寒風吹着的關系有些粗糙,男人習慣性地皺眉,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沉聲說:“我承認,我很急,但是我從不強迫人。”松開手,男人熟練地幫他圍了圍圍巾,調笑着說:“咱們也矯情一把,你上樓,我看你房間燈亮了,就回去。”
慕醒凍得跺了跺腳,悶聲笑着說:“也太矯情了。”說完,轉身走了。
方凡十看着男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白雪上,咯吱咯吱的響,撓得方凡十心裏直發毛。他苦笑一聲,拿出煙盒敲出一支煙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吸了兩支煙後,慕醒卧室的燈才亮了。燈光打在慕醒身上,窗戶上形成一個黑影。那個黑影沖着樓下揮了揮手,方凡十勾唇一笑,拿出手機敲了兩個字,幹淨利索地轉身,邁開修長的大腿,在雪地上留下一長串的腳印。
慕醒摘掉圍巾,手機震動,打開一看,溫和的笑意蕩漾在唇邊。拉開窗簾,地上只剩下一串腳印,慕醒也敲了兩個字發了過去。
“晚安。”
沒想到,這麽平淡的一次約會,竟然是今年兩人最後一次約會。方凡十自從上次來過後,就再也沒有來過。春節這個檔口實在是太忙,整天忙着應酬。而家裏,跟司令的關系因為上次拒絕幫助陳陽也變得劍拔弩張,一得空楊淑柔就打電話讓他回去。心裏想慕醒想得抓心撓肺,卻被各種事情忙得焦頭爛額。好不容易大年三十兒這才舒口氣,趕緊給慕醒打電話。他跟家裏鬧矛盾正好不回家,想着倆人湊一塊過個年。
方凡十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慕醒正拿着漿糊瓢刷漿糊貼對聯。拿出手機一看是方凡十,慕醒溫和一笑,接了電話。
“喂!”
再次聽到慕醒的聲音,方凡十累了這一個多月的煩躁全部煙消雲散。他笑起來說:“你在家麽?我買點肉和蔬菜,咱們今天晚上涮火鍋吃。”
鄰居來人借漿糊,慕醒把手上的瓢給了他,立在矮趴趴的牆邊說:“我回老家了。”
想着盼着這麽長時間,結果對方一個電話都不打就回老家了?方凡十臉色一暗,沉聲說:“什麽時候?怎麽沒跟我說?”
慕醒笑着問:“我去哪還要跟你報備麽?”
聽到這個回答,方凡十氣得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拿起煙灰缸猛地砸到了牆上。兩個人這才剛好上,确實不應該管這麽多。但是壞脾氣的男人卻滿身都是暴躁。
電話那邊的慕醒聽到破碎聲,眉頭一皺,冷聲說:“發什麽脾氣!?”
男人過了好久沒有說話,半晌後嘆了口氣才說:“你家在哪?我去找你。我想你,這麽久不見,再熬下去會死人的。”
真是拿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沒辦法了,慕醒無奈一笑,柔聲勸:“春節過後我會盡早回去的。我家在鄉下,要倒好幾班車。春節人多,車擠,到時候你會氣得殺人。”
方凡十煩躁地猛拍沙發:“那你還要幾天回來?”
學校開學是在正月二十,通常慕醒都是過了元宵節才回學校的。每年就回家這麽一次,慕醒想多陪陪母親。
慕醒有些為難地說:“我最早也就正月十六回去。”
“這麽晚?”方凡十真想踹桌子。
“別急躁,我會盡快。”慕醒安撫着發火的獅子,末了輕聲添了一句:“我也想你。”
慕醒對方凡十就是有這樣特殊的療效,這麽輕柔的一句話把躁動的心一下子就安撫了下來。電話那頭傳來方凡十沉沉的笑:“成,我等你。”
“還有,教學樓前停着的車你讓人開走,我不會要的,放在那多浪費。”慕醒笑着說。其實這輛車也不是完全沒用處,臨回家的時候他專門三百六十度幫那車拍了照回來給她母親看。母親一看兒子買那車比親戚家的就貴,合不攏嘴的同時也沒有埋怨他怎麽沒把車開回來。
“先放那吧,我也不開。你在幹什麽呢?”方凡十問。
寒風似刀割,堂屋門口的張氏還拿着對聯等着。慕醒看着母親的手凍得通紅,回答道:“我媽還在等着我貼對聯,先挂了,一會短信聯系吧。你忙了這麽久,也好好休息。”
自己僅僅是這麽一句話,男人就很高興地應着。慕醒挂掉電話,也笑出來。這種溫馨恬淡的味道,他還真上瘾了。
進屋又盛了一點漿糊,慕醒把老舊的門框上邊刷邊對母親說:“我往家打錢讓你修修屋子,怎麽還是這門框?”
張氏拎着對聯貼到下面,慕醒揪住貼上面。字是慕醒寫的,清秀而淩厲,筆鋒轉回間很有他父親當年的味道,張氏看着對聯說:“留着即恁娶媳婦子滴,囊個能用。”
臉上的笑容一頓,慕醒轉頭繼續刷漿糊:“媳婦子哪裏說有就有啊,這模得埋埋滴。”
“俺二子長那麽俊,那些小閨女還不都往恁身上撲啊?”張氏哈哈大笑,雖然不過五十幾歲,但是常年勞作讓這個女人滿臉的皺紋。
慕醒心裏有些發酸,嘆口氣說:“到時候再說吧。怪冷的,我自己貼吧,你先回屋。”
張氏滿足地嘆了口氣,言語間卻是傷感:“以前善間,恁跟恁哥貼就行了,這會就剩下俺跟恁了。”
慕醒苦笑一聲說:“娘~”
張氏擦了擦眼角的淚,趕緊笑起來說:“哎,我去看看鍋裏豆腐好了木介,護好頭,別凍着含!”說完,張氏揣着袖子轉頭朝着小鍋屋去了。看着婦人擦着眼淚的背影,慕醒跺了跺腳,仰頭嘆了口氣。
呼出來的熱氣變成白霧,慕醒看着堂屋裏擺着請家堂用的排位。剛才跟方凡十的對話像黑壓壓的雲壓着他,讓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方凡十跟慕醒挂了電話,剛要給胡繁他們打電話出來玩。楊淑柔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方凡十啧了一聲,接了電話:“媽。”
楊淑柔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死小子,過年還跟你爸鬧矛盾,連家都不回,眼裏還有沒有你這個媽?”
方凡十翹着二郎腿搭在桌子上,哼笑一聲說:“我回家老頭子就沖着擺臉色,過年圖喜慶,幹嘛回去找不自在。再說了,陳陽那事我說不幫就不幫,回家老頭子又逼我,我可不想大年三十跟老子吵架。到時候大家把槍□,那就是流血事件了。”
“乖啦兒子,老媽想你了。說好回家陪媽打牌的,想反悔不成?胡繁他們我都叫着了,到時候咱們在棋牌室,讓那親父子倆做一塊喝酒去吧。死老頭子真是太偏心了,不理他們!”
楊淑柔噼裏啪啦一通說下來,方凡十笑起來說:“還是我媽疼我,行,我現在就回去。”
“哎喲,我的心肝,媽做好吃的等你!”楊淑柔說完,含笑挂了電話。站在她身邊一直聽母子打電話的老司令臉色不大好看地問:“‘死老頭子’什麽時候偏心了?”
身後乍出現了一個人,吓得楊淑柔哎喲一聲,差點摔倒,死老頭子趕緊抱住了她。楊淑柔挂在不茍言笑的老司令身上,嬌笑連連:“死老頭子是愛稱嘛~”
老司令哼了一聲,松開楊淑柔腰喝道:“胡鬧!凡十就是被你這麽給慣得!”
楊淑柔那身板柔韌着呢,老司令越是嚴肅她就越打蛇随棍上,反正在卧室裏又沒人看到。楊淑柔勾着老司令的脖子說:“凡十可是你兒子,混蛋脾氣都是遺傳,這怎麽怪到我身上來了?哎喲,別生氣了。大過年的和和氣氣的多好,兒子不懂事你還不懂事嘛?你們父子倆動不動就吵,一吵我就兩頭安慰,能不能給我放一天假歇歇啊我的司令官大人?”楊淑柔說完,還揪了揪老司令的胡子。
老司令悶聲不說話,過了一會才沉聲替自己狡辯:“我向來一碗水端得很平,絕對沒有偏心。”
楊淑柔一聽,纏在老司令身上哈哈大笑。擦着笑出來的眼淚,楊淑柔趕緊點頭說:“是是是,我家司令最公正了。走,咱們下去吃飯,兒子快回來了。”
方澤天為人正派,公平公正,對待兒子也是如此。想當年兒子去軍校八年沒回家,平時都是方澤天提醒她給兒子打電話。老司令是硬漢,不善言表,但是心裏對方凡十上心得很。這點別人不知道,她楊淑柔陪着這個老頭子睡了快三十年了,能不明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