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所謂轉折
☆、7 所謂轉折
慕醒剛上課,班裏的同學就吆喝着叫“副教授”,叫的他莫名其妙,笑着調侃說:“副教授不是随便叫的,上頭沒人可評不上。”
同學們随即嚎嚎了起來:“老師,沒看學校網站上的公告嗎?職稱評論結果出來了,慕老師成功壓倒郝航!老師你是在說自己上頭有人嗎?”
郝航是學校“四大名捕”,期末考試監考從不放水,學校學生沒不罵他的。
聽了這話,慕醒的目光頓時晦暗了下來。臉上仍舊面不改色,課本一摔:“上課。”
手指敲打在多媒體上,想想也是那個男人搞得鬼。真沒想到啊,竟然管到他評職稱了。讓他知道交朋友要知道朋友心裏想要什麽,他就以為他想要着勞什子副教授職稱了。慕醒真是跟吃了蒼蠅一般氣悶。
下課後,慕醒原本想去書店散散心,半路上想起一份文件落在辦公室,無可奈何回去取的時候,被一群湊熱鬧的輔導員拉着說要請吃飯。
慕醒這個人脾氣好,跟輔導員們關系不錯。雖然對自己拿到的這個職稱興致缺缺,仍舊爽快地答應了。這一答應就勢必要請着郝航和教務處主任郝宜生,畢竟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
定下人數後,慕醒當天晚上去學校附近的一家高檔餐廳訂了位置。大家聚集到一起,吃飯喝酒聊天自然不在話下。
郝航是郝宜生的侄子,肚子裏沒多少墨水,但是因為郝宜生的關系在X大做了輔導員。沒墨水不說,還帶着纨绔子弟的心高氣傲。這次評職稱,本來說好是給他的,誰知最後結果大逆轉,硬生生被這個連禮都不送的清高慕醒給得了去。本來內心就煩躁難發,應着來這個慶功宴也是給了郝宜生的面子才來。看着大家那麽高興地對慕醒說着祝賀,推杯換盞裏多有谄媚之色。特別是那幾個女輔導員,對慕醒簡直誇到天上去了。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這點,郝航已經上了頭,把椅子一推,搖搖晃晃地朝着慕醒走過去。
慕醒正笑着對大家道謝,看到郝航過來,也不過是随意的瞟了一眼。這個明顯的無視動作更讓郝航動了怒,郝航舉起杯子,陰陽怪氣地說:“慕老師真是深藏不露啊,資料向上三代都是農民,不知慕老師找的哪個相好幫你弄的這個職稱啊?”
慕醒禮貌地笑着:“郝老師,您喝醉了。”說完,眼睛瞟向桌子上的各位繼續笑着說:“我評上職稱讓郝老師不高興了?沒有郝老師做對手,想來我也評不上啊!來,我敬您一杯。”
慕醒與郝航是同一期做的
輔導員,慕醒這個敬稱用得恰到好處。這家餐廳人不少,他不希望在這鬧起糾紛來。
但是人家郝航自來就覺得自己比慕醒高一等,慕醒這話聽在郝航耳裏絕對是挑釁。杯子往地上一摔,郝航的火氣蹭得上來了:“你別給臉不要臉,誰知道你背後裏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才弄上這個職稱的!”
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郝宜生厲聲叫了句:“郝航。”全餐廳人的目光都投過來了,郝宜生還丢不起這個臉。
慕醒瞟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擡頭面不改色地笑着:“君子不以己度人,郝老師您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咱們心知肚明就行了,說出來打自己的臉讓我們聽響麽?”
既然紛争已經挑起來了,慕醒也硬起來了。本來大家相安無事地多好,非要惹出這麽一茬。罪魁禍首,還是那個自作主張的男人!慕醒心底,對方凡十的厭惡又增了一分。
郝航的怒氣徹底被挑了起來,他一把揪住慕醒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說:“好一句心知肚明啊,慕老師您背後有什麽人我可是從沒心知肚明呢。說起來,前幾天剛好在某酒吧門口看到你吐得天昏地暗呢。旁邊那學生你手下那個死基佬吧,怎麽啊慕老師,跟着自己的學生進那樣的酒吧,是不是也說明慕老師跟那學生是一茬人啊!?呵,我是不是應該說,慕老師通過自己的學生在酒吧認識了某個了不得的人物,然後賣屁股得了這麽職稱……”
“砰!”郝航還沒說完,只覺眼前一陣勁風,身子咕嚕翻了個個倒在地上。天旋地轉的感覺傳來,郝航“哇”得吐了一地。
慕醒面色鐵青,目光冷冽地看着地上的郝航,冷聲道:“郝老師,飯能亂吃,酒可不能亂喝。”
場面完全陷入混亂,郝宜生跑過去扶起自己的侄子,沖着慕醒寒聲呵斥道:“慕老師,郝航只是喝醉了的酒話而已,你怎麽能動手呢?”
慕醒這個動作讓所有的老師都吓傻了眼,完全看不出這個溫文爾雅的慕老師竟然會下這麽重的一拳。旁邊的男老師為防他沖動了再去揍郝航,趕緊拉住了他。郝航頭頂“教務處主任侄子”的大帽子,說什麽都不能得罪太狠了。郝宜生這明着護自己的侄子,慕醒雖然評上了職稱,但是以後的小鞋真有得穿了。
聽到郝宜生的話,慕醒不怒反笑:“喝醉了說出來的話不能當真,那喝醉了酒的強奸也不能當真了?”
老師們的不約而同地倒抽一口涼氣,這句話還真是……
郝宜生的臉
色先是慘白,随後變成鐵青。他長得很胖,滿臉橫肉很猥瑣,背後裏老師學生說他壞話大都用“看上去像強奸犯似的”來形容。慕醒這句話是真的觸了他的逆鱗了。郝宜生臉上橫肉聳動,他陰聲陰氣地說:“慕老師,你就算升得再高,我也是你頂頭上司。話,可別說得太死!”
“哦?郝主任對自己未來的升官之路很樂觀嘛~”一個結實磁性的聲音響起,慕醒臉色一僵,目光精準地投在了來人身上。
男人面上帶笑,霸氣的氣場卻将郝宜生的冷汗都給吓出來了。
“方方局長!”郝宜生心裏慘叫一聲,剛才的硬氣完全不見,怯懦地看了慕醒一眼。恐懼的同時外加疑惑,慕醒怎麽認識方凡十。是了,這次郝航評上職稱本來是板上釘釘的事,結果最後卻被換了名額,想來,是方凡十給活動的吧。
就說方凡十怎麽突然要來大學城吃飯,敢情還是沖着慕醒來的。這次方凡十血本下大啊,用心的程度跟兩年前那個有得一比。林與之站在方凡十身邊嬉笑:“郝主任別緊張,有話慢慢說。慕老師可是十哥兒的朋友吶,您這樣說十哥兒不高興了可是什麽事都能做出來。當務之急要我來看,您還是去求求慕老師呗,讓他說句軟話,說不定十哥兒一高興就忘了。您說是不是啊慕老師?”
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慕醒冷笑一聲:“我只是一個大學老師,方局長我可高攀不起!”
行啊,一句話把自己的頂頭上司吓到腿軟,旁邊的人适時地幫襯賣自己個面子,果然是從官場裏出來的,“拉、托、攀、套”用得真是娴熟。但是這套對慕醒根本不管用,他本就十分厭惡這種官場禮儀,用在自己身上更讓他惡心。剛才郝航的話還回繞在耳邊,大家本來就心有疑惑,方凡十一來無疑坐實了郝航說的話。表面上不動聲色,心底裏還不知道怎麽想他。想着就讓慕醒十分煩躁,臉上的表情更是厭惡至極。
要是慕醒這話在和方凡十獨處的時候,方凡十壓壓自己的暴虐也就把這頁揭過去了,但是慕醒竟然當着這麽多人拒絕他。男人最忌諱的就是這點,熱臉貼上冷屁股,面子被輕飄飄得打回來,方凡十頓時怒了。
二話不說大步走到慕醒身邊,方凡十身上的暴虐把在場的人都吓傻了,誰都沒有敢過去拉他的。方凡十低頭盯着慕醒,兩個人的距離不過五厘米,慕醒能聽到眼前這個男人咬牙的聲音。
“你說什麽?”
兩個人的關系沒有一點進展,這讓方凡十很煩躁。
他幹淨利索地捏着慕醒的下巴,慕醒怕他做出什麽引人遐想地動作,大力想要掙脫開。方凡十的手勁哪是他一個大學老師能抵抗的,慕醒雙目通紅,下巴都被捏出了淤青,沉靜地命令:“放開我!”
方凡十從來是命令別人的,看着眼前這個執拗的男人,方凡十真恨不得把他壓在床上幹到他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但是他不能強迫任何人,這是他在兩年前給自己訂下的規矩。
但是慕醒的話讓他太失面兒,誰敢讓他方凡十失面兒?這口氣壓不下去,方凡十就不想松開慕醒,懲罰般一言不發地捏着他的下巴。下颌快被捏碎了,疼痛讓慕醒的桃花眼裏泛起了水光。
“十哥兒,放手!”
林與之和柯林擦了把汗,胡繁終于來了。
胡繁緊張地跑過去,拉着方凡十的胳膊說:“十哥兒,你這樣他的下巴會被你捏碎的。”
一句話瞬間把方凡十拉回了神,看着慕醒倔強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男人的手漸漸松開了。
一直仰頭的動作讓慕醒的脖子都僵掉了,下巴上隐隐地痛楚讓慕醒皺緊了眉頭。随意瞟了眼胡繁,慕醒揉着下巴笑了笑:“胡先生,方局長沒問您要《交友守則》麽?怎麽交朋友的方式還是這麽粗魯!”
短處被揭,方凡十習慣性皺眉,手已經再次捏住了對面男人的下巴:“慕醒,你還真是吃軟不吃硬啊!”
這次慕醒沒有掙紮,桃花眼裏帶着笑意,慕醒把手放在方凡十手上捏了捏:“明天有時間嗎?”
看到男人眼中毫不掩飾地錯愕,慕醒溫和地說:“我想看那本《茶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