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刑訊
刑訊
異能管理局向來有着極其嚴格的規章制度, 講究工作流程,始終秉持着人類優先的原則。
絕不能擅自處刑,更不容許暴力虐、待, 一切都要講證據,講法律。
即便是窮兇極惡之徒, 也不能擊斃,都要活着逮捕,而後依據法律條款進行清算,整個流程嚴謹得近乎刻板, 太講規矩。
這也是楊琳即便滿心怒火,也無法直接暴力動手, 當下就狠狠教訓他的原因, 組織規定不允許以暴制暴随意行事動手。
有的時候, 她真挺羨慕外國警察, 人家就可以随便擊斃, 槍擊每一天,而她卻需要講究那麽多, 這般束手束腳真是對乳腺不好。
但沒辦法, 法規條款對人類很仁慈,他們這些吃國家飯的,只能遵循規定也跟着一起仁慈。
尤其是有關影獸的案子, 對于宿主的處理方法尤為複雜。因為其中情況繁多,要具體鑒別之後,才能做出處置。
有些宿主,是被影獸蠱惑哄騙着點了頭, 甚至壓根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将要做什麽,就瞬間失去了意識, 變成了行屍走肉。
再醒來的時候,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操控着作了惡,上了賊船,這種被欺騙蒙蔽的情況下人類基本上是無罪的。
還有的宿主,明明白白知道即将發生的一切,甚至可能是自己主動挑選的人選,非常清楚地自願放棄了身體控制權,任由影獸肆意妄為,最後自己坐享其成。
這種雖然不是他自己動手,但也是從犯幫兇。
剩下的就是眼前男人這種,自己的腦子無比清醒,影獸也神志清晰,雙方直接合作作惡犯案,甚至到了此刻都還妄圖僞裝成第一種情況來鑽法律的空子。
這三種截然不同的情況,以及最後案件所造成的傷亡程度,處理的方法全然不一樣。
具體究竟是什麽狀況,就得交由管監獄的執勤部去仔細審問了,查清楚真相才能定案判刑。
異能管理局也是有優點的,起碼他們判刑快,只要證據齊全,今天提交上去明天就能把人判了,比正常走法院一拉扯好幾個月起步快多了。
很快,陸世淮帶着一衆幹練的人手,風馳電掣般開車到達了現場,迅速展開事後處理工作。
幸存的受害者被施以催眠之術,消除掉了她這段猶如噩夢般的記憶,修補了記憶裏的bug,務必不要留下任何心理創傷。
身上的擦傷也在賀歡的治愈異能下瞬間痊愈,等她遵從指令回家睡上一覺,第二天又将是嶄新的一天。
只是斯人已逝,朋友再也回不來了,這大概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接受。
罪犯被粗暴地押着送上了車,在場所有人作為證人一同前往監獄,而監獄那邊也早已準備妥當,安排了審訊室準備迎接這個自以為是的刺頭。
男人絲毫不慌張,在後座悠然地翹着二郎腿,吹着口哨,悠然自得地欣賞着沿途的風景,全然沒有即将身陷囹圄入住監獄的焦慮感。
車子油門一踩到底,速度飙升至最快,沒過多久幾人便抵達了目的地。
男人被押解着重重地扔進了審訊室,身軀與堅硬的地面劇烈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進了監獄,到了自家地盤,自然無需再客氣。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而刺眼,無情地照射在他身上。他雙手被特制的鐐铐緊鎖,雙腳也被沉重的鐵鏈束縛,整個人固定在椅子上。
他的頭發淩亂不堪,遮住了半張臉,眼神中卻閃爍着不屑的光芒。額頭上的汗珠滾落,沿着臉頰的輪廓滑落,滴在他染血的衣衫上。
牆壁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即将到來風暴的倒計時。
刑訊是執勤部的活,他們這些閑雜人等可以在隔壁房間觀看,那邊有大屏幕直播監控。
執勤部的部長大叔早已嚴陣以待地等在裏面,逄建木端坐在犯人對面不遠處,一身制服穿得規規整整,一絲不茍。
審訊室裏一時間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籠罩着每一個角落。
陸世淮推門走了進去,他已經拿到了對方的身份,知曉了對方的名字,準備對他進行催眠,直接靠特殊手段拿到口供,必不可能讓他躲過去。
“要催眠我嗎?別白費力氣了。”男人看見他,當即揚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異能管理局對他們的了解并不深入,但他們對異能管理局可是了解不少。
身處明處的一方,又有什麽能瞞得住呢?對方有哪些手段,他自然心知肚明,也早有防備。
影獸離開之前,給他留下了大量的能量,這些能量足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阻斷陸世淮的催眠異能,确保自己的神智不受任何影響。
如果對方無法獲取口供或是拿不出确鑿的證據給他定罪,那麽最多二十四小時,他就會被無罪釋放……真是感謝法律的仁慈。
陸世淮當即皺緊眉頭嘗試了一番,果然以失敗告終,“不行,突破不了防線。”
那只影獸剛剛進食了人類,能量充沛,留下的防線堅厚無比。短時間內,他的異能根本無法穿透,對方專門用來抵禦他異能的防火牆。
陸世淮無奈地嘆了口氣,滿心遺憾地默默退了出去。
男人吊兒郎當地被禁锢在審訊椅上,臉上只有平靜,仿佛置身事外一切都真的與他無關。
“你很得意嗎?”逄建木神色淡然地開口問道。
男人微微擡起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語氣平靜得讓人不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失去了意識,再睜眼就站在那了,其它什麽都不知道,都與我沒關系。”
男人鐵了心咬死這個口供,他的表情仿佛在宣告,打算就這麽頑固地扛過二十四小時,坐等無罪釋放。
逄建木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只見他右手輕輕一擡,一個布娃娃,如同變戲法般出現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你以為你能一直嘴硬下去?”逄建木的聲音裏帶着幾分饒有興致的意味,“布娃娃和你已經建立了通感連接,接下來,請盡情享受這獨特的‘體驗’。”
話音剛落,逄建木拿起一把鋒利的小刀,毫不猶豫地輕輕在布娃娃的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那動作充滿了威脅,向男人展示着這可怕的威力。
瞬間,男人的手臂同樣位置上傳來一陣尖銳如刀割般的疼痛,他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的鎮定,忍不住疼得叫出聲來。
他緊緊咬着牙關,全身的肌肉因為強忍疼痛而緊繃起來,冷汗如泉湧般直冒,“這……這是什麽邪術!”他的聲音顫抖着,充滿了畏懼與憤怒。
逄建木對他的叫嚷充耳不聞,面無表情地再次舉起小刀,這一次,小刀輕輕在布娃娃的腿上刺了一下。
剎那間,罪犯的腿猛地劇烈抽搐起來,他的額頭瞬間冒出豆大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滾落,整個人如同被電擊一般痛苦地顫抖着,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盡管他的身體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口,但那深入骨髓、直達神經的疼痛卻仿佛要将他的靈魂撕裂。
逄建木的異能在這種刑訊場合簡直是無往不利,否則,他也不可能穩穩地坐在部長這個位置上。
在衆人皆知真相,已經确定事實,只是缺乏證據的情況下,打到招又怎樣?只要最終能夠達到目的,過程不重要。
“真的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逄建木輕笑一聲,刀子在手上像轉筆一樣被把玩的,轉出了個刀花,對着玩偶比比劃劃躍躍欲試,像是在思考下一刀落在娃娃身上的哪裏。
那刀子甚至還在他命根子的地方,比劃了兩下,威脅的意味十足,這刀子要是下去肯定會留下心理陰影。
男人冷汗直冒,身體打了個哆嗦。
疼痛感還在持續作祟,媽的,計劃實施之前,也沒人告訴他執勤部裏有這種畜生啊!
“不說也沒關系,我很閑的,還有二十四個小時可以陪你一直慢慢玩。”逄建木笑眯眯地開口,說出的話卻叫人毛骨悚然。
想兵不見血刃的折磨死他,這人好恐怖,真要持續二十四小時,他不得疼的精神崩潰?被折磨瘋啊?
不會被醫院查出任何傷痕,傷痕鑒定都沒法做,就算出去了,想投訴都沒地方投訴,他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對方的流程不合規定。
“不用怕,如果你坦白從寬,積極交代,是可以立功減刑的。”逄建木先兵後禮,語氣軟了軟,開始蠱惑。
“蹲幾天監獄,總比我們三天兩頭,把你逮進來二十四小時要好對不對?”
法律有空子,他們當然也可以鑽空子,二十四小時就必須釋放,又沒說不能隔三差五就逮個二十四小時。
反正他們執勤部閑,耗得起時間,玩得起持久戰。
“媽的,你們才是真畜牲。”
“行,我講……”
男人咬了咬牙,真是怕了他了,生怕自己隔幾天就遭受一次二十四小時酷刑,能被影獸蠱惑的人,意志當然也沒堅定到哪去,斟酌着就繳械投降了。
逄建木打了個響指,頓時,男人與娃娃的感覺鏈接被切斷,疼痛感消失,身體恢複了正常,但還是有些應激似的隐隐幻痛。
他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裏帶着漫不經心,“順便把你們的組織也交代一下吧。”
“蹦跶這麽久了,也該見見光了。”
男人面色一僵,瞳孔頓時猛地一縮,心髒漏跳一拍。
他是怎麽知道自己有組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