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共生會
共生會
房間裏驟然陷入了寂靜, 男人的喉結不安地滾動着,咽了咽口水,大腦飛速運轉, 絞盡腦汁地思索着如何能将自己所犯之事推卸責任。
既然對方都已經有所猜測,那自己招供應該也沒什麽大問題吧?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 不是嗎?
心智不夠堅毅定且毫無底線的男人,在心底不斷地自我勸慰着,沒一會兒工夫,便迅速下定決心選擇賣主求榮來保全自己。
“你早點交代完畢, 如果和你沒什麽關系的話,還能早點出去。”
“把事情交代得清晰明了些, 立個功, 說不定還能為你減去好幾年的刑期。”
“故意傷人致死, 可是要判處十年有期徒刑的重罪, 難道你不想早幾年重獲自由嗎?”
逄建木不緊不慢地循循善誘, 試圖一點點地誘導對方供出他人出賣同夥。
他們對影獸存在組織的懷疑由來已久,衆多案件中都存在着相互掩護的蛛絲馬跡。
就比如上一次, 夏之桃和賀歡在天臺上所遭遇的那一只。
局裏剛準備對其采取抓捕行動, 對面就突然發生了林雯被控制着跳樓的事件。
當時那只影獸并無宿主,還被人牽制住,也未瞧見它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怎麽看都不像是由它發動控制導致林雯跳樓的。
那就只可能是有其他人在暗中配合,是它的同夥操縱了少女的跳樓。
這一樁樁的案例如同埋下的懷疑種子,他們自然要大膽地去探究求證。正好活捉了一個在作案期間意識清醒的特殊犯人,當然要借此良機好好審問一番。
“那我可就交代了, 務必給我減刑,聽見沒有?”男人在他的連番忽悠和勸說下, 漸漸放松了警惕。
反正已經被抓了,破罐子破摔先保一保自己再說。
組織又未沒明令禁止不能出賣組織,稍微出賣一下應該也沒事的。
“确實是有組織,它們的名字叫共生會。”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随後便開始不遺餘力地把罪責往他人身上推。
“大半年前,有影獸主動找上了我,聲稱能夠滿足我的願望,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應允了,由此換來了魅力的顯著提升。”
“工作中得到了領導的賞識,身邊的桃花接連不斷,還邂逅了白富美,生活瞬間變得美好起來。”
原本極其糟糕不堪的人生,突然就一路順遂、平步青雲,那種感覺實在是太過暢快,他至今對當初揚眉吐氣、逆襲成功的時刻記憶猶新。
“起初,我老老實實地用自己的身體機能進行供養,以換取這些好處。然而,随着機能被抽取器官加速老化,我也怕早死啊……”
沒有人願意英年早逝,沒有人願意消耗自己器官的壽命。
才享受了一個月的美好,他的器官壽命就急劇減少了半年,他的年紀本就不小已經三十多歲了,當時就被吓得臉色發青。
“就在我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抉擇之時,接到了一通電話,共生會找上了我。”
“這是一個極度狂熱的推崇影獸的組織,他們所秉持的理念是……犧牲小部分人的生命,來換取自己與影獸的共同長生與長壽。”
這是個頗為令人作嘔的觀念,可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面前,卻又顯得如此誘人。房子、車子、美女、金錢,無需自己付出太多,只需犧牲一些與自己毫不相幹的陌生人,便能一直縱情享受。
“通過殺死他人,滿足自己的欲望,增加自己的壽命,在理想狀況下甚至能夠追求長生不老。”
男人異常平靜地陳述着,回想起這些過往,突然産生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覺得這一切是如此的荒誕不經,自己究竟是怎樣一步步地突破底線,走到如今這般田地的呢?
“第一次作案,是組織裏的前輩帶着我一起的,他們動手,我則在一旁膽戰心驚地看着,他們把屍體交給了我,随後影獸開始進食。”
“你能理解那種生機源源不斷地湧進身體的感覺嗎?順着影獸湧入我的體內,我甚至感覺自己年輕了好幾歲。”
“那種感覺美妙至極,輕而易舉地修複了我先前喪失的機能,剩餘的能量也讓我足足享受了兩個多月的快樂時光。”
“一旦嘗過了這種毫不費力就能不勞而獲感受,人就會滋生出僥幸的心理……”
“虛幻空間裏死了人現實不會有痕跡,屍體也被影獸消化了毫無破綻,只要小心點不會被任何人抓到。”
“于是,我正式加入了這個組織,成為了共生會的一員。”
“第二次作案是我主要動手,他們在旁邊協助,我逐漸得心應手。第三次,完全由我自己策劃,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就變得輕車熟路了。”
“第四次,我不再滿足于每次只吃一個人,所以在鬼屋選中了兩個小姑娘。但失敗了,你們行動迅速,再加上那倆小姑娘也頗為手黑,我只能撤離。”
他口中所說的兩個小姑娘正是夏之桃和賀歡,那一次她們死裏逃生甚是驚險,差點就要交代在裏面了,全靠演技和臨危不懼下得去手才活着出來。
“傷口的療養耗費了大量的能量,徹底沒有了存貨,我只能緊急再次作案,然而,這次由于疏忽大意沒能逃脫,被你們抓獲。”
他所受的是貫穿傷,被賀歡用管子捅進胸口絞碎的心髒,按正常的人來說早就死了,修複這樣的傷口讓他保住命,自然也消耗了很多能量。
男人将自己的整個犯罪歷程和時間線講述得清晰明了,一點一滴地闡述了自己是如何被蠱惑引誘,逐步走向堕落、與他們同流合污,最終淪為心狠手辣的劊子手。
“事情大致就是這樣,我沒什麽可說的了。”男人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這些東西都壓在心底壓了太久,現在說出去竟然有一種釋放感。
他都這麽誠實了,供出了這麽多消息希望能少判兩年,十年就不必了吧,給個七八年也行。
反正在影獸的幫助下,他的錢在這大半年裏也掙夠了,去蹲個幾年再出來也是血賺不虧,可是他正常工作一輩子都掙不到的數目。
“你們這個組織平常怎麽進行聯系?有沒有什麽固定的駐紮之地?”逄建木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繼續追問道。
“他們的等級制度極其嚴格,我不過是最底層的成員,根本接觸不到核心的部分,和上線聯系也僅僅只有微信。”
男人無奈地聳了聳肩,他也想能多供出一些有價值的信息來立功,但奈何自己确實就只知道這麽點。
“手機交出來。”逄建木揚了揚下巴。
“兜裏,自己拿。”但是沒好氣地開口,我的手被鎖在了桌子上,沒法掏兜。
逄建木繳獲了他的手機,手機沒有密碼直接就能進去,他按照對方所說的點進的微信。
剛進去,第一眼就看到了犯罪嫌疑人,一個備注為共生會上線的微信置頂。
點開聊天框,之前的聊天記錄已經被删除清理幹淨了,只能看到最近寥寥的幾條。
男人詢問為什麽能量消耗這麽快,吃了一個人,兩個多月就消耗沒了,剛安穩沒幾天又要動手。
對方回答他,死人都是一次性的,無法再生長期使用,如果他有本事的話,可以哄騙活人來自願為他供應,活人更抗用。
男人沉默了好幾分鐘後,回複了他一個好的。
這短短的幾句聊天記錄,看得衆人拳頭都硬了,真是太畜生了。
這個共生會就是大型的邪教組織,必須盡快鏟除,否則指不定會還有多少人本來沒有犯罪的心思,都被他們誘導嘗試最終堕入深淵。
他們就像是哄騙那些不吸食毒、品的人去吸食毒、品一樣,一旦嘗到了那種滋味就很難再戒掉了,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哦對了,他們曾經提及過一個地址。”男人突然想起了什麽,再次擡起了頭,眉頭微皺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麽。
“說哪天遇到了流落在外的宿主,或者是那種欲望膨脹但還沒有被寄生的人,可以讓對方去那裏加入組織。”
男人停頓了幾秒,終于想起了地址,緩緩地開口道:“東城區,濱河街道,199號。”
隔壁房間裏正通過大屏幕關注着這一切的夏之桃,眼眸低垂,睫毛微微顫動,心髒咯噔了一下。
那只影獸,曾經給她留下了一個聯系地址,說改主意了的話可以去那找它。
正是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