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程晏的每一句譏諷都像是一根刺紮進言校虞心裏,他不爽的瞪着,內心無語,好像明白今天為什麽倒黴了。
合着終極倒黴在這等着他呢,表白錯人來了個大烏龍,對象還是死對頭程晏。
他敢打賭,這個事程晏能笑話他一輩子,畢竟程晏也不是什麽好人,看着人五人六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其實肚子裏都是壞水。
好好的表白被打斷,言校虞有些急躁和氣悶,“誰想占有你,誰又想和你合葬?別自戀了。”
程晏一貫不着調,說話也是随心所欲,可眼下言校虞沒有鬥嘴的心情。
“趕緊走開,別打擾我。”言校虞臉色不悅催促程晏快點離開。
不是來參加高端局談事的嗎?來他這礙什麽眼?
表白場景布置好了,氛圍感這麽強烈,萬一景行上來看見他們站一起誤會怎麽辦?
他可不想和程晏扯上一丁點關系。
言校虞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親手将程晏推走,而程晏則像是公園裏遛彎的大爺背着手看熱鬧。
程老大爺這瞧瞧那看看,新奇的贊賞了一句,“布置的不錯,又是花又是蠟燭還有造型。”
“瞧瞧這昏暗的燈光朦胧的很有氛圍感。”
話落,言校虞心裏警鈴大作,他可不信程晏會說好話,這絕對是一種鋪墊。
果然如言校虞想的那樣,程晏站在蠟燭擺放的心型裏,擡眸看過來惡毒的說了一句,“你在給誰開追悼會?”
就知道這人不會憋什麽好屁,嘴裏沒一句好話。
言校虞自然也不是好惹的角色,他生氣的瞪着程晏,惡狠狠的說:“你都自動歸位了,還需要問我?”
程晏不氣反笑,他雙手插兜站在燭火中間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你不是在對我表白嗎?還說一輩子只喜歡我一個人,現在就變成給我開追悼會了,那你是以什麽身份給我開?”
程晏說話不緊不慢,他低沉的嗓音好似含着一塊上好的羊脂玉幹淨清澈。
聲音雖然悅耳,話語卻十分欠揍,還很會嗆人。
真不知道這些年程晏是怎麽做的公司,他這麽說話真的沒人弄死他嗎?
言校虞現在不僅生氣還有些被人聽見情話的羞澀。
表白的話被程晏複述出來,言校虞只覺得臉頰燒的慌,心也由于慌亂狂跳起來。
說不過,根本說不過,言校虞只好開始發脾氣。
“誰在對你表白?根本就不是你,少在那臭美。”言校虞氣道:“你這種人注定孤獨終老。”
他這不算是詛咒,而是一種實話實說。
高中做了三年同桌,言校虞對程晏的性格非常了解,沒有哪個人能受得了他的自戀和狂傲。
程晏也利用自己毒舌屬性逼退許多對他有想法的人,畢竟沒有人喜歡找虐。
高中畢業之後,兩個人本該報考同一所大學同一專業,不是緣分,也不是一種分不開的情誼,程晏是因為喜歡學校和專業,而言校虞則是被父親逼迫。
最後,言校虞偷改志願去了電影學院,父親氣急敗壞二人開始冷戰,言校虞于是卷了鋪蓋開始獨立,徹底離開荊南上流圈,這才和程晏的交集變少。
後來,他對程晏的了解也都是從張鳴舟那裏聽來的。
這麽多年程晏一直單身,身邊沒有男人也沒有女人,大家都說他是無,性,戀,這輩子他不可能喜歡任何人。
程晏不在乎這種不痛不癢的說辭,他走到言校虞身邊,居高臨下的看着說:“孤獨終老不要緊,有你在偷偷暗戀我還挺爽。”
等等他是不是耳朵不好使幻聽了?
言校虞詫異,“誰暗戀你了?”
胡話張口就來,現在造謠的成本這麽小嗎?
沒有理會言校虞的氣急敗壞,程晏輕聲噓了一聲,周遭很快安靜下來,高臺下面泳池派對那邊的歡呼聲變得異常的清晰。
“江序你藏得挺深啊,快點大聲說出來。”
“我要錄像,快把最好的位置讓給我。”
“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戲碼我愛看。”
程晏走到欄杆處,雙手撐着欄杆笑了,“樓下也在開追悼會你要不要學習一下?好像比你有創意。”
心裏微沉,言校虞快步走過去,很快頓住。
高臺距離平臺大概三米,視線很好沒有遮擋,可以清晰的看見發生了什麽,聽清楚所有的對話。
剛才一直和程晏鬥嘴忽略了原本清晰的聲音,現在聲音原原本本的呈現在耳邊,言校虞不禁攥緊了拳頭。
泳池派對沒有人在開追悼會,而是江序在表白,表白對象和他一樣都是景行。
他這邊鬧了個烏龍,而江序搶先一步表白。
二人面對面站着,沒有過多華麗的裝飾,耳邊是輕音樂的聲音,江序手捧鮮花說着跟他差不多的情話。
言校虞聽後怔松開來,心想江序沒戲,景行不喜歡他這個類型。
江序不能說不好,只能說不适合,他們不是一類人,而他這邊的勝算更大,他和景行很般配。
這麽想着,言校虞的視線落在景行臉上,他想看看景行的态度。
景行一直是言校虞喜歡的類型,溫柔和善的長相,說話辦事也都是沉穩內斂,不驕不躁人也随和。
他從小就是學霸人也很努力,雖然家庭一般父母糟糕,但他從來不自卑,內心永遠充滿陽光,這是言校虞很看重的一點。
我們并不能改變原生家庭,但我們可以改變自己。
言校虞一直很自信,可随着景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言校虞的心瞬間跌落谷底,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好像輸了。
很快景行瞥見高臺上熟悉的身影,他擡眸與言校虞對視一眼,眼眸裏藏着某種情緒,好似在遲疑。
很快景行像是剛下定決心似得接過江序手裏的花說:“好,我們在一起吧!”
言校虞攥緊拳頭的手松懈下來,無力的垂在身側,他不敢相信自己看見聽見的一切。
他輸了,輸的不明不白。
撐着欄杆的程晏看了一出好戲,他轉過身側頭去看不言不語的言校虞恍然大悟。
“你喜歡他?”程晏的聲音稍顯正式還帶着不認可的嘲諷。
言校虞還在看泳池派對被衆人圍在中心的兩個人,起哄間二人擁吻。
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空落落的還有一絲不甘心。
怎麽就輸了?
他也學程晏轉過身倚靠欄杆不悅道:“要你管?”
言校虞這會兒心情不好,就是個幾乎要爆炸的火藥桶,誰碰炸誰。
他面上比較兇,實際內心那根脆弱的細線已經崩斷了,他好難過。
一般遇見這種情況,都會躲得遠遠的,只有程晏不怕死的拱火,“那你眼光還真不是一般的差,眼睛沒用就捐了吧!”
如果換做平時言校虞一定會和程晏大吵特吵,但今天他實在是沒有心情。
他眼眸氤氲着水汽聲音很小的說:“程老狗,我都失戀了,你就不能讓我靜靜嗎?”
這次程晏沒有說話,停頓幾秒之後,擡腿走人。
*
安靜的待了一會兒,言校虞複盤整件事情,他還是想不明白景行為什麽要答應江序,他喜歡江序?
那他又算什麽?
言校虞覺得景行喜歡的一直是自己,從前的種種行為難道是他誤會了?
想的太入神,連張鳴舟來到身邊都沒有注意到,“想什麽呢?”
言校虞坐在地上回神,語氣恹恹道:“再想自己輸哪了?”
張鳴舟也學着言校虞席地而坐,他拉過一旁的小推車,将上面的酒和小吃拿下來道:“別想了,喝點。”
如果是平時言校虞一定會拒絕喝酒,喝酒第二天臉會腫還會漲秤,他是個演員需要注意身材。
可眼下他需要一種發洩方式,不然他就快崩潰了。
接過張鳴舟遞過來的酒,言校虞一連喝了兩杯,張鳴舟也在旁邊陪着。
“你沒表白吧!”張鳴舟問。
“沒,沒來得及。”
“吓我一跳,以為修羅場了,我叫景行去找你,看着他上了高臺我才去後面盯着無人機調試,結果被江序搶走了。”
張鳴舟又說:“你說他們什麽時候搞到一起的?”
沒有一點征兆特別突然,但凡有一點線索,言校虞也不至于準備表白。
言校虞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可能是我誤會了。”
誤會景行對他有意思,誤會景行喜歡他這種類型。
感情不是絕對的合适,而是某一個瞬間的心動,看來他在景行那裏并沒有達到心動值。
張鳴舟沉默了片刻後,小心翼翼的問:“你為什麽喜歡景行,難道只是因為他幫你把貓找回來了?”
“那如果不是他找回來的,你還會喜歡他嗎?”
言校虞沒有急于回答而是很認真的開始思考張鳴舟的話,他和景行拉近關系的契機确實是因為貓。
但也不僅僅如此。
“喜歡他,大。”言校虞喝了很多酒,舌頭有些麻木,腦袋反應變慢,說話也開始走精簡風。
言校虞少說了兩個字,他原本想說的是喜歡他年齡大,結果少說了兩個字。
怕張鳴舟誤會,言校虞剛要開口解釋,那邊的張鳴舟會意笑了,“小虞看不出來你還挺色。”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言校虞解釋。
張鳴舟嘿嘿一笑道:“行了我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懂的都懂。”
張鳴舟肯定想歪了,言校虞也懶得解釋。
只是言校虞沒有想到張鳴舟會語出驚人,“你要不要考慮把程老狗弄到手,我敢打包票,他最,大。”
言校虞反應變慢,還在想張鳴舟說的是什麽,反應過來後,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他不可置信的說:“我瘋了嗎?我還想多活幾年。”
“別啊,人生不就是勇于挑戰,”張鳴舟指着在落地窗前和人聊天的程晏說:“你看看他那個腰,看着就很會,做,還有那個,輪廓,絕對,小,不了。”
順着張鳴舟的指尖看過去,不遠處清吧的落地窗前,程晏單手插兜立在那和人交談。
他好好說話的時候自帶一股貴公子的氣質,看着确實靠譜多了。
視線慢慢下移,距離遠看不太清楚,但腦海很快竄出具體畫面,他以前不小心看到過真容,确實很有料。
也是因為那次,言校虞搞清楚了自己的性,取,向,相比較與自己不同的女孩子,他更喜歡和他一樣的男孩子。
張鳴舟又說:“程晏是咱們圈裏最優秀的人,這可比景行強太多了,家世、長相、能力都是天花板級別的人物,不吃虧。”
張鳴舟說了這麽多言校虞只認可一句,程晏很有能力。
程晏和他們不一樣,大家或多或少都沾了家裏的光,只有程晏靠的是自己。
他一直都是一個敢想敢做還很個性的人。
高中時放棄少年班的名額,上了心儀的大學又在開學不久之後退學創業。
不管那一件事都能彰顯程晏的潇灑随性,他就是一個活的很叛逆的人。
張鳴舟撞了一下言校虞的肩膀撺掇道:“要不要試試?”
言校虞無語,“我還沒瘋。”
“你不覺得很刺激嗎?水火不容的兩個人在,床,上,不分彼此,看他在你面前臣服、順從、沉淪。”
媽呀,想都不敢想。
“我覺得很吓人。”言校虞趕緊叫停張鳴舟的發散思維道:“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我還沒有饑,渴到那個地步,要對着死對頭Q,屁,股。”
言校虞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張鳴舟還在一旁不死心的撺掇。
言校虞知道張鳴舟是在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追程晏也不過是玩笑話。
聽得多了,言校虞也順着張鳴舟的話破罐子破摔道:“那你去把程晏叫來,告訴他,我要睡,他。”
張鳴舟一言難盡沒有說話,而是看着入口的方向臉色難看,好似吓到了。
言校虞也順着視線看過去,恰好與程晏的視線糾纏在一起。
程晏的丹鳳眼審視着他,眼底不見笑意,嘴角下壓的厲害,這是生氣了。
言校虞驚訝的媽呀了一聲,很快吓得咬到舌頭。
程晏什麽時候過來的,又聽見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