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是我的白月光
你是我的白月光
“怎麽樣?”陸時茗倚在門框,問眼前正焦慮打電話的何方博。
何方博搖頭:“不行,沒信號,一直不在服務區。”
緊巴巴的眉頭早已将青年的情緒暴露無遺,他擡眸望向被疾雨密密麻麻沖洗的玻璃窗,透明的窗戶看不清外頭的景色,只能依稀辨別景物虛化的色彩。
“我去找他。”其他人都還沒反應過來,陸時茗已經抓起旁邊的鬥笠跟雨衣,動作幹脆沒有猶疑,準備向外走。
“學長。”何方博拉住他,“這裏的雨都只有一陣,而且他是和我們家幾個采茶的工人一起去的,山上是有石縫可以避雨的,你這樣冒雨爬上去太危險了。”
“是啊,”學委也跟過來勸,“萬一雨勢再大起來,泥土松動路更不好走,白衍肯定不會冒雨下來。”
就在他們三人僵持不下,何方博的母親下來說聯系到其中一個采茶的工人,但對方卻說白衍沒有和她們待在一起躲雨。
“等不了,我去找他。”帶上鬥笠,陸時茗冒雨沖出去,走的時候不知道還塞了個什麽放到池尤梢懷裏。
“诶——學長!”何方博跟都來不及,眼睜睜看着那人消失在大雨裏。
“讓他去吧。”池尤梢舉起手裏剛才被他強塞的對講機,對他們說。
“……哪來的對講機?”知道這個問題不合時宜,但學委還是不由自主開口。
池尤梢:“這家夥車上就有。”
話音剛落,何方博就咋舌感慨:“陸時茗學長不愧是吾輩楷模,原來是擁有推演測算,提前預備的本事,難怪白衍每次念五星鎮彩咒都壓不住他啊。”
“哦?五星鎮彩咒?”似乎覺得自己又知道了什麽有趣的內幕,池尤梢嘴角翹起,語氣溫柔,“來,說給我聽聽。”
何方博: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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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連接的低氣壓還有熱浪,悶得讓人透不過氣,雨水自岩石縫滴落濺起的泥土星星點點沾上褲腿。
只不過白衍無暇顧及,使勁擰去身上的大部分水漬,急忙查看相機的狀況。
剛才躲雨匆忙險些滑倒,不知道相機有沒有損壞,瞧見還能開機,白衍頓時松了口氣。
拿出手機在夾縫裏左右搖晃,信號格上的大叉提醒他此刻無法和任何人取得聯系。
無奈之下,他只好找了塊小石頭就坐,觀察此刻如洪流傾瀉的雨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停。
正在猶豫要不要等它小一點就冒險跑下山,耳邊随着雨聲傳來一聲又一聲拖沓拉長的呼喊:“白——衍,白——衍——”
那道聲音在山巒間忽遠忽近,還時不時被激蕩的雨波擾亂,聽得不夠真切。
“白衍!”再次傳來的聲音告訴正滿腹疑慮的人,呼喚并非是幻覺,而是真的有人在叫他。
他也扯開嗓子回應:“誰?”
“……”聲音的主人停頓了。
白衍再次:“誰在找我?”
“你在哪?”
“我在,在樹下的石頭縫裏!”喊完青年又反應過來,這裏附近全是樹,和大海撈針似的,怎麽可能在視線本就模糊的傾盆大雨裏順利找到他。
圍觀周身的建築,白衍忽然瞄到某個标志性的植物,接着大聲吼:“石楠花!我在石楠花正對面這塊石頭縫裏!”
奇怪的是再沒有聲音傳來,白衍焦慮地側過耳朵,除了連綿的雨聲其他什麽都聽不見。
“白癡,在左邊。”
近處滿載親切而熟稔的音調閃現,白衍轉頭來不及欣喜,就在看見青年滿身泥濘的狼狽模樣時徹底固住。
“陸哥?你怎麽會……”從石頭上挺身向他走去,走近發現何止是他的雨衣,就連臉上都無所幸免沾上腥氣四溢的泥土。
“沒事,來的路上摔了幾跤。”将話說得輕描淡寫,好似狼狽的根本不是他本人。
陸時茗把帶來的雨衣給他,喘着氣問:“沒有受傷吧?”
“沒有。”白衍搖頭,又補充,“相機也沒有。”
“好,等雨小點我們就走。”說完,陸時茗取出對講機,“找到人了,雨勢小點就馬上回去。”
對講機滋滋響,裏頭是池尤梢的聲音:“好,注意安全。”
“陸哥,”站在山縫裏唯一的那塊石頭邊上,白衍表情局促,“你要不要坐着休息會?”
對方沒有說話,徑直朝他走來,氣勢洶洶的模樣吓得他拼命後退。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擅自離隊,我真的……”
在白衍使勁道歉的時候,那人用力掐起他的右頰,風裏帶過他身上自然的潮濕味道。
陸時茗面無表情,語氣森冷:“以後去哪都記得提前商量,而不是一聲不吭玩消失,聽見了嗎?”
“聽見了,對不起。”青年再次垂下腦袋道歉。
“會吸取教訓就好。”
本以為他會得到對方嚴厲的教育,又或者是一通嘲諷,但對方沒有,反而表現得十分冷靜。
青年沉浸在自己的疑問中,并沒有發現,湮沒在陸時茗雨衣下不停顫抖的手指。
心懷愧疚惴惴不安,白衍拉他坐下稍作休息,自己把雨衣墊在屁股底下安靜在他邊上坐好。
久不停歇的驟雨甚至奪去彼此交響的均勻呼吸聲,陸時茗不說話,他也不敢說話,兩人出神地望着視野中還在澎湃降落的雨點。
“何方博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他說這裏的天氣妖異我還不信,結果下一秒就下暴雨了。”
雙手抱着膝蓋,青年下巴抵在上邊,輕聲調侃,“陸哥喊我那會,我以為是幻覺,還想說怎麽下個雨還能聽見大老遠的回聲。”
小心翼翼朝悶不做聲的人探去,發現他目視前方還在走神,白衍繼續破冰:“真的很謝謝陸哥來找我,其實看到你的時候,我、我還是有點小感動的,一起困在這裏看雨,也挺浪漫的哈哈哈。”
旁邊的人張口喊他:“白衍。”
“诶?”連忙轉過去,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你喜歡什麽樣的表白?”
“……什麽?”
“我在問你,喜歡什麽樣的表白?”
陸時茗轉頭面向他,深邃的眸光浸潤雨漬後不似往常那般鋒利逼人,反倒溢出幾絲溫柔。
險些被這雙眼眸攝了進去,青年飄忽不定,說:“哦,你說告白夜那事啊,無所謂我都行,陸哥你随便說兩句就好。”
“除此之外,你就沒別的要求嗎?”
“嗯……”皺眉思忖,白衍糾結的瞳孔僅過一瞬便明晰,“啊有。”
呲着八顆牙,對身邊的人哂笑:“畢竟是直播場合,陸哥你千萬別和之前一樣,沒講兩句就開炮,可以嗎?”
陸時茗眉骨微揚:“你的要求就這?”
“嗯嗯嗯,我不是很想成為網絡笑話。”他已經在陸時茗面前成為不折不扣的笑話了,但人不可以自甘堕落,白衍覺得自己還能再搶救搶救。
“你大可以放心,因為我也不想成為網絡笑話。”
約莫又過了十分鐘,劍刃般的暴雨突然減弱,像經過高潮階段後進入舒緩階段的鋼琴曲,太陽也再次從綿雲中展露,豆大的雨點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尾音。
“我們回去吧。”陸時茗在這時候站起來,朝他伸手。
“啊,好。”借力起身,白衍拍拍褲子套上雨衣跟他一起回去。
下山的路因為浸水格外濕滑,兩人是互相攙扶共同下山的,回到何方博家裏的時候,他們全家人都在樓下等着,白衍實在過意不去,再次朝他們鞠躬道歉,說添麻煩了。
“沒事沒事,”何方博的父母笑容可掬,溫柔道,“快上去洗個熱水澡,小朋友們別感冒了,我已經煮好姜湯了,洗完澡你們下來喝。”
“謝謝阿姨。”
“不好意思給阿姨添麻煩了。”
兩人打完招呼,白衍取下相機遞給何方博,讓他再檢查檢查,就跟陸時茗坐電梯上樓洗熱水澡。
因為在山上耽擱些許時間,所以回來的時候白衍看見何方博他們家樓下的做茶室已經傳出機器啓動的滾輪聲。
他趕進度把自己捯饬了一番,找何方博要了點東西敲開陸時茗的門。
對方也才剛洗完,給他開門的時候,陸時茗正用挂在脖子上的浴巾擦頭發。
“怎麽了?”瞧見是他,青年愣了一下。
“給你帶了這個。”舉起手裏的碘酒和創可貼,白衍的視線移到他空出來的手上,語氣裏滿是歉疚,“下山的時候扶你手,看到有擦傷,是上山找我的時候摔的吧?”
緘默幾秒後,陸時茗說:“是自己不小心絆到樹枝摔的,別多想。”
“那我幫你弄吧。”
站在門口的人耷拉着腦袋,眼角下垂,毫無平時咋呼的活力。
陸時茗嘆氣:“好,那你進來。”
大部分的擦傷都在手掌和手臂,白衍給他擦拭的時候合理猜測,應該是來找他的過程中被絆倒,下意識用手掌或手臂支撐造成的。
見他全程繃着臉給自己塗抹患處,陸時茗有意調笑:“幸好今天上午就把拍手的那一趴結束了,不然傷的剛好是右手,就沒辦法拍泡茶視頻了。”
“沒關系,拍不了也沒事,”沒等陸時茗的嘴角全都擡起來,他就聽見面前這人灑脫道,“池尤梢學長的手也一樣能用。”
揚在半路的嘴角剎車,隐蔽地抽了兩下。
緊接着,認真為他塗完碘酒的白衍,右臉痛感橫生,臉上的肉被霸道的勁頭扭擰,跟随那股力,白衍被迫仰頭。
兩人眼神交彙,陸時茗的黑眸寒霜覆蓋,語氣凜冽:“呵,來之前說什麽‘沒我寸步難行’,來之後就變成其他人也行。”
白衍認慫速度極快:“疼疼疼,我錯了陸哥。”
“錯哪了?”
“我不該拿別人當你的替身,即便是手替也不應該,你永遠是我的白月光,也是我的朱砂痣,弟弟沒你是真的不行啊!”睜着懇切的大眼睛,白衍張口就來。
“很好。”這才肯善罷甘休松開手指上的力。
“這位白月光,”門口有個人如鬼魂悄無聲息飄過來,還敲門示意,“請問,我能進來嗎?”
聲音把他倆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白衍看見池尤梢正用松垮的姿勢靠在門邊,興致勃勃觀察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