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pisode 小氣的重力使
第106章 Episode 106 小氣的重力使
“——嗝!”
偵探社內, 不知誰先發出了第一個聲音,驟然打破了室內沉默到詭異的氣氛。
這個打嗝聲又細又尖,就像公雞被掐住了嗓子, 在鐵板上磕碰出來的一樣,充滿了喜感。
不過此刻,沒人笑得出來。
幾個事務員小姐已經默默縮起了鞋子裏的腳尖,手指也揣進了口袋。
如果不是場合不允許, 她們大概更願意把雙腳也一起收到椅子裏抱住, 蜷縮到某個大偵探的身邊取暖。
距離打嗝聲最近的中原中也沉默了一秒。
顯然,他已經猜到了這聲疑似公雞的‘打鳴’從何而來。
但出于優秀的高情商, 重力使先生還是成功克制住了轉頭的沖動, 替戀人的大家長保留下所剩不多的男士尊嚴。
國木田獨步:“……”
謝謝啊!他一點也不高興!
或許是察覺到小夥伴們抖得太過可憐, 霧島羽香歪了歪頭。
她收回了落在窗外的注意力, 開口就是一串熟悉的大長句, 充滿了霧島羽香的個人風格,
“不需要害怕, 你們完全可以把它當成一個杜撰的怪談。”
“情節老套, 充滿了不必要的語言贅述,唯一有趣的地方,只有它作為鬼怪題材故事時, 本身所代表的文學價值。”
“知道嗎, 恐怖故事之所以這麽受人歡迎, 即使被消費過無數次, 也依然被人津津樂道,正是因為它利用了我們對生存的本能。”
“在部落時期, 女人和孩童尖叫預示着危險,男人會立即停止打獵, 返回保護部落,所以鬼怪總是先襲擊他們,而不是強壯的男性。”(①)
“典型的鬼怪模式,歷來如此。”
巴拉巴拉,叽裏呱啦。
不愧是他們博聞強記的大偵探,輕而易舉就把周圍的恐怖氣息破壞得一幹二淨,讓全員集體回憶起大腦被知識沖刷的快感。
偵探社衆人:“……”
“謝謝你,小羽,非常及時的科普,真令人安心。”
事務員三木小姐轉過頭,目光真誠,膽大包天地提問,
“小羽大人,請問我可以抱您嗎?或者您坐在我腿上也行,我需要知識的力量。”
什麽?什麽抱?還想坐在腿上?
不行!絕對不行——!!
某個重力使先生聞言,頓時警惕地瞪圓眼睛。
他‘咻’地一下扭頭望來,如有實質的目光如炙熱的燒烤盤,‘滋滋’冒煙,瞬間讓空氣中所剩無幾的恐怖氣氛,徹底消失殆盡。
嗯,很好。
事務員小姐們默默點頭。
中原君的小心眼,也很令人安心。
……呵,男人。
“所以,這個委托人最後是怎麽找來偵探社的?”
另一個事務員小姐好奇地問道。
又是噩夢,又是詭異的咬痕。
事态發展到這個地步,一般人都會直接沖去寺廟,或者幹脆住進神社避難吧?
難道是覺得玄學不管用,決定求助科學?
事務員小姐突發奇想,然後就聽到與謝野晶子說道,
“不,準确來說,是我們這邊找上的委托人。”
至于理由,當然是因為案件。
說來也湊巧。
彼時,霧島羽香正好和與謝野晶子搭檔,受當地警方的委托,前往京都調查一宗入室殺人案。
“兇手是一個三人以上的團體,他們挑選外出的屋主,先制服一人,然後用受害人的鑰匙開門進屋,襲擊剩下的家庭成員。”
“那群人……就是一幫雜碎。”
縱然已經見過無數兇犯,但每次回想起這宗案件,與謝野晶子依舊忍不住皺起眉,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在入室後,他們沒有偷走受害人的錢財,也沒有對女主人進行性.侵害,而是選擇破壞屋內的所有財物,然後當着屋主的面,把家庭成員一個接着一個毆打致死。”
先是最小的孩童,然後是爺爺奶奶。
最後輪到母親和丈夫。
那個時候,負責處理現場的警方根本不敢多看屍體一眼。
他們直接動用鏟子和其他工具,才把受害者七零八碎的屍骨收斂幹淨,交給法醫。
另外,警方在勘察現場時,還在屋內發現了幾個捏扁的啤酒罐。
這就表示,那群兇手在殺完人後,還在原地慢悠悠地喝完帶去的啤酒,充分回味後,才不緊不慢地離開受害人的屋子。
“……動機呢?”
中原中也很快發現了其中的關鍵,
“一般的入室殺人都習慣用槍或者刀,單純地用鈍器把人毆打致死很少見,這群人的動機是什麽?”
“暴行。”
霧島羽香輕聲回答,
“那群兇手因為憤怒聚集在一起,他們自認匪徒,對社會規則不屑一顧。他們覺得暴行能得到力量和尊重,也只有在制造混亂和恐懼的時候,他們才覺得自己活着。”(①)
“換句話說,兇手行兇的動機,就是‘暴行’本身。”
“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并且毫不掩飾,甚至希望以此挑起社區和警察的怒火,希望所有人變得和他們一樣。”
霧島羽香的嗓音平淡,敘述的內容也與鬼怪全然無關。
但這些在事務員小姐們聽來,反而産生了一種更深的寒意。
一種比遭遇‘幽靈’與‘鬼怪’,更加可怕、也更加恐怖的不寒而栗。
而彼時,真正的麻煩遠不止于此。
那群兇犯成功了。
他們不斷襲擊、傷人致死的暴虐行為就像病毒一樣,迅速在整個街區蔓延。它就好像有自己的傳播動力,附近的居民變得疑心、憤怒。
情況逐漸醞釀升級,迅速演變成一場又一場小範圍的暴力沖突。
緊接着,就是警察負傷的消息。
至此,負責調查的警方也被挑起了怒火。
每個人都憋着一口氣,那些失去搭檔的警察眼中,已經隐隐有殺意閃爍。
霧島羽香毫不懷疑,只要找到不明嫌犯,這些警察就不會讓兇犯活着踏出藏身的住所。
至于那些兇犯,他們同樣不打算束手就擒。
在他們看來,反正都要死。
多殺一個警察,就多賺一枚勳章。
所幸,黑發少女在事态陷入極端以前,先一步找到了這群兇犯的蹤跡。
“關鍵點在最初的入室殺人案。”
霧島羽香解釋道,
“這類案件從來不是一蹴而就,不明嫌犯能在一夜之間迅速殺死一家五口,這表示他們的手法娴熟,局面控制精準,沒有任何猶豫的跡象。”
這就意味着,最初的入室殺人,絕對不是他們的第一宗案件。
更何況,其中還有一個疑問——
兇手至少是三個滿腔怒火的成年人,他們習慣集體形容,肆無忌憚。
而從受害者的情況來看,他們的身材高大,或者身體強壯,這樣的團體在社區內出現,不可能藏得住。
但他們沒有引起居民的注意,這意味着什麽?
只有兩種可能——
要麽,不明嫌犯本身就是社區的一員;要麽,他們在社區的所有行動都有正當理由。
以至于大部分的居民對此習以為常,掉以輕心。
以此作為切入點,當時負責情報調查的谷崎潤一郎和花袋,很快找到了受害人的共同點。
那些受害者并非社區的常駐人員,大部分屬于新搬家不久,或者只是短暫度假居住。
與此同時,他們都在短時間之內雇傭過專業的施工團隊,對住宅進行翻新。
“住宅翻新?”
中原中也一愣,迅速想到了關鍵,“是委托人松平貴一的祖宅,他們的書房!”
“回答正确。”
霧島羽香聞言側過頭,對自家助手露出了一個贊許的笑意。
陽光漫過少女的眼角,這一幕落在中原中也的眼中,比晴天更加可愛。
于是,仿佛是被感染了一般,即使知道偵探無法視見,中原中也依舊彎起唇角,對心上人回應笑意。
與謝野晶子:“……”
國木田獨步:“……”
偵探社其他人:“……”
艹!狗糧!
還是單方面半生不熟的狗糧!
衆人眼角一抽,一瞬間,臉上同時浮現出喉嚨噎住的表情。
霧島羽香沒有在意夥伴們的情緒變化,繼續說道,
“不明嫌犯需要一個進化的過程,在入室殺人以前,他們會從簡單一點的獨戶住宅開始,而委托人松本貴一祖宅翻修的時間,就在案發前的一月。”
“他們的運氣不錯,因為久居東京的關系,恰好躲過了一群毫無人性的匪徒。”
只不過,另一戶獨居的受害者就沒這麽幸運了。
因為找不到原定的‘獵物’,于是旁邊的住戶,就成了練手的替代品。
在那之後,當地警方在霧島羽香的建議下找到了松本貴一,在取得屋主同意後,警方撬開了二樓書房的地板。
不出意料,那裏面靜靜埋着一個裹屍袋,正是那群兇徒的第一個受害人。
他們借着施工的便利,在殺人後把死者砌進了地板裏。
警察撬開木板的時候,發現屍體的姿勢伏卧向下。
死者為女性,四十八歲,被榔頭敲碎了牙齒和鼻骨,面孔青腫扭曲,無法分辨。唯獨她的一雙眼睛,仿佛死不瞑目般,死死地睜裂着。
她直直盯着地板下方——
透過天花板的阻隔,下方恰好是一樓卧室,委托人松本貴一的小兒子,松本洋的兒童床所在。
……
…………
中原中也:“……”
聽完全程的事務員小姐們:“……”
難、難怪委托人的孩子一直說‘天花板上有阿姨’,敢情繞了一圈,裏面真的埋了一具屍體嗎!
還神他【哔】的是面對面,眼睛對眼睛的姿勢!
……啊啊啊啊——!
事務員小姐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畫面,就感到頭皮發麻,渾身的寒毛直豎,想要瘋狂罵髒話。
“至于委托人的孩子,松本洋身上的咬痕——”
霧島羽香語氣平淡,不知是不是錯覺,話中還夾雜一點小遺憾,
“我建議松本先生做個簡單的驗傷,只要通過屍體的牙印對比,就能确定松本洋十指上齒印的來源,或者排除其中一個可能性。”
可惜,委托人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絕了。
對方事後不僅直接拆掉了祖宅,連帶着那把用于鎮宅的【笑面青江】,也打算一起處理掉。
俨然一副要和這些靈異事件,徹底隔絕關系的架勢。
不過由于某個大小姐對收藏品的喜好,那把肋差最終還是逃過了碎刀的命運,被霧島羽香以一盒香草雪糕的價格帶了回來。
“所以——”
“放心吧,中原君,那把刀絕對是合情合法的!”
谷崎直美豎起大拇指,對重力使信誓旦旦地保證,
“當時為了以防萬一,與謝野醫生還特地聯系了東京的古美門律師,專門在合同上注明了【私人收藏轉讓】。”
“再說了,那把笑面青江看着那麽新,怎麽可能是文物啦。”
“而且那把刀不是也沒擊敗女鬼嗎?哈哈哈哈哈!肯定只是仿制品啦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
他默默轉頭,看了一眼假裝咳嗽,實則心虛地移開視線的國木田獨步,又瞅了一眼全程微笑不語的與謝野晶子。
在沉默數秒後,中原中也果斷決定什麽也不說了。
既然有正規的轉讓合同……
算了,一把‘普通’的笑面青江而已,也沒什麽。
只要大小姐別沒事揮着玩,割傷自己就好。
雖然以某個大偵探的臂力,估計連刀鞘都舉不起來。
“那個……其實還有一件事情——”
就在事務員小姐們以為案件就此結束時,她們看到谷崎潤一郎舉起了手,有點猶豫地說道,
“因為我自己這邊有點好奇,所以私下找機會,和松本洋小朋友談了談……”
“你們想知道下文嗎?呃,算個彩蛋?”
“松本洋?那個小孩?”
事務員小姐們一怔,下意識轉頭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猶疑。
直覺告訴她們,不想晚上做噩夢,還是就此打住比較好,但好奇心卻又忍不住蠢蠢欲動。
她們幾次張了張嘴,最好還是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你說?”
“其實也不是什麽恐怖的東西,我個人覺得還挺溫馨的。”
谷崎潤一郎回想地說道,
“松本洋小朋友告訴我,他在發燒的時候,有好幾次看到一個披着鬥篷,閃閃發光的帥氣哥哥站在床邊,揮刀保護他。”
再加上那個‘阿姨’對松本夫婦說的——
【你們的刀不是很厲害嗎?讓它來救你們啊。】
“這麽一聯系……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把刀其實有‘效果’?”
谷崎潤一郎猜測道,
“你們想啊,那個‘阿姨’不是被牽連殺死的嗎?”
“按理來說,她對松本一家的怨念很深才對,說不定就是因為有那把刀在,才沒辦法得手。所以只能吓唬一下委托人,咬小孩的手指腳趾。”
當然,屍體被找到後,她也就失去了憑依,被迫消散了。
事務員小姐們:“………………”
事務員們表情一滞,集體僵硬成石膏,尖叫仿佛高壓水.槍一樣,都快從眼睛裏噴出來了。
啊啊啊!她們為什麽要多嘴問這一句!就讓案件停在真相大白不好嗎?!
讓你多嘴!讓你好奇!
事務員小姐們嘴巴吐魂,距離原地升天只差一點點。
……嗯?等等?案件?!
就在這時,三木事務員忽然兩眼一亮。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扭過頭,兩眼放光地看向了霧島羽香,視死如歸地伸出手,
“對不起小羽大人!請務必讓我抱一下,我需要知識的力量!”
“……欸?!好狡猾!那,那我也要!”
“名偵探小羽大人!請務必讓姐姐抱一下!”
霧島羽香:“?”
擁抱的包圍圈來得猝不及防。
霧島羽香歪了歪頭,還不等她開口說什麽,一只手臂就冷不丁地伸來,搭在她的椅背上往後一帶,瞬間把人帶出了包圍圈。
“啧!我說你們——!不要擅自撲上來啊!”
中原中也用力咂舌,非常小氣地擋在了中間,遮住了自家偵探的身影,生動演繹了什麽叫做‘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事務員小姐們眼神幽怨,“中原君,嚴格來說,你才是後來的哦。”
女孩子貼貼怎麽了?
你一個多餘的助手才要走開啊!
中原中也:“……”
這又是什麽見鬼道理啊!
眼見一場奇怪的‘偵探争奪戰’就要爆發,一旁的谷崎直美急得手足無措。
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指尖在某個圖标上輕輕一點,把屏幕怼到了衆人面前。
“……那個!!三木小姐,大家,我們來玩‘小動物占蔔’怎麽樣?”
“只要輸入名字,就能看到自己的動物守護靈形态,一樣可以安神哦!最近在Net上超級火的!”
“看!我和兄長大人的是倉鼠,是不是很可愛?快看!”
說話間,屏幕上兩只圓嘟嘟的倉鼠球出現在衆人面前。
一只雪白色,眼角的位置帶着淚痣。
一只背上摻雜着橘色的毛發,黑豆似的眼睛圓溜溜的,和本人有三分相似。
“咦?”
“這個好像,确實有點……”
幾個眼神幽怨的事務員小姐見此,頓時一愣,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衆所周知,女孩子們永遠無法對【小動物】和【占蔔】說不。
更何況,還是兩個相結合的情況下,感興趣指數當然是超級加倍。
……算了,反正偵探小姐有兇巴巴的助手守着接近不了,那看看動物守護神也不錯。
衆人彼此對視了一眼,接過了谷崎直美的手機,湊在一塊研究。
“呼——解、解決了。”
谷崎直美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頓時松了一口氣,為守護偵探社的和平操碎了心。
與此同時,另一邊
小動物形态的大小姐啊……
中原中也瞥了眼霧島羽香,也有點心動地掏出了手機,找到了谷崎直美提到的軟件。
順便一提,出于好奇,國木田獨步和與謝野晶子也打開了占蔔軟件,嘗試往裏頭敲了一個姓氏。
國木田獨步跳出的是一只表情嚴肅的松鼠,晃動着傘一樣的大尾巴,臉上還戴着一副黑框眼鏡,充滿了教導主任的氣息。
大松鼠國木田獨步:“……”
“嗯?有點意思啊?”
與謝野晶子挑了下眉毛,掃了眼自己的手機。
她發現屏幕上的動物靈是一只百靈鳥。
靈動的百靈在空中飛了一圈,優雅地落在一根虛拟樹枝上,低頭打理羽毛。
看着倒挺像那麽一回事的。
不過,這個‘動物占蔔’在輪到中原中也和霧島羽香時,程序似乎出了一點問題。
輸入‘中原’後,軟件就像突然失靈了般,瞬間陷入黑屏,好半天才艱難地重新亮起,在屏幕上緩緩卡出一行字——
【???】
“問號?這是什麽意思?”
“是Bug嗎?”
衆人疑問地湊到屏幕前。
中原·荒霸吐人間裝置·中也:“……”
糟糕。
怎麽感覺這個什麽‘動物占蔔’,好像真有點東西啊!
中原中也眉心一跳,莫名有種秘密搖搖欲墜的錯覺。
然後他一扭頭,就對上了霧島羽香側頭‘望’來的目光。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此刻,霧島羽香纖細的手指捏着下巴,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得中原中也腦後汗水直冒。
不久以前的對話播放音響般,在他的耳邊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環繞——
【“不用擔心,這只是我尋找的衆多參考資料的一個思考方向而已,無論是倫理角度,還是從人道主義出發,都不具備任何實操性,已經排除在外。”】
【“更何況,以目前業界對異種基因的研究,還做不到這點,又不是人為制造的異能力産物……”】
人為的異能力産物——
嗯,某個‘人為的異能力産物’本尊,此刻正不着痕跡地吸氣,努力繃住臉上的神情。
“中原中也。”
似乎是察覺到了助手先生的視線,霧島羽香松開了捏着下巴的手指。
她微微仰起頭,對中原中也露出了一個堪稱天使的可愛笑容,
“你在緊張嗎?還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中原中也,用力繃緊臉:“沒有。”
“哦。”
霧島羽香眨了眨眼睛,剛準備繼續開口,就突然聽到了一句驚呼聲傳來。
“……好、好可愛!”
沙發邊,事務員小姐們單手捧着臉,忍不住對着屏幕露出了樂呵呵的姨母笑。
是某個大小姐的動物占蔔結果。
繼中原中也的【???】後,寫着‘霧島’的屏幕也跟着閃了閃。
手機畫面像是亂碼一樣,驟然閃過無數文字。
但很快,屏幕又恢複了正常,從一個虛拟的木箱裏‘啵’地蹦出了一只趾高氣昂的幼貓。
黑色的毛發,寶石一樣凜凜生輝的紅瞳。
幼貓毛絨絨的耳朵尖抖動,小小的一只、可愛到仿佛能一口抿出糖霜。
但就是這樣可愛如天使小貓,微微揚起下巴看向屏幕時,露出了睥睨又倨傲的貓貓表情。
簡直和某個難以讨好的大小姐如出一轍。
“嘶——”
樂呵呵姨母笑的事務員小姐轉過頭。
他們看看屏幕裏的霧島貓貓,又看了看窗邊的霧島大小姐,兩眼閃閃發光,露出了想要吸貓的心動表情。
這個氣氛實在過于微妙,以至于霧島羽香沉默了一秒。
下一刻,只見少女默默轉了一下椅子,又轉了一下椅子,挪到了可靠的重力使先生背後。
擋箭牌中原中也先生:“……”
很好,不愧是大小姐,對局勢的判斷無人能及。
“我說你們——”
眼見社內的氣氛逐漸漫才化,偵探社唯一的正經人,國木田獨步先生心累地嘆了口氣。
他剛想提醒衆人收收心,老實工作,下一秒,姜發青年口袋裏的手機就微微一震,提示有新通話。
“……啊,又是案件。”
“嗯,肯定是案件吧。”
衆人一致點頭,顯然已經對這樣的發展不以為然。
然而這一回,情況變了。
當國木田獨步接通手機後,幾乎所有人都看見一向穩重的副社長表情一變,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起來。
國木田獨步的眉頭緊皺,嗓音沉沉,仿佛積壓了無數的不安和惶恐。
他看向了社內的唯二的偵探,說道,
“——是社長的電話。”
“小羽,亂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