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pisode 夜晚禁止
第105章 Episode 105 夜晚禁止
中原中也表示, 他腦殼疼。
就在他開始認真思考,如果哪天東窗事發,就先一步把這口黑鍋甩給某個屑首領時, 他又很快發現,自家偵探小姐還真沒有忽悠他。
“啊,你說那把刀啊,它确實是贈品哦。”
武裝偵探社內
作為證人之一的谷崎直美抱着資料, 回憶地說道,
“記得好像是江戶那邊,一個委托人的禮物, 說是案件調查的謝禮, 就把肋差低價轉賣給了小羽。”
至于這個‘低價’具體有多低——
足足一百四十日元。
正好是一支香草冰淇淋的價格。
中原中也:“…………”
所以還真是買雪糕送的嗎!
某個重力使不理解, 但大受震撼。
他扭過頭, 不可思議地看向霧島羽香, 結果只得到了‘哼’的一句回應。
某個大小姐冷哼一聲, 轉過身下的轉椅, 用後腦勺對着助手先生, 拒絕和笨蛋交流。
今天的偵探小姐難得沒有窩在常坐的沙發上,而是坐在了窗戶邊。
少女的注意力時不時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充滿了幼崽等待監護人回家的即視感。
對于霧島羽香的這副表現, 衆人早已心知肚明。
不出意外的話, 另一位大偵探就要出差回來了。
但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谷崎直美默默瞅了眼窗邊的偵探和重力使, 猛地後退一步, 湊到了幾個事務員小姐身邊。
她借着手中資料的遮擋,暗中觀察。
不對勁。
盡管與謝野醫生和國木田先生解釋過, 小羽和中原君沒有同居。
兩人只是由于一宗保密案件的關系,暫時住在一個屋檐下, 充其量只能算室友。
但谷崎直美的戀愛雷達告訴她,不對勁。
眼神和氣氛是騙不了人的。
雖然乍看之下,兩人的相處模式一如既往,但中原君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過去還有所隐藏的話,現在,後者幾乎毫不掩飾,眼中注視向少女時的神情。
理所當然地占據最靠近偵探的位置,箭頭粗壯到都快實體化,紮到霧島羽香的臉上了。
更有甚者,谷崎直美不止一次發現,兩人對話的時候,中原中也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擡起,幾次想要去牽小羽的手。
但鑒于另一邊,兩位大家長箭一樣戳來的視線,重力使只是挑了一下眉毛。
最終,他擡起的手掌方向一變,克制地放在了少女的椅背上。
然後,中原中也做了一個動作——
“好吧,這次算我不對,大小姐。”
中原中也開口,他的手掌搭在霧島羽香的椅背上,指尖輕輕一用力。
下一秒,背對着重力使的轉椅‘嘎吱’一聲,原地轉了一圈,又把少女送回了面對助手的方向。
“我會負責接下來一周的甜點。”
中原中也願賭服輸地說道。
霧島羽香沒有回答。
她坐在寬大的辦公轉椅裏,仿佛面前的助手先生不存在一樣,專心地低着頭,纖細的十指擺弄着手中的魔方。
中原中也嘴角一抽,無奈地繼續妥協,
“再加一周,另外,我保證不動你的那些收藏品。”
聽到這話,黑發少女撥動魔方的手指一停。
這一次,霧島羽香終于擡起了頭,不過說的卻是,
“中原中也,畢竟我也不是真的魔鬼。如果你對賭約有意見的話,我可以勉為其難地配合你,換成另一種更符合大衆公平思維的競技游戲。”
簡單來說就是,猜拳。
“哦,符合大衆公平思維的游戲。”
中原中也點了點頭,一點也不上當,
“大小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能根據反應推算出我的出拳規律。”
和‘側寫師’玩猜拳?
除非他的腦袋被青花魚打了。
“……哼。”
某個被拆穿小心思的大小姐不置可否,把魔方往重力使的手裏一塞,算是接受了道歉。
中原中也單手握着東西,指尖在上面點了點,微微勾起了嘴角。
偵探社的其餘人:“……”
“啪。”
辦公桌邊,正在記錄日程的國木田獨步手指一個用力,鋼筆筆尖直接戳破了紙頁。
仿佛那是某人的腦袋般,在手賬上戳出了一個明晃晃的大洞。
“你個臭小……!”
姜發青年猛地站起身。
他的臉色漆黑,話才剛開口說一半,就被另一個聲音壓了下去。
“話說起來——”
與謝野晶子用力合上醫學雜志,微笑地起身。
她看似有話對霧島羽香說,但實際上,醫生小姐的另一只手,同樣往霧島羽香的椅背上一搭,不着痕跡地拉開了少女和中原中也間的距離。
随後,與謝野晶子又借着談話,徑直往兩人中間一站,徹底阻隔了中原中也的視線。
“小羽,我記得當初那個案子,沒有完全解決吧?”
與謝野晶子側身靠在窗邊,轉頭對霧島羽香說道。
“欸?沒有嗎?”
新來的事務員小姐聞言,好奇地擡起臉,加入談話,
“連小羽都沒解決……是很難的案件嗎?”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
“不是不是。”
“嚴格來說,那倒不算什麽疑案,但裏頭有個很奇怪的地方。”
谷崎直美擺了擺手說道。
她上前兩步,正好在霧島羽香的另一側坐下,占據了黑發少女左手邊的空位。
妹妹行動了,某個兄長自然下意識跟上。
谷崎潤一郎順手拉過張椅子,在谷崎直美的旁邊坐下,接上話題,
“那個案子我也在現場。”
“一開始的情報收集工作是我負責的,所以打聽到了不少傳聞。”
“其實最開始,委托人找的不是偵探社,他們先去神社,請了當地的一位神官。”
“神官?”
這個詞一冒出來,其他人可就不困了。
其餘的事務員聽到後,幹脆也停下了手邊可有可無的工作,一起圍了上去。
衆人的兩眼閃閃發光,俨然一副分享靈異小故事的激動模樣。
不過短短一瞬間,偵探與助手并肩的親密空間就被打破,當場變成了靈異案件分享大會。
至于最開始,站在偵探旁邊的中原君?
嗯,別說身旁的座位了,某個助手先生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直接被擠出了包圍圈,只能與不擅長靈異話題的國木田獨步排排站,面面相觑。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默默轉過頭,隔着偵探社衆人,看向了霧島羽香身邊的與謝野晶子。
果不其然,他看到某個大家長擡起眼,對他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仿佛再說——
【有本事,你站到天花板上去啊。】
中原中也:“……”
雖然不是做不到,但作為一個正常的成熟男性,中原中也當然不可能真的照做。
于是乎,重力使先生只能用力抹了一把臉,面無表情地接受了現實。
順便還要接受一旁的國木田獨步,時不時掃射而來的死亡視線。
與此同時,窗邊
谷崎潤一郎對案情的敘述也跟着響起。
“那個委托人姓松平,算是在江戶一代的望族。”
“他們在當地有一套祖宅,只有孩子暑假的時候才會回去居住。然後,怪事就發生在委托人松平貴一的小兒子,松平洋七歲暑假的那年。”
“根據松平貴一的說法,那段時間,小兒子經常莫名其妙發燒,有好幾次半夜兩點醒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頭頂的天花板看。”
一開始,松平洋的父母并沒有在意,以為只是小孩子生病不舒服,下意識的反應而已。
直到連續幾次後,小兒子再次後半夜發燒,躲在母親的懷裏說,
“媽媽,天花板上的阿姨好兇,她一直咬我,我們回東京好不好。”
“我不想再發燒了。”
阿姨?
彼時,松平由美一愣。
她幾乎是本能地擡起頭,去看兒子口中的天花板,但那裏除了照明的燈具之外,什麽也沒有。
更何況,這棟宅邸除了她和丈夫、小兒子之外,根本沒有其他人。
至于幫傭倒是有幾個,但都放假回去了,哪兒來的阿姨?
還是在天花板上?
松平由美心中疑惑,但事關孩子,她在思考了片刻後,直接抱着小兒子換了一間房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恰巧。
在換了地方後,原本沒精打采的松平洋很快恢複了精神,高燒也退了,抱着母親睡得很香甜。
主卧內,松平由美則和丈夫彼此對視了一眼。
兩人決定等天一亮,就直接去二樓查看情況,尤其是小兒子房間的天花板連通的地方。
但在搜索一圈後,夫妻兩人都沒有找到任何奇怪的地方。
那處天花板的二樓,連着的是一間舊書房。
裏面不久以前才請人裝修過,理論上,不應該有奇怪的地方才對。
夫妻兩人一頭霧水。
之後,他們幹脆就讓小兒子睡在主卧,他們在一邊陪着。
然而當天晚上,小兒子還是發燒了。
孩童這回的病情,甚至比此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嚴重。
小孩的額頭滾燙,兩眼翻白,渾身不停地抽搐,甚至隐隐有口吐白沫的征兆。
松平夫婦吓得魂不附體,當天晚上就把小兒子送去了醫院。
奇怪的事再次發生了。
到達醫院後,松平洋的症狀很快就消失了,迅速恢複了健康。
事情到了這一步,即便松平夫婦再不相信,心中也不免産生了一絲疑慮。
在兒子出院後,他們連行李都沒有理會,直接乘坐最早的一班新幹線返回東京。
夫妻二人以為,只要離開了祖宅,應該就沒事了。
但就在當天晚上,松平洋急性肺炎,被救護車送進了ICU。
……
………………
“這、這是那個‘阿姨’,跟、跟過去了?”
偵探社內
幾個事務員小姐猛地打了個寒顫。
此時,分明是一天之中陽光最盛的時候,但她們的背後卻莫名地竄上了一股涼意。
事務員小姐們哆哆嗦嗦地對視了一眼。
随後,她們默契地挪了一下椅子,動作相當一致地往霧島羽香的身旁靠去,仿佛偵探單薄的身軀,突然充滿了無限的陽剛之力。
這還真不怪她們。
整個偵探社就三位男士,一個是別人家的兄長,一個是偵探的助手,而且此刻的表情比鬼還可怕。
至于最後一位,國木田先生?
嗯,這位更是不能指望。
他的眼鏡都快裂開了。
相比之下,通曉科學知識的偵探小姐,反而成了最讓人有安全感的那個。
與此同時,除了某個快吓死的副社長之外,與謝野等人倒是沒太大反應。
畢竟,他們也算是經歷過事件全貌的當事人,早就習慣了。
“所以這對夫婦去了神社,那把【笑面青江】也是這麽來的?”
中原中也了然地問道。
“對。”
谷崎直美點了點頭,接上兄長的話尾,繼續說道,
“因為【笑面青江】有斬殺過女鬼的傳聞,所以那把肋差被委托人寄語了厚望。”
“松平貴一通過人脈渠道,花重金買了下來,跟着神官的禦守一起擺進了松平洋的卧室裏。”
也不知道是刀的效果,還是禦守發揮了作用。
在‘除靈’後,松平洋真的恢複了健康,再也沒有發生異常,松平夫婦也逐漸放下了戒心。
異變出現在一周後。
當天晚上,松平夫婦詭異地做了同一個夢。
夢境中,他們感覺有一個黑影飄起,從房門底下的縫隙鑽了進來,就站在床尾的位置,一動不動地盯着他們。
彼時,夫妻兩人的視角像是突然騰空了一樣。
明明是平躺着的姿勢,卻仿佛飄蕩在天花板下方,能清晰地俯視整個卧室的情況。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們看到那個人影緩緩擡起了頭,露出了一張青白腫脹的臉。
她的眼珠是死魚一樣的灰白色,卻異常靈活地斜睨了過來。
人影戲谑而怨毒地看向了夫妻兩人,仿佛在說——
【你們的刀不是很厲害嗎?讓它來救你們啊。】
……
…………
那一刻,松平夫婦渾身一震,幾乎是從床上硬生生摔下來,活活被疼醒的。
“小洋!小洋還在房間裏!!”
“快——!快!”
即使身上生疼,但松平貴一和松平由美根本沒有喊痛或害怕的時間。
兩人一骨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瘸一拐,滿臉恐慌地沖進了小兒子卧室。
不出所料,松平洋再次發燒了。
而這一回,真正讓松平夫婦肝膽俱裂的是,他們發現小兒子的十根手指,和十根腳趾,都留着深深的齒印。
但那并不是屬于孩子小巧的牙齒印。
這些齒印的邊緣坑坑窪窪,帶着青腫,就好像有人趴在床邊,咧着參差不齊的殘破牙齒,去啃孩子的手腳。
只不過因為時間有限,所以這一次,只啃到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