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阮蓮很難接受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要去嫁一個植物人,但阮行書那一句“真的真的很愛他”又讓她說不出拒絕的話,在接下來跟殷老爺子見面商談婚事的時候,她也不要任何聘禮。
“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們好好待行書,不要欺負他。”阮蓮眼眶紅紅的:“如果有一天他想離開殷家,你們不要阻攔,如果有一天你們殷家容不下他,也不要傷害他,告訴我,我親自來把他帶回家。”
不是阮蓮非要說這樣的喪氣話,殷家和阮家的家境實在是相差太大了,阮行書又是個戀愛腦,對方都植物人了,還非要嫁過去,她勸阻不了,只能盡量給他留下後路。
“聘禮還是要給的。”殷老爺子看得出來阮蓮對阮行書是真心疼愛,跟阮華池夫婦是完全不一樣的,對她更為敬重,絲毫不因為她粗鄙而有所怠慢,鄭重許諾:“行書嫁到我們殷家,就是我們殷家的孩子,殷家人絕無可能欺負他,也絕不會允許外人欺負他,如果他将來想走,我們殷家也絕不阻攔,所贈聘禮絕不追回。”
殷老爺子将早就準備好的聘禮單子拿出來給阮蓮過目:“親家,您看看可還有些什麽需要補充的。”
阮蓮拿着聘禮單子手足無措,“我們不是賣兒子,不用聘禮的。”
“禮不可廢。”殷老爺子非常的堅持,不允許阮蓮和阮行書拒絕。
阮蓮這才看向聘禮單子,最上面的是殷氏的股份,有 5%,贈送給阮行書,不過阮蓮并不懂其中的價值,她目光掠過這一行繼續往下移,是房産,一棟別墅和一套市中心的平層,總共兩套房,全都是在本市,價值将近一個億,不過阮蓮依舊不懂其中價值,樸素的婚姻觀讓她看到房子心裏十分踏實。
“房子,不用這麽多,只要一套就夠了吧?”阮蓮邊說邊看向阮行書:“夠住就行了。”
阮行書點頭:“聽您的。”
阮蓮邊看向殷老爺子:“房子只要一套就可以了,不用這麽破費的。”
殷老爺子從來只見過嫌棄不夠的,第一次見嫌棄太多的,倒是十分新鮮。
“行。”殷老爺子也答應了。
等阮行書嫁到殷家,譯同如果真能醒過來,到時候他可以以獎勵的名義再給他更多的東西,就算是殷譯同不醒,只要阮行書好好對待殷譯同,有朝一日他真的去世,也會留下遺囑。
“這個車——”阮蓮看到下面還有車,她露出猶疑的神色:“按理說,應該是我們自己準備的。”
“那就我們自己準備。”阮行書也不在意上面所列的車子有多名貴,拍板定了下來。
“可是我們手上的錢剩下不多了,買不了太好的車子,到時候會不會讓你丢臉,殷家會不會嫌棄你?”阮蓮看了一眼殷老爺子,湊到阮行書耳邊低聲說。
“別擔心。”阮行書笑道:“我接下來會申請去法院實習,畢業後也會繼續考研,無論是去法院工作還是繼續讀研都沒有必要開太好的車,對外影響不好。”
“這樣啊。”阮蓮不懂這些,阮行書說什麽她就信什麽。
殷老爺子聞言秒懂,附和道:“确實是這樣的,公職人員不能太過奢靡,一輛普通點的車子對行書更好。”
阮蓮聞言松了一口氣:“那這車子就由我們這邊來準備吧。不過時間有點緊,一時半會可能買不到,但我會把錢給行書,讓他自己去買的。”
“可以。”殷老爺子沒有意見。
接下來是禮金,殷老爺子給出的是 666萬。
這也太多了,無論是阮蓮還是阮行書都無法接受,畢竟他們就賠一輛便宜的小車,怎麽能要人家這麽多禮金?
殷老爺子阻止了他們:“這個禮金你們一定要拿,因為這是意頭。”
666,意味着一切順利。
殷老爺子希望殷譯同能夠順利清醒過來。
阮行書明白了,說到:“那就 66 萬吧。66 大順,意頭更好。”
“對對對。”阮蓮忙點頭附和。
幾百萬,真是太吓人了,做夢都沒見過。
将房子,車子,禮金談妥,剩下的就都是無關緊要的,阮蓮不太懂豪門的婚禮,就交給殷老爺子全權做主。
最終股份阮行書不要,房子要了市中心的大平層,阮行書是考慮過要別墅的。
別墅地方大,阮蓮過來住的話可以種點菜,但他又考慮到阮蓮一直以來都生活在鄉下,只會騎自行車,連電動車都不會騎,阮蓮如果住進了別墅,雖然能自己種點菜,卻也被困在了裏面,市中心的大平層不一樣,阮蓮雖然會一時不适應,但給點時間她就能了解周圍,适應生活,再給她找份輕松點的工作,她會更加安穩。
阮行書是打算将阮蓮留下來,以後跟他一起生活的。
殷老爺子沒意見,讓阮行書把身份證給陳烈,當天陳烈就把手續辦妥,房子過戶到了阮行書名下,那房子是裝修好了的,殷老爺子又讓人置辦了生活用品,阮行書拿到房産證後就帶着阮蓮搬過去住了。
至于那 66 萬彩禮,談妥之後殷老爺子也直接讓人打到阮行書的賬戶裏,正好阮行書炒股缺資金,就把留了五十萬在手裏應付阮蓮接下來的醫療費用,剩下的都投到股市裏去錢生錢,不過次日便是中秋節,跟國慶連起來一起放假了,所以他暫時還沒有動作,得等國慶過後再說。
次日便是中秋節,阮蓮有些不安:“畢竟是你跟你爸媽他們相認之後的第一個中秋節,要不然你還是回去跟他們一起過吧?”
“他們要是在乎我這個親生兒子,這個時候早就已經打電話過來了。”談婚事阮家人都沒有出面,阮蓮早有懷疑,阮行書就透露一點讓阮蓮心裏有個數,然後轉移話題:“我有些時候沒吃姑姑做的飯菜了,今晚可要吃個盡興。”
“唉!”阮蓮嘆息一聲,不再多說。
她雖良善,但阮家這樣怠慢阮行書,她心裏也是會不高興的。
阮蓮覺得阮行書心裏一定很難過,所以做了很多阮行書愛吃的菜:白斬雞,紅燒肉,清蒸魚……總共六個菜,娘倆根本就吃不完,阮蓮也不心疼,孩子受了那麽多委屈,總要好好補償。
阮家,阮風華提起:“要不要叫行書哥哥回來過節?”
任雪夢滿臉厭惡:“他厲害着呢,連親生父母都不認,叫他回來幹嘛?氣死我們嗎?”
阮華池也寒聲道:“他若是不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別想回來。”
阮風華嘆息一聲,沒有再提,眼裏卻是一片漠然。
阮行書徹底得罪阮華池和任雪夢,對他有利無害。
阮風華另外提起一件事,“我聽說殷家這幾天在布置家裏,難道行書哥哥答應嫁給殷大哥了?”
阮風華心裏有些不安,又憤恨。
阮行書将他們所有的計劃都給破壞了,還差點兒将他的臉皮都揭下來。
“不可能的。”阮華池自然也聽說了一些動靜,聞言搖頭:“那天你們走之後,我已經跟殷老頭說清楚,殷阮兩家的婚約取消,再者阮行書已經明确拒絕殷老頭,殷家顏面盡失,不可能再繼續跟阮行書商談婚事,應該是殷家另外找了沖喜的人選。”
“那會是誰呢?”阮風華咬唇,眼裏露出脆弱。
任雪夢嘆息着摟住他:“不管殷家找的是誰,我們只需要靜觀其變就是了。只要殷譯同醒來,我保證他還是你的。”
“媽。”阮風華紅了眼睛:“只要殷大哥能好起來,我能不能跟他在一起,都沒有關系的。”
任雪夢聞言更加心疼:“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不管怎麽樣,如果殷譯同醒過來,她一定要想辦法讓寶貝兒子如願以償。
至于給殷譯同沖喜之人,無論是誰,都不過是一個工具罷了,不足為懼。
回頭阮風華找殷譯敏打聽消息:“譯敏哥,你知道殷大哥的沖喜新娘是誰嗎?”
“具體不知,聽說家庭普通,很是上不得臺面。”
殷譯敏自然也關注這一場婚事,但殷老爺子不想讓阮家人提前得到消息,所以并沒有将阮行書是新娘的消息傳出去,即使殷譯敏是本家之人也沒有得到消息。
“這樣嗎?”阮風華很失望。
“你,很在意?”殷譯敏試探,眼裏有隐忍和不甘。
“我,只是不希望殷大哥委屈。”阮風華頓了頓,低聲說。
殷譯敏嘆息了一聲:“回頭有消息,我會告訴你的。”
很快就到了十一,婚禮當天。
阮行書和阮蓮一早起床,換上了殷家為他們準備的禮服,阮行書還好,阮蓮從來都沒有穿過這麽好的衣服,混身都不自在,十分僵硬。
随着迎親的吉時越來越近,阮蓮越發的緊張,她握緊阮行書的手:“行書,你現在要是後悔,還來得及。”
阮行書一怔,而後搖頭:“不,姑姑,我永遠都不會後悔的。”
阮蓮嘆息,再也不勸他了。
吉時到,殷家人來接阮行書,阮行書下樓來到婚車前,卻見車裏隐約有個身影,輪廓很是熟悉,眼神不由得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