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系裏公布了上個學期獲取校獎學金的名單,裏面沒有阮行書。
“這是不是搞錯了?怎麽可能沒有你的名字?你上學期期末成績可是第一名,平時成績也是滿分,一等獎那是拿定的,再不濟也不可能連三等獎都沒有,這也太假了吧?”舍友李飛叫嚷嚷。
金建輝皺眉:“老阮,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肯定是。”陸永年暴脾氣:“我們去找輔導員問清楚,不就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
阮行書一把抓住陸永年:“別沖動。”
金建輝若有所思:“你是不是知道是誰在搞你?”
李飛和陸永年聞言都盯着阮行書,陸永年拍桌子:“說,是那個王八羔子敢搞我兄弟?”
除了阮家還能有誰?
阮行書并沒有直接說出來:“我只是有猜測,但到底是不是,我還不敢确定。”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金建輝問。
“我先找老楊套個話。”阮行書笑了笑:“放心吧,如果真是我所想的那樣,這一波我不虧的。”
校級的獎學金,一等獎也就兩千塊,這點損失對他來說不痛不癢,但如果拿到阮家暗中操縱獎學金的證據,那就是把柄,日後他嫁給殷譯同跟阮家正式決裂,他可以借此站在道德制高點拿捏他們。
阮行書請老楊吃飯,老楊是他們的輔導員,從大一就開始帶他們,已經有三年,關系一直都處得很不錯。
“你的專業成績是夠了的,不過你的課外活動分數不夠。”老楊一開始還裝模作樣的打官腔。
“老楊,這種官話就別說了。”阮行書給老楊倒了杯酒:“你就給我說個實話吧,是不是有人整我?”
老楊看在多年的情分上,透了個話:“阮行書,聽說你前段時間找到親生父母了?你這親生父母覺悟高啊,找了院裏的領導,表示放棄獎學金助學金等獎項,讓給其他有需要的同學,院裏以你為榮啊。”
“我明白了。”阮行書早有預料,倒是沒有憤怒,只是有些驚訝阮家的手段,居然還能想到以家長的名義替他放棄争奪獎學金,怕不是真以為自己沾個親生的名頭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別忘了,他學的可是法律。
阮行書嘆息一聲:“前些日子确實有一對夫婦找到我,說我是他們的親生兒子,還拿出了親子鑒定,我本也以為這是件好事,但沒想到相處之後卻發現——”
阮行書先表明自己跟親生父母之間存在矛盾,也沒有說得很透,就讓人自己腦補:“雖然我們相認了,但嚴格來說他們在法律意義上和我并沒有任何關系,而且我已經成年,他們是沒有任何權利替我做任何決定的,而我也沒有任何放棄自己的合法權利的想法,所以對于院裏的決定,我會提出申訴。”
老楊頓時明白了:“阮行書——”
阮行書舉起酒杯:“就當做是院裏派給我的第一個實習任務,希望到時候我的表現不會讓老師們失望。”
老楊是聰明人,當下就明白阮行書的意思了:這件事他肯定不會放棄申訴的,但說到底也是他的家事連累到了院裏,所以他把這件事定性為院裏領導對他的一次實習任務,不想鬧大鬧得太難看就陪着一起把這場戲演完,事情解決,大家面子都過得去。
老楊舉杯跟他碰了一個。
回到宿舍,舍友們圍了過來,李飛急聲問:“怎麽樣?到底是什麽情況?”
“唉。”阮行書嘆息一聲,并沒有隐瞞:“是我那剛認的親生父母。”
“什麽?”李飛等人都愣住了。
大半個月前阮行書認親的事情,雖然沒有大肆宣揚,但舍友們還是知道的。
“他們既然是你的親生父母,為什麽要這樣整你?這是對待失散多年親生兒子的态度嗎?你這親生父母怕不是假的吧?”陸永年實話實說。
金建輝家裏有錢,見多了豪門裏的龌龊,很快就看出來了問題:“你得罪他們了?”
“就算是得罪,也不能這樣搞吧?怎麽說也是親生兒子,好不容易找回來,不應該心懷愧疚各種補償嗎?”李飛實在想不明白:“難道豪門的腦回路跟我們普通人不一樣?”
陸永年:“難怪我們做不了有錢人,原來我們的腦回路太正常了。”
金建輝不理這兩貨,看向阮行書:“你怎麽打算?”
“當然是收集證據,提出申訴,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阮行書含笑:“就當做是院裏給我的一次實習任務。”
金建輝明白了,“需要幫忙盡管提。”
被人整了那肯定是不能忍氣吞聲的,而院裏個別領導的行為也不能代表整個院系,不好行為過激讓院系的名譽掃地,畢竟院裏除了那蠹蟲還有授業的恩師,也是将來他們在業界的人脈。
而阮行書已經退了一步,如果院裏還要裝懵扮傻,那就別怪他不客氣,将事情鬧大。
阮行書很快就收集好證據,然後将證據辯詞等整理好,送去系裏申訴,剩下的就看系裏領導怎麽處理了。
不過他也沒太多時間關注這件事了,因為阮蓮被殷老爺子的人接過來了,阮行書得到消息,上完課就趕緊過去。
“行書啊,你來了。”阮蓮看到阮行書,緊張的情緒終于放松了些,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讓她眼角的皺紋更深了幾分:“快進來。”
阮行書目光落在阮蓮身上,像是要将她的模樣刻在心裏。
跟他記憶的一樣,阮蓮個子矮小,形容枯瘦,氣色暗沉,短發不知道何時已經灰白,瞧着比真實年齡老了十歲不止。
“姑姑。”阮行書眼圈不由得一紅,上前輕輕抱住阮蓮,卻發現曾經在他心裏堅實的依靠不知何時竟已如此瘦小虛弱,而他此前竟然毫無所察,他真的是太混賬了。
阮行書不由得抱緊了阮蓮,心裏愧疚不已,聲音都帶了幾分哽咽:“對不起,姑姑!”
“行,行書?你,你這是怎麽了?”阮行書之前從來都沒抱過阮蓮,阮蓮手足無措,心裏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湧動,此時聽得阮行書這話本來就緊張不安的她更加不安了:“你,你告訴姑姑,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有。”阮行書緊緊的閉上眼睛,擦掉眼角的淚,松開手改摟着她的肩膀往裏走:“就是想你了。”
前世阮蓮是在兩年後病逝的。
算起來他已經有四年沒見她了,确實很是想念。
阮行書拉着阮蓮在沙發上坐下來,詢問她這一路可安穩。
“好好好,我都好,就是擔心你。”阮蓮握住阮行書的手,疲倦的眼裏盡是擔憂:“行書啊,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是你爸媽派人把我接過來的嗎?他們是有什麽想法嗎?”
說到最後,阮蓮已經緊張不已:“他,他們是不是不希望我跟你再聯系?也是,你現在是小少爺了,讓人你知道你過過那種苦日子,會讓人笑話的,你告訴他們,只要你好好的,我都沒有關系的。”
“我有關系。”阮行書心疼的握緊阮蓮的手:“姑姑,是你把我養大的,在我心裏,你不是親媽勝似親媽,我可以沒有他們但是絕對不可以沒有你。”
阮蓮瞬間紅了眼圈,這些日子的緊張,不安随着眼淚傾瀉而下。
怎麽會不在意呢?
這可是她養了十幾年的孩子呀,從才到她腰那麽高,長到都比她高兩個頭,她費了多少心血,吃了多少苦呀?
說搶走就搶走,憑什麽呀?
阮蓮心裏委屈呀,可她只能将這委屈全部咽下。
她很清楚,阮行書就是自家哥哥嫂嫂買來的孩子,阮行書的不幸有自家哥哥的一份罪,她把孩子好好的撫養長大只能說是稍微贖罪,再也不能依仗這份養育之恩去争什麽要什麽,因為她不配。
可現在阮行書說,她不是他的親媽勝似親媽,阮蓮再也忍不住了。
在她心裏又何嘗不是把阮行書當做親兒子養呢?
“對不起,當初要不是我大哥他們鬼迷心竅把你買下來,或許你早就回來了,也就不用跟着我們吃了那麽多年的苦。”阮蓮邊哭邊訴說心裏話:“現在你好不容易找到親生的父母,姑姑打心裏是為你高興的,你以後不用惦記姑姑,好好孝順你爸媽,和你爸媽好好過日子。”
“姑姑啊,只要看着你幸福就很滿足了。”阮蓮哭道。
阮行書将她抱在懷裏:“可是姑姑,行書只有做您的兒子,才是最幸福的。所以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你永遠都是我的姑姑,我永遠都不會抛棄你的。”
“可他們,會不會不高興?”阮蓮不安。
“管他們呢。”阮行書道:“我姑姑高興就好。”
“對了,姑姑,其實這一次把你接過來,是想跟你商量我的婚事。”阮行書轉移話題。
“什麽婚事?你要結婚了?”阮蓮大吃一驚。
“嗯。”阮行書為了讓阮蓮更好的接受自己跟殷譯同的婚事,撒了一個謊:“我,愛上了一個人,我想嫁給他。”
阮蓮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一個炸彈,她整個人都是懵逼的:“可,可你不是還在讀書嗎?”
“現在上大學也可以結婚的。”阮行書握住阮蓮的手:“姑姑,我知道你可能很難接受,但我真的真的很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