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殷老爺子握住阮行書的手微微用力,猶如一座巨山沉沉的壓在阮行書的心上,讓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安靜躺在床上的身影,內心不由得動搖起來。
其實,再次嫁給殷譯同也并沒有什麽不好,他雖然是個植物人,卻不會欺他負他辱他……
更何況,歷經前世,他已無戀愛結婚的念頭,倒是殷家以及殷譯同,因為前世曾經相依為命,他心裏殷家才是他真正的家,殷老爺子和殷譯同是除了姑姑以外唯一的親人。
最為重要的是,他很難拒絕殷老爺子這樣一個耄耋老人的哀求。
許久,阮行書終于定下了主意:“我可以嫁給他,但我有條件。”
阮行書神情堅毅的望着殷老爺子:“我不要任何聘禮,也沒有任何嫁妝,日後如若殷先生醒來,我可離去,如若他未醒,我會照顧他一生。”
“但,我只以阮行書之名嫁入殷家,而非阮家之子。”
也就是說,他嫁給殷家,瑾代表他自己,殷家的姻親只有阮蓮姑姑一人,阮華池等人與他無關。
殷老爺子激動又嘆息,看來這孩子對阮家是真的寒心了,不過這樣也好,只要他們殷家真心待他,那他今日諾言必不會辜負。
殷老爺子自認是有識人之明的,眼前這孩子雖有些古怪,但眼神清正,是個三觀端正的年輕人,比那阮風華不知好多少倍。
“好。殷家向阮家提出聯姻沖喜已經有數月,昔日阮風華看到我家譯同就如同狗聞到骨頭一樣撲上來,糾纏不休,18 歲就恨不得嫁給我家譯同,結果譯同不過是成了植物人半年,一聽說要他聯姻沖喜便支支吾吾、左推右推不肯答應,這也便罷了,人之常情,畢竟不是誰都有勇氣去嫁給一個植物人,賭那萬分之一蘇醒的可能,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既不想付出又想要好處,算計你來當替死鬼,不将我殷家放在眼裏。”
殷老爺子冷哼一聲,顯然對阮家的種種行為十分不滿,他向阮行書表明态度:“你既然不願意再做阮家人,那你便只是阮行書,有殷家為靠,無人能欺你。”
“多謝老先生。”阮行書感激。
“不用這麽客氣,既然你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在我心裏從此你便跟譯同一樣,都是我的好孫子。”殷老爺子拍拍阮行書的肩膀,眼裏的喜愛不加掩飾:“不過既然你要跟阮華池他們撇清關系,那你的婚事我自然是不能跟他們商談,好在他們雖然将你認了回來,卻并沒有公之于衆,也并沒有真正的讓你認祖歸宗,只要你我堅決不理會,他們就沒有插手你婚事的資格。為表鄭重也堵住世人的嘴,那你的婚事就得跟你姑姑見面商談。婚期很近,如果你同意的話,這兩天我就安排時間親自到你的老家跟你姑姑提親。”
聘禮的事情殷老爺子沒再提,但他不可能真如阮行書說的那樣,什麽都不給。
阮行書仗義,殷家不能虧待他。
阮行書聞言心裏嗤笑一聲,是啊,阮家從來都沒有把他當做親生兒子,所以他們雖然已經相認了大半個月,但阮家卻從來都沒有對外公開過他的身份,告知親朋好友,就更別說開祠堂入族譜,甚至連戶口都沒有遷,前世也是他跟殷譯同的婚事定下來之後,阮家才放出找回親生兒子的消息,才對外介紹他的存在。
或許阮家就是想确定他是否能夠替代阮風華嫁給殷譯同再做打算,确定婚事就認親将好處全部拿下,婚事崩了就當做沒發生過這件事,指不定還能演一出認錯的大戲。
所以阮行書懷疑阮華池夫婦是否自己的親生父母,真不是因為空穴來風。
只可惜他們當初是做了親子鑒定的,只能說他們真的不配做父母。
“好。”阮行書沉吟片刻,點頭答應了。
前世阮行書跟殷譯同結婚,有阮華池做主,并沒有告知阮蓮,直到後來她病危,阮華池等人為了報複阮行書不聽話故意把真相告訴了阮蓮,讓阮蓮傷心難過不已,最終懷着對阮行書的心痛遺憾離世。
以阮行書的真心來說,不管是前世今生他都不想将婚事告訴阮蓮,他知道阮蓮肯定不能接受自己嫁給一個植物人,但她到底是撫養自己長大的親人,唯一的長輩,自己的婚事若是不告知她才是對她最大的不尊重最大的傷害,前世已經錯了一次,今世無論如何也要給她這一份體面。
大不了,他多勸勸她。
“不過你不用過去,過幾天我會請假回去一趟,将姑姑帶過來,到時候再安排時間見面。”阮行書道:“這些年姑姑撫養我積勞成疾,我很擔心她的健康,這一次帶她過來正好去醫院做個身體檢查,不知道老先生是否能為我安排一下?”
殷家有一家私人醫院。
“可以,沒問題。”殷老爺子一口答應:“你這幾天應該都要上課,請假回去接人恐怕不方便,還是我派人過去将你姑姑接過來安置吧。另外,你該改口了。”
阮行書一怔,殷老爺子含笑:“你該叫我爺爺。”
阮行書看着殷老爺子慈祥的笑臉,心軟了一塊,并沒有什麽好為難的,畢竟前世叫了無數次:“爺爺。”
“好孩子。”殷老爺子跟阮行書交換聯系方式,又将秘書叫進來:“這是我的秘書陳烈,你叫他陳叔就好,日後你有什麽事情可以找我,也可以找他,他都會幫你處理的。”
陳烈上前;“行書少爺。”
“陳叔。”阮行書起身還禮:“叫我行書就好。”
婚事談妥,殷老爺子讓阮行書先行離開,陳烈這才露出擔憂的神色,“您真的确定了嗎?這個孩子未免太過冷情了些,不管怎麽樣阮華池夫婦都是他的親生父母,他竟然在這樣的場合讓他們顏面掃地,我擔心日後他是否會一如既往的善待少爺。”
“不。”殷老爺子搖頭:“你不能只看果不看因,如果不是阮華池夫婦欺人太甚,這孩子又怎麽會做得這麽絕?更何況,阮華池夫婦對他這樣欺辱,他如果連反抗念頭都沒有,我才真要擔心。”
最好的結果是阮行書一嫁進來,孫子就能醒過來,可這種事情玄之又玄,誰都說不準,若真到了那一天,他也不在了,整個殷家,殷譯同都要靠阮行書支撐,他如果是個軟弱無能的,殷氏以及殷譯同必有災禍。
所以他寧願阮行書是個冷情決絕之人。
陳烈聞言不再說什麽。
“阮家那邊準備好,一旦他們知道譯同跟阮行書的婚事照舊,肯定會像蒼蠅一樣撲上來要好處。”殷老爺子冷哼一聲:“可不能讓他們如願,不然小行書恐怕要嘔死。”
“是。”陳烈應下,想想阮行書遭遇的那些,他也是有一些同情的。
本以為是血脈親人,結果卻是豺狼虎豹。
陳烈都忍不住懷疑:“殷董,您說小行書真的是阮家那對夫妻的親生兒子嗎?”
見過偏心的,但沒見過把養子當做命根子,把唯一的親生兒子給養子當踏腳石的。
簡直是奇聞。
殷老爺子也不能理解:“可能是他們腦子裏都是shi?”
除此以外別無解釋。
回到家裏,殷老爺子再次來到孫子房間,坐在床邊跟孫子報喜:“譯同,阮家不願意讓阮風華嫁給你,怕你一輩子都醒不過來,把剛剛認回來的親生兒子推出來,我原以為這是個又蠢又貪的,沒想到卻是我看走眼了,這孩子心明如鏡,嫉惡如仇,更難得的是秉性純良,明知道你的情況,卻因爺爺哀求,答應跟你結婚給你一次機會,更承諾日後定會好生照顧你。”
“譯同,你一定要醒過來,知道嗎?”
殷譯同神色安詳,毫無所動。
殷老爺子卻并不心灰,距離十一沒幾天了,等到阮行書嫁進來,譯同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等你醒來,一定不能辜負小行書一番好意,一定要好好報答人家。”
阮華池也回到了家,看到任雪夢關心的問:“風華怎麽樣了?”
任雪夢紅了眼睛:“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我怎麽喊他都不出來。”
“唉,那就讓他自己先靜一靜吧。”阮華池嘆息道。
“嗯。”任雪夢應了一聲,卻又瞬間化作猙獰,咬牙切齒:“不過那小畜生竟然敢讓風華臉面無存,我絕不會放過他!”
阮華池沉着臉:“你放心,我會讓他跪地求饒。”
阮行書回到學校,阮家人并沒有再找他,不過他知道阮家丢了臉面不可能就這樣輕易放過他的,肯定在憋着壞,不過也就是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罷了。
很快,阮行書就知道阮家用了什麽招數來對付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