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阮行書走出阮家大門,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執念了他半生的宅院,發現其實它并不如自己記憶中那邊光鮮亮麗,富麗堂皇,相反似乎透着一股腐朽的氣息。
阮行書吐了一口氣,當前豔陽高懸,光芒熾熱,如被火烤。
可前方,綠樹成蔭,芳草萋萋,繁花似錦。
阮行書邁開步子往外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後奔跑起來,一直以來禁锢他身體的枷鎖寸寸崩裂,最後他感覺整個人仿佛要飛起來了一般。
跑累了,阮行書在草坪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拿出手機翻出姑姑的聯系電話。
看着那一串熟悉的數字,阮行書眼睛不由得一陣酸澀。
前世他驟然認親,心裏對親生父母頗多期待,對養育自己長大的姑姑便疏忽了不少,等到他終于回過頭來看向身後時,才發現他以為永遠會在身後等待自己的姑姑已經因為多年操勞得了癌症,分明沒錢治病卻不願意讓他為難,成為他的拖累,隐瞞着他最終耽誤了病情,他知道後找來最好的專家給姑姑醫治,卻最終還是沒能留住姑姑,成為了他一輩子的遺憾。
如若能早點發現姑姑的病情,姑姑就不會離開他了。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姑姑離開他了。
“是小書嗎?”
電話接通,姑姑熟悉親切的聲音仿佛穿越前世今生,穿越萬裏時空,帶着喜悅和期盼顫顫而至,讓阮行書瞬間紅了眼睛,酸澀,思念,愧疚等等複雜的情緒在胸腔混合、激蕩,讓他鼻頭酸澀,一滴淚控制不住劃下。
“姑姑。”阮行書聲音都帶了一絲哽咽。
“小書,你怎麽了?是不是被人欺負了?”阮蓮心細如法,察覺到了阮行書情緒不對,頓時擔心起來。
阮行書忙擦去眼淚,壓下種種情緒,他不能把姑姑給吓着了。
“我很好,沒被人欺負。”阮行書輕聲說:“我就是想您了。”
阮蓮半信半疑:“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阮行書眉眼都溫柔,聲音都忍不住帶了幾分撒嬌:“我可想姑姑了。想姑姑腌制的酸野,想姑姑親手做的紅燒肉,還有窯雞。”
阮蓮性情溫柔軟弱,卻十分善良賢惠,更有一手好廚藝,特別是做酸野,腌蘿蔔,豆角,嫩姜等十分清甜酸爽,阮行書從小吃到大,百吃不厭。
不過阮蓮并不靠這手藝賺錢,她并無經商之才,她平時都是在鎮上的制衣廠打工。
那個制衣廠只有十來個員工,工資不能跟南方大城市相比,只有一兩千塊,雖不富裕,但也足夠她把阮行書給拉扯長大了。
阮蓮聞言便笑道:“那我回頭給你多寄點過去。”
“不用了,十一我回家,到時候吃個夠。”阮行書笑道。
“你十一要回來過節?”
阮蓮聞言不由得一喜,今年中秋節就在九月底,和國慶節一起放假,如果阮行書回來,他們就可以一起過中秋節和國慶節,自從阮行書上大學後,他們一起過節的日子少之又之,阮蓮如何能不高興?
不過她很快就想到阮行書新認回親生父母,今年的中秋節和國慶節理應跟親生父母一起過才對,否則就太失禮人了。
阮蓮心裏不免失落,但她絕不拖阮行書的後腿:“算了,你才跟你親生爸媽相認,今年的中秋節和國慶節你還是留在城裏跟他們一起過吧。”
前世阮行書确實沒回去跟阮蓮過節,而是留在城裏跟阮華池一家過了中秋節,緊接着兩天後十一跟殷家人一起吃了頓飯,便算是跟殷譯同結婚了,随後便搬到了殷家居住,從此都沒有離開過殷家。
前世他跟阮蓮提起跟殷譯同結婚之事,阮蓮內心不安,覺得太過倉促,擔心他遇人不淑,希望他能多相處些時候再做決定,可惜那時候阮蓮做不了主,阮行書也做不了主,阮行書直到到了殷家才知道自己竟是要嫁給一個植物人,當時猶如五雷轟頂。
阮行書揪住了身邊的青草,垂下了眸光,鴉羽一般漆黑濃密的睫毛落下一片陰影,将幽深的潭水遮掩,不許墜落的陽光探究。
“沒事。”阮行書輕聲說;“我已經跟他們說過這件事了,他們都是很明理的人,都說此事很是應該,畢竟您養育了我十幾年,養恩大過生恩。”
阮行書并不想将自己跟阮家的矛盾告訴阮蓮,也不想将前世之事告訴她,她是個溫柔膽小又敏感多思的人,如果讓她知道這些,她必然會輾轉反側,日夜不安。
他這一世回來是要護她一世平安喜樂的,不想讓她為他操心太多。
這一次決定十一回去也是想親自帶阮蓮去醫院做身體檢查,要不然就算他再三叮囑,為了給他攢錢阮蓮也不會舍得去醫院花這個錢的。
阮蓮不由得紅了眼睛,之前因為阮行書跟親生父母相認而帶來的不安被慢慢撫平,她輕聲教導阮行書:“雖是如此說,但他們到底是你的親生爸媽,這又是你們相認後果的第一個中秋團圓節,于情于理你都應該留下來陪他們一起過才對。萬萬不要因為我而傷了他們的心。”
“不會的,姑姑。”阮行書給阮華池夫婦塑造一個高尚的形象:“這其實就是我爸媽他們的安排,如果不是走不開,他們原本還想着和我一起回去拜訪您呢,這麽多年多虧您的精心教養,才把他們的兒子教養得這麽優秀,他們對您打心裏感激,所以一定要我回去陪您過節,替他們表達感激。”
“好了,這件事就這麽定了,姑姑您就別再拒絕了。”阮行書最後不由分說拿定了主意。
阮蓮習慣性的服從命令,不再堅持:“那好吧。你也替我向你爸媽問好。”
挂了電話,阮行書将手機放回口袋,雙手撐地仰望天空,瓦藍的天空萬裏無雲。
今日他雖然拒絕了跟殷家的聯姻,但阮家絕不可能輕易放棄的,只怕接下來阮家便會有所行動,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賺錢的事情。
原本他跟姑姑這些年也攢了幾萬塊,卻都在他認親的這不到一個月花了大半,說到底還是他的虛榮心作祟,當時想着穿好一點,再買份貴一點的禮物,不讓人太過小看了自己,卻沒想過無論如何努力在阮家人眼裏都是寒酸,反倒是将兩人多年來的積蓄都給花了七七八八。
如今要帶姑姑去看病,沒錢是萬萬不行的。
所以他必須要盡快賺到一筆錢。
阮行書想到了炒股。
前世他這個時候還沒有開始接觸股票,是後來他想要向阮華池夫婦證明自己比阮風華更為優秀,放棄了所學的法律專業,進入公司重學金融知識,這才開始慢慢接觸到股票等領域。
他雖然是畢業後才開始接觸金融行業的,但大抵他确實是有幾分天賦,幾年後他在金融行業上還是混出了一點名聲,在炒股上也頗有些天賦,賺了不少錢,再給他一點時間,他相信自己會做得更好。
不過阮華池和殷譯敏等人不需要他那麽優秀,所以他們聯合起來扼殺了他。
重來一世,這些知識和技能自然沒有丢失,他研究一番,利用炒股賺一筆快錢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至于炒股需要的資金,阮行書想到了自己的舍友金建輝,這位主家産跟阮家沒法比,但也算是個有錢人,十萬八萬肯定能拿出來,他大可以找金建輝合作,他負責炒股,金建輝負責出資,到時候五五分賬,以他跟金建輝的交情應該沒有問題。
唯一發愁的是,怎麽說服金建輝給自己投錢。
畢竟一個宿舍住了三年,彼此什麽德行全都知曉,要是自己貿貿然說自己如今是炒股高手,金建輝肯定不會相信只會當他發癫。
想到這裏,阮行書不由得揉揉額頭苦笑一聲,罷了,路上慢慢想,趁着現在還有時間,身份證也在身上,他還是先去證券公司開個賬戶吧。
阮行書起身,将背包重新背上,掏出手機邊往外走邊查詢市區各個證券公司所在的位置,最終選擇了一個離別墅區不是很遠,附近又有地鐵的證券公司,打了個滴滴趕過去,花費了一個小時開通了賬戶,這才乘坐地鐵回到學校。
“咦,老阮,你不是說要去你親爸媽家裏住兩天的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聽到開門聲,右手靠裏的床鋪探出一個腦袋,看到阮行書很是驚訝。
“有點事,就先回來了。”阮行書将背包放在書桌上:“老陸和老金他們呢?出去了嗎?”
“老陸去圖書館學習去了,至于老金,你還不清楚,他當然是出去泡妞了。”李飛打了個哈欠,翻身繼續睡:“行了,我昨晚打游戲到淩晨五點才睡,先不跟你說了,我繼續補眠了。”
宿舍裏很快就傳來一陣打鼾聲,這哥們真是醒得快睡得也快。
阮行書搖搖頭,将筆記本從背包裏拿出來放好,開始下載開戶證券公司的軟件,完成注冊。
當然,想要立馬炒股是不行的,今天是周日,只能開賬戶不能操作。
不過他可以先研究一下股市形勢,挑選一下接下來要買的股票。
“給他臉了!”
阮家,阮華池得知阮行書已經離開阮家,還害阮風華摔跤受傷,英俊的臉上頓時陰雲密布。
“還想跟我讨價還價?!我這就把聯姻結果告訴殷家,到時候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