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爸,媽。”一道軟軟的甜甜的聲音響起,一身白衣的少年從花園推門進來。
只見他巴掌大的小臉,肌膚白皙如雪瑩潤如玉,眉目如畫精雕細琢,眼睛水潤澄澈如鹿,嘴唇紅潤豔如花瓣,像是從動漫裏走出的俊美少年。
“風華。”
阮華池和任雪夢轉頭看到少年,冷峻的眉眼猶如春風化雨,瞬間柔和了下來。
少年正是他們的養子,阮風華。
“爸,媽,你們跟行書哥哥說了婚約的事情了嗎?行書哥哥沒說什麽吧?”阮風華撐大水眸,軟軟的問。
“說了,都妥了。”
阮華池和任雪夢默契的沒有提阮行書的反常,左右阮行書是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的。
“那就好。”阮風華眼睛一亮,而後又黯然,眉宇間染上一層愁緒:“如果将來殷大哥醒來,會不會怪我?”
“怎麽會呢?”任雪夢心疼的将阮風華抱在懷裏:“又不是你不想嫁,是阮行書貪得無厭,非要搶你的婚事,你又有什麽辦法呢?譯同是個好孩子,定然是不會怪你的。”
甚至阮華池和任雪夢都期盼着阮行書的沖喜能喚醒殷譯同,這樣風華就不用傷心難過,可以如願嫁給心愛之人。
是的,就算阮行書嫁給了殷譯同,只要殷譯同醒來,阮風華若還想嫁給殷譯同,那殷譯同就是阮風華的。
至于阮行書,不過一個替嫁新娘,他的所思所想所遇,全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阮風華松了一口氣:“希望是這樣吧。”
“放心,一切有我和你爸爸。”任雪夢憐惜的說。
“嗯。希望行書哥哥嫁過去之後能好好對待殷大哥,如果殷大哥能就此醒過來就更好了。”阮風華輕輕應了一聲,長長的鴉羽遮蓋下來,藏住了眼底的湧動:“只要殷大哥好好的,我,什麽都可以的。”
“會的。”
阮風華一走,任雪夢和阮華池臉上的溫情就消失殆盡。
“阮行書這小畜生,居然敢反抗,我定要狠狠收拾他,讓他跪在我面前磕頭認錯。”任雪夢惡狠狠的說。
阮華池若有所思:“先不要着急。我看這小畜生只怕是有所覺察,我們得小心謹慎行事才行。”
任雪夢怒道:“覺察便覺察,倒是省了功夫。”
阮華池搖頭:“這話雖說不假,但到底關系着風華的一輩子幸福,還是要更為謹慎些,不能留下隐患。”
“我倒是不這樣覺得。”任雪夢冷笑:“殷家要結的是我們阮家的親,可不是他阮行書的親。就算是阮行書嫁過去了,如若沒有我們在背後支持,他最後也不過就是一個照顧殷譯同的保姆罷了,如何能影響殷阮兩家的關系?”
“你說的不無道理。”阮華池點頭:“不過如若能讓他心甘情願的嫁過去,那是最好不過的。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吧。”
“總之,你一定要讓他替風華嫁過去,我絕不會讓我的風華嫁給一個植物人。”任雪夢咬牙道。
“放心,風華也是我的孩子。”阮華池拍拍任雪夢的肩膀:“我自是不會讓他落入火坑。”
阮行書回到他在阮家的住處。
這是一個客房,裝修是統一的冷淡風,除了阮行書帶來的東西,沒有多餘的私人物品和裝飾,冷冰冰的毫無人氣。
從阮行書被認回來阮家便安排他住在這裏,也從未提起過要給他重新裝修房間,初時他還沉浸在找到親生父母的喜悅中沒想太多,後來阮風華故意帶他參觀了他那将近半層樓大,裝飾豪華的房間,再加上阮風華素日裏從裏到外的刻意炫耀,将他對比得好似乞丐,讓他終究生出了攀比之心,最後落入圈套,跟阮風華争搶起殷家跟阮家的婚約,沒多久就嫁到了殷家,成為那個植物人的妻子,阮家自然更無需為他費心。
如今回首,只怕一開始阮家對他的定位,便不是失散多年疼愛的兒子,而是一個匆匆過客,一個能替他們的寶貝兒子擋災的工具,炮灰。
不過他竟然重生了,并且窺探到了天機,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何,但阮行書定會把握好這一世。
前世種種,固然可怨可恨,但說到底也是自己傻,才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前世種種已煙消雲散,阮行書就當是償了阮華池和任雪夢的生育之恩,這一世他不想再與這些爛人糾纏不休,但如若他們非不肯放過他,那他也不是好拿捏的軟柿子。
還有殷譯敏等人,如若有機會,他也不介意給他們一些教訓,以償前世之仇。
拒絕聯姻,是第一目标,現已完成,如今繼續第二目标,離開阮家。
阮行書收拾了屬于自己的東西,好在也不多,一個背包就能全部裝完,他背包出來,在走廊上遇到阮風華,阮風華目光一閃,軟軟的叫一聲:“行書哥哥,恭喜你終于得償所願,嫁給殷大哥,希望你以後能好好照顧殷大哥,莫要欺負他。”
阮風華嘴裏說着懇求的話,眼裏卻盡是譏諷,仿佛在嘲笑阮行書就是個乞丐,專門撿他不要的垃圾。
阮行書下意識的抓緊了背帶。
阮華池夫婦就是因為眼前這個人,對他這個親生兒子萬分唾棄,百般利用,就連殷譯敏等人,也因為他而對他橫眉冷目,惡意滿滿,最後這些人為給阮風華徹底的掃清障礙,聯手将他給鏟除了。
他雖是假少爺,卻被萬千寵愛于一身,而他阮行書雖是真少爺,卻只是一個炮灰,他阮風華的墊腳石。
要說心中無恨,那是假的。
阮行書心底有一種沖動,想要一拳打碎這人臉上的僞裝。
阮行書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才睜開眼睛冷漠的看着阮風華:“你不知道嗎?我已經拒了婚約。”
“什麽?”阮風華怔住。
阮行書淡聲道:“聽阮先生和任女士說,你與殷先生青梅竹馬情深義重,我怎能橫刀奪愛?所以我已經跟阮先生和任女士說了,這個婚約依舊歸你,這樣你就不用再傷心難過,可以安安心心的嫁給你的心上人了。”
此話一出,阮行書心裏也有些淡淡不适,腦海裏再次不自覺的浮現出那安靜躺在床上的消瘦男子。
在那書裏,殷譯同确實是阮風華的白月光,可惜殷譯同遭遇車禍變成了植物人再也沒有醒過來,阮風華很快就與殷家旁支殷譯敏等人産生了感情糾葛,最終與殷譯敏共結連理,甚至為向殷譯敏表忠心,還在殷譯同的床前與殷譯敏茍且。
這樣涼薄無情不知廉恥的人,根本就不配成為那個人的妻子。
阮行書就算是自己不想要這門婚事,也不會讓阮風華嫁給殷譯同的,否則以阮風華惡毒無恥的心性,必然不會善待殷譯同,說不定還會謀害于他。
雖然毫無交流,但他跟殷譯同好歹也做了五年舍友,關系還是處得不錯的,阮行書自然不會害殷譯同。
不過這不妨礙他此時拿出婚約來惡心阮風華:“怎麽樣,開心嗎?”
開心?開心個屁!
驚吓還差不多!
阮風華差點兒繃不住,心裏對阮華池和任雪夢也生出了怨言。
方才他們明明說了婚事已定,怎麽阮行書竟然沒接受?
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繼續這門婚約的,他阮風華願嫁天資絕世,力壓同輩的活着的殷譯同,絕不能嫁一個只能躺在病床上任人擺布的廢物!
“不,行書哥哥,你不用這樣,我不要緊的。”阮風華紅了眼圈,一副忍辱負重的模樣:“你才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兒子,你才是阮家真正的少爺,這門婚約本來就應該是你的。我已經搶了你十幾年的幸福,我絕不能再搶你的東西。這門婚約本來就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
“你當真這麽想?可你跟殷家少爺不是青梅竹馬,情深義重,沒了他會死的嗎?”阮行書挑眉:“既然如此,如今我主動退讓,成全你們一對有情人,你為何卻仿佛避如蛇蠍?莫非——”
阮行書拉長了聲音,并不将話講明講透,反而給人一種意味深長的味道,令人不由得心驚膽顫。
阮風華一顆心也高高的懸起來,驚疑不定,不知阮行書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他眼圈越發紅了,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雖然這樣很對不起殷大哥,但也只能說天意作弄,有緣無分。”
“好一個天意作弄,有緣無分,實在是太悲慘了,我這個天意看着都不忍心了,一定得成全你們才行,否則我此生只怕難安了。”阮行書上前拍拍阮風華的肩膀:“別太感激我,誰叫我這人最是心軟呢?”
阮行書說完輕笑一聲,徑直下樓離開。
“阮行書!”阮風華連哥哥都叫不出了,忙伸手去抓阮行書,結果自己絆着自己,摔了個狗啃地。
“風華!”任雪夢聽到動靜跑出來,見狀心疼的過去扶他:“你怎麽摔了?受傷了沒有?來人哪,快來人哪!”
“不,行書哥哥——”阮風華淚眼汪汪的朝樓下伸出手。
“什麽?阮行書推你的?這個小畜生竟然如此歹毒,我定然不會饒過他!”任雪夢勃然大怒:“來人,把阮行書給我帶過來,我要家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