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想必您也知曉,我和雪夢親生的兒子在 18 年前因意外被拐失蹤,最近才終于将他尋回,如若沒有這一番意外,這門婚事本也是他的,如今他能在這個時候回來,說明他與譯同這孩子的緣分确實不淺。”
阮華池小心翼翼的觀察着殷老爺子的神色,只老爺子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波瀾,阮華池也不知老爺子到底何意,他只得硬着頭皮繼續往下說:“不過您別擔心,這孩子雖說吃了許多苦頭,但十分優秀,靠着自己的能力考上法大的法律系,并且憑借自身努力在專業上位列前茅,與譯同也是十分般配。”
阮華池生怕殷老爺子不同意換人,一句阮行書的壞話都不說,還處處誇贊他。
殷老爺子這才沉聲開口:“那孩子願意?”
“當然。”阮華池道:“行書很願意履行婚約。”
一個從小吃苦,從未見過殷譯同,對他毫無感情的人很願意履行婚約嫁過來,圖的是什麽?
圖他只能躺在床上形如廢物,毫無意識,還是圖殷家的萬貫家財?
顯而易見。
如若是阮行書是被阮華池一家蒙騙,則是又蠢又貪,更加不可饒恕。
殷老爺子人老成精,僅從阮華池的一句話中,就将阮行書此人的品行,以及在阮家的地位看得一清二楚,心裏不無惱怒。
對阮行書,也是對阮風華,對阮華池夫婦。
殷老爺子很清楚,阮行書又蠢又貪不假,阮風華一家三口虛僞無情也是真。
都不是甚好鳥。
如若可以,他絕不願意再與阮家聯姻,只大師曾有言,殷譯同的一線生機在阮家,如若錯過只恐一生都無法醒轉,他即使心中再有不甘,為了孫子也只能忍耐。
殷老爺子撚動手中佛珠,好一會兒平複心緒,擡眸問:“生辰八字可帶來了?”
“已帶來了。”阮華池忙看向一旁的任雪夢,任雪夢從手包裏拿出一封紅紙,阮華池拿過雙手遞給殷老爺子:“這便是行書那孩子的生辰八字。”
殷老爺子收了:“待測算過八字再說。”
如若阮行書的生辰八字與殷譯同相配,那婚事定下,如若不配,那阮風華不想嫁也得嫁!
阮華池和任雪夢都知曉是什麽意思,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也好。”
阮華池和任雪夢告辭出來,坐在車上,任雪夢回看了一眼殷家大宅,臉色陰沉:“老不死的,還測什麽八字,分明就是對我們給的人選不滿意。”
阮華池眼底陰鹜:“殷譯同如今成了這樣,老不死想給他找個門戶相當的可不容易,阮行書雖然卑賤,卻是挂着我們阮家親生兒子的名號,已經是老不死能找到的最好人選了。他沒得選擇。”
“哼,反正想讓風華嫁過去是不可能的,大不了就撕破臉。”任雪夢冷哼:“如今殷譯同成了個廢人,老不死都七八十歲了,又能撐幾天?這偌大的殷家最後是誰的都還不一定呢。”
殷老爺子手裏捏着阮行書的生辰八字,吩咐管家:“讓人去查這個阮行書,另外備車,我去一趟寺廟。”
“是。”管家恭敬應道,下去安排。
沒多久殷老爺子就到了寺廟,找到了德高望重的了遠大師,請對方幫忙測算阮行書和殷譯同的八字,看他們的姻緣是否合适。
“天作之合。”了遠掐指測算,得出這麽一個結果:“乃是令孫蘇醒的一線生機。”
殷老爺子大喜,眼圈都忍不住紅了:“太好了。”
他一生只得一子,昔年也是青年才俊,乃是他心中驕傲,誰知天妒英才,兒子意外去世,兒媳悲痛之下也緊随其去,獨留他一個老頭子與小孫子相依為命。
轉眼二十多年過去,他終于把孫子培養得比他爸爸還要優秀,偏偏又出了意外,變成了植物人。
如若不是孫子還躺在病床上需要他,他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那您再幫兩個孩子算個好日子吧。”殷老爺子忙道。
了遠挑了個最近的好日子:“十一是個好日子。”
“那沒幾天了啊。”
今天已經是 23 號,只剩下一個星期就到十一了。
這時間也太趕了,不過殷老爺子喜歡啊。
“那我先回去了。”殷老爺子起身就走。
下山的時候,殷老爺子只覺得雙腿充滿了力氣。
回到家裏,他吩咐管家:“你跟阮家聯系,安排雙方見面時間。另外讓老李過來見我。”
管家也很關心殷譯同:“少爺的婚事定下來了嗎?”
殷老爺子點頭:“阮家這孩子跟譯同有緣,婚事得盡快辦下來。”
“好,我這就去安排,另外婚禮怎麽準備?”管家也為殷譯同高興。
殷老爺子沉吟了下,搖頭:“算了,婚禮之事,還是等譯同那孩子醒來之後再補辦吧。不過婚禮雖然暫時不辦,但也不可怠慢了那孩子,你為他準備一應事物如待少爺,再警告殷家其餘人,待日後那孩子進了門,當敬其如譯同,不可輕侮,否則逐出殷家。”
殷老爺子雖然不喜阮行書的品行為人,但既然他是孫子的天命之人,身上背負着孫子蘇醒的希望,他就會好好對待他,大不了他花費一些心思好生調教便是。
“老先生放心,我定會辦妥。”管家忙道。
殷老爺子點頭,上樓并未直接去書房,而是去看了孫子。
“老先生。”
殷譯同居住的房間很是寬敞明亮,殷老爺子進去的時候他正被固定在起立平臺上,這當然不是在虐待他,而是在鍛煉他的頸部力量,腰肌以及下肢力量,防止肌肉萎縮。
看護本來正坐在一旁刷手機,聽到開門的動靜忙将手機收起來,恭敬的向殷老爺子行禮。
殷老爺子擺擺手,走到殷譯同身邊問:“今天譯同情況怎麽樣?”
看護答道:“殷先生今日情況安好。”
殷老爺子點頭:“可有異常?”
看護知道他問的是有沒有蘇醒的跡象,當下搖搖頭:“沒有。”
殷老爺子嘆息一聲,擺擺手:“你出去吧。”
看護道:“老先生,殷先生還需練習二十分鐘。”
這是提醒他不要超過時間。
殷老爺子點頭,看護出去并将門關上。
殷老爺子走過去握住殷譯同的手,看着雙目緊閉毫無生氣的孫子,眼睛不由得又紅了。
“譯同,爺爺已經幫你找到了你的天命之人,有了他,你定會蘇醒過來的。”
阮華池很快得到了消息,頓時大喜:“我就知道,這老不死肯定會答應的。”
任雪夢也高興:“不過,他怎麽這般着急?是否有我們不知道的隐情?”
“或許。”阮華池眸光一閃:“不過眼下能為風華推去這門婚事,又讓阮家跟殷家姻親關系依舊,對我們來說已經是大幸。至于其他,待見面後再做試探。”
如若殷家只是無奈接受阮行書,那自然是盡快促成,以免夜長夢多,如若殷家足夠重視阮行書,那他自是要好好算計一番,拿到足夠的好處才行。
吃飯時間就定在了次日中午。
任雪夢想起阮行書,皺眉:“不過那小畜生若是不肯來,不肯配合怎麽辦?”
殷老爺子可是點名要在宴席上見阮行書的。
阮華池眸光閃動:“放心,他不敢。”
阮風華也很快得知這好消息,高興的同時又不是滋味。
在他的意識裏,應是殷老爺子得知換人消息後暴怒,對阮家多方施壓,最終阮華池和任雪夢為他百般維護抗争,最終殷家無奈只能接受阮行書,而不是像現在這般輕易就答應了換人,如此倒顯得他阮風華不受歡迎,連阮行書都比不上了。
阮風華咬唇,心中的不甘翻騰,可叫他去破壞這樁婚事,他又不能。
畢竟他不能真将自己推入火坑。
眼圈漸漸發紅,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譯敏哥哥,你有空嗎?能陪陪我嗎?”
那嬌軟的聲音帶着一絲顫顫的哭腔,猶如一根細線纏繞心頭,叫人生出密密的心疼憐惜。
殷譯敏心系阮風華,一下子就聽出了他聲音裏的傷心和委屈,心一下子揪緊:“風華,你怎麽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我沒哭,也沒有人欺負我。”阮風華連忙否認:“我就是心情不太好,想出去喝點酒。譯敏哥哥,你能陪陪我嗎?”
“當然可以。”殷譯敏目光一閃,溫柔的應:“你在家裏等我,我去接你。”
“好。”阮風華答應了。
殷譯敏挂了電話之後就聯系上了自己在阮家收買的耳目,這才知道原來是阮家跟殷家的婚事定下來了,聯姻對象是阮行書和殷譯同。
殷譯敏聞言不由得目光一閃,神情複雜。
他喜歡阮風華,自然是不願意他嫁給殷譯同,但阮風華喜歡殷譯同,此番傷心難過定然也是為了這事,他心裏自是不爽。
“到我那喝酒吧,方便。”殷譯敏接到阮風華之後說道。
“好。”阮風華只想喝酒,不在意在哪裏喝酒。
“為什麽?他為什麽非要跟我搶殷大哥?”喝得醉醺醺,阮風華撲進殷譯敏懷裏哭起來:“譯敏哥哥,我好難過,好難過!”
殷譯敏摟着阮風華,眼底閃過一抹狠絕。
他雖然慶幸阮行書搶走了婚事,但阮行書讓阮風華如此傷心難過,同樣該死。
低頭看着懷裏小臉酡紅,瑰色無雙的阮風華,殷譯敏不由得低頭輕輕吻上那如玫瑰般豐潤花瓣。
“你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