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就是,喜歡你
我就是,喜歡你
這個帳篷說是隔離間,但是卻和他們醫生住的辦公帳篷差不多,物品應有盡有。
陸平舟用茶壺燒了杯開水,放在一邊等它變涼,然後坐在一旁像唠家常一樣問床上那人。
“這病沒有特效藥嗎?”
南喬腦子迷糊,嗓子也沙啞得不成樣子,面對他的問題只是微微搖頭。
陸平舟露出驚訝的表情:“純靠死撐啊?這能行嗎?要死了怎麽辦?”
南喬無語,這個人說話似乎從來不顧及場合,尤其是還在一個重病的人面前提死這個字。
他閉上眼不想回答,只想好好睡覺。
可是就算陸平舟不在旁邊喋喋不休,他也無法安心入睡,因為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由內而外地發出寒氣,凍得一個勁兒哆嗦。
陸平舟看出被子底下不安分的身體,于是拿過開水吹了吹,然後遞到南喬面前。
面上一副哄小孩的模樣,溫聲說道:“來,乖,咱先喝點開水。”
“……”
“咋這個表情,趕緊的把嘴張開,燙死老子了。”
果然還是罵罵咧咧管用,南喬立馬靠坐起來,想接過杯子。
可是陸平舟怎麽能随随便便就讓他喝了,像老大媽一樣打掉這人來接杯子的手,嘀嘀咕咕:“你是病人,怎麽能自己喝水呢?我喂你。”
南喬忍不住了,額頭青筋暴起:“我只是發燒,不是癱了。”
陸平舟嘿嘿一笑:“是哦,那你自己喝。”
南喬剛接過水杯,就感覺對面那人視線火辣,就算戴着口罩,穿着防護服也阻擋不了一股子流氓氣。
他權當看不見,因為這種時候不适合跟陸平舟拌嘴,對自己完全沒有好處,眼下就是好好休息,把病熬過去。
可是他這樣想,另一個人可不這樣想,靜坐好一會兒,他發出了死亡言論。
“南醫生,你說我們現在做的話,是不是我的勝算非常大?”
“……”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水杯咻地一聲從陸平舟臉旁邊劃過去,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南喬氣不可遏,身體不知道是氣抖的還是凍抖的。
可陸平舟嘴碎,還補了一刀:“我覺得你現在的體溫剛剛好。”
“陸平舟,你是人嗎?”
南喬感覺自己沒被病魔幹廢,估計也要被這個惡人氣廢了,典型的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不會說話你就把嘴捐了。”
陸平舟看着醫生赤紅的臉,不僅不愧疚,還十分得意:“我還以為病得很嚴重呢,看樣子還行,你身體素質應該能扛過去。”
南喬這才反應過來,陸平舟剛剛的話都是玩笑話,他确确實實在關心自己。
又聯想到這種情況下,對方還願意冒着生病的風險進來照顧自己,很明顯不是抱着那種目的來的。
只是他這個人實在太不着調了,經常用最粗魯的行為幹着最細膩的事,讓人看不破。
南喬緩和了情緒,沙啞着聲音說:“陸平舟,你進來幹什麽?這種情況應該去做更重要的事。”
陸平舟不以為意,轉身拿壺往盆裏倒了點冷水,然後把毛巾放裏面浸泡:“我最重要的事就是睡你啊,你要病死了,還怎麽睡。”
“……”
他把毛巾擰幹,粗魯地搭在南喬腦袋上,笑嘻嘻地說:“南醫生,實話告訴你,我對你的感覺其實就跟豬大腸差不多,不一定都是大便,沒準還有其他的東西。”
南喬的眼神暗淡無光,嘴唇抿了半天:“那跟只有大便有什麽區別?”
“重點不是大便不大便的事,重點是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很浪漫的告白嗎?”
南遷深深吸了一口氣,是挺浪漫的,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用大腸的比喻來告白。
陸平舟是個粗人,自然不懂得比喻恰不恰當,他甚至被自己的話感動得快哭了,趕緊拿手機記錄。
“這個句子好,留着。”
***
于是陸平舟承擔起了照顧南喬的責任,醫院的同事只當倆人關系好,鐵哥們,所以也自然放心把南喬交給他。
還好救助站和陸平舟開會的酒店離得也不遠,正常上班點他就去開會,和陸潇洋火拼,到飯點就跑來救助站,和南喬一塊吃飯,晚上就躺在南喬旁邊的臨時鐵床上。
之後給人喂點水,喂點藥就又往酒店趕。
南喬全程都很迷糊,也顧不上感謝對方啥的,心想等病好了再想辦法把人情還回去。
可是在床上躺久了,時而冷時而熱的,身上難免會變味兒,南喬就越發的想清理下身子。
于是某天中午,等陸平舟吃完飯離開以後,南喬就拖着滾燙燙的身子爬起來,找了個盆倒了點冷水,脫了衣服褲子就開始擦。
可是這命運就是這麽巧合。
陸平舟進來的時候,南喬上身脫得光溜溜的,只留了一條褲衩子。
他頓時感覺後背一涼,身體瞬間僵硬,連扭頭的勇氣都沒有。
陸平舟發誓自己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走了一半發現沒帶車鑰匙,只能又掉頭回來,誰知道這小子這麽迫不及待,褲衩子都快脫了。
氣氛非常詭異,一個想着怎麽能快速且從容地把衣服穿上,一個想着怎麽表現才能讓對方不尴尬。
陸平舟腦子想也沒想,就覺得自己得趕緊打破僵局,所以随口來了一句:“要不……我給你擦?”
什麽玩意兒?!這不是更尴尬嗎?
陸平舟差點想給自己一嘴巴子。
然而南喬腦子也沒有那麽清楚,慌張之下,竟然回了一個:“好。”
……
陸平舟發誓,這輩子真是第一次給一個男的擦身體,雖然倆人之前有過不成功的親密接觸,可是這種正常情況還是難免讓兩個人難為情。
拿着毛巾的手在南喬身體上游走,該碰的不該碰的都碰了,除了那條褲衩子底下的東西。
擦得差不多以後,南喬就慌慌張張地穿衣服。
陸平舟就這樣傻楞在一旁,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憋了半天只能閑聊:“那啥,南醫生,你內褲款式挺好看的。”
南喬腦子迷糊,想也沒想就回答:“是嗎,白小華買的。”
這個名字突然出現,讓陸平舟忽然覺得很膈應,他才想起來之前白小華問過自己要送南喬什麽禮物,陸平舟當時就胡謅了一句。
沒想到那小子還真送了內褲。
陸平舟這心裏就有些不爽了,什麽尴尬也沒了,故意語氣帶刺:“我弟弟眼光挺不錯啊,沒見他給我買。”
南喬聽到這話愣了一下,自動理解為陸平舟是因為喜歡白小華,見不得他們之間親密。
其實他自始自終認為陸平舟只是把自己當炮友,而對白小華才是真的深愛。
他們之間的關系很簡單,一個在玩,一個在利用。
不知道為什麽南喬竟然有些煩躁,也不知道自己是煩躁什麽,三兩下穿好了衣服,語氣也變得冷淡了:“正常交往,互送禮物都是常規操作,陸總要是想要,直接去問就是了,在背後争風吃醋有什麽用,對方又不知道。”
這句話算是點到陸平舟心裏的火藥了,他覺得南喬這個人真是不識好歹,自己前前後後對他怎麽樣,他還不清楚嗎?
這麽久了,還裝死是吧。
往前一步,把人給堵在床邊,就這樣直勾勾盯着他。
“南醫生,問你個問題,你給我認真點回答,你跟白小華分手分幹淨了嗎?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南喬完全誤解了陸平舟的意思,覺得對方是在威脅自己不要靠近白小華,心裏火氣上來,直接和他硬剛:“喜不喜歡他又怎麽樣?你追求他是你的事,我和他還在不在一起是我的事,別管的太寬了。”
陸平舟太生氣了,繼續進攻:“所以你壓根沒斷幹淨吧,不然你幹嘛還穿着他送的內褲?不是,我說你這人是不是太渣了,你和他扯不清楚,那你勾引我的目的是什麽?不是想和我談戀愛?”
南喬因為發燒,情緒又很激動,臉變得越來越紅,口齒不清地罵:“誰勾引你了?”
“你……”陸平舟氣懵了,感覺自己被耍得太透了:“我喝醉了帶我回家,還給我收拾得幹幹淨淨,天臺上撿勺子故意碰我手,在辦公室強吻我,一見面就對我放電,你他媽不是喜歡我我倒立洗頭!”
南喬頓時語塞,他好像有些反應過來陸平舟真正的意思了。
突然就很想笑,嘴角也确實沒繃住咧開了。
猶豫了很久他才含笑着問:“難道,你也是真心喜歡我?”
“放屁!你這種人鬼才喜歡你,渣男一個。”
陸平舟罵完就掀門出去了,一路頭昏腦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但是剛走沒兩步突然回過神來。
剛剛那小子好像加了個“也”,沒聽錯吧,他說了個“也”字耶。
想了想,他又埋頭折了回去,看着裏面那個人半躺在床上笑得很明媚,心裏又氣又愛。
往人屁股上狠狠一拍,粗聲粗氣:“坐過去點!”
南喬挪了挪屁股,陸平舟翹着腿坐在他旁邊,然後看了看別處,佯裝自己很鎮靜。
思量了很久,他覺得是時候該把這個醫生收了,不能由着他來,不然這人又跑回去跟白小華好了怎麽辦?
抿了抿嘴,陸平舟盯着地板說道:“那啥,其實來這裏遇到你那會兒我就想跟你聊的,一直沒機會,現在還是想跟你說一些掏心窩子的話。”
“陸總……”
“閉嘴!別打斷我,我情緒都到位了。”
陸平舟沒搭理他,繼續深情款款地說:“我覺得要不咱倆就試試,你也別整天想着找一個聽話小受了,我這個猛男也挺聽話的,說白了,就是我挺稀罕你,用江西話就是餓戳嫩,俄語是雅溜不溜截蹩兒。”
南喬:“……”
“我沒把你當炮友,雖然想上你是真的,但是我覺得誰上誰下這個問題可以先放放,實在不行一人一次呗。”
“我就是,喜歡你,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