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感染
感染
對方突然來這麽一句,倒是讓陸平舟摸不着頭腦,他這不是在和南喬商量嘛,怎麽感覺火上澆油了?
“這什麽話,答應就答應,不答應就不答應,怎麽一副我在和你做交易的意思?”
“我不答應。”
“那我明天再來。”
“陸平舟你是不是有病?”南喬終于沒忍住罵出來了。
這正得陸平舟的意,他還怕對方一點情緒波瀾都沒有,那才難搞,現在看樣子陸平舟希望還是很大的。
他友好地笑了笑,旁邊就是南喬的辦公桌,他微微起身,伸手突然撫上醫生放在桌上的白淨的手背,盡量讓自己顯得深情款款。
“南醫生,暫且不聊這個事兒了,上次你給我喂那咖啡挺好喝的,你帶了嗎?”
南喬知道他的意思,想繼續搞暧昧嘛。
其實只要不涉及體位的問題,南喬覺得也沒必要跟這個人硬剛,沒什麽好處,要是鬧僵了更不好處理,眼下先穩住他才是硬道理。
眼神裏的火氣漸漸降下來,語氣不鹹不淡。
“咖啡沒帶,陸總送的咖啡杯倒是帶了,喂茶要不要?”
“那……”陸平舟從床上坐起來,整個身子探到辦公桌上,仰着頭看着醫生紅紅的嘴唇,咽了咽口水:“勉強吧。”
這一次的吻沒有上次激烈,因為陸平舟沒伸舌頭,就這樣就着薄薄的嘴皮碰了碰。
可光是這樣碰一下,陸平舟就已經燃起了欲望。
昏黃的燈光因為暴雨的原因微微晃動,兩個人的影子在床邊交疊,外面的雷鳴聲連續不斷,卻依舊打不破室內的寧靜。
李禹在車裏已經等得快睡着了,不明白為什麽陸平舟和別人聊這麽久都還沒出來。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進去找他時,他就打着傘遠遠奔了過來。
上了副駕,拍了拍身上的水珠,笑出了一嘴大白牙,美滋滋地朝李禹揚揚下巴:“走。”
李禹投來一道莫名其妙的眼神:“小陸哥,你中彩票了?”
“沒有啊,怎麽這麽問?”
“那你怎麽看起來這麽開心?”
陸平舟心裏美滋滋的,掰開車上的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容顏。
“因為我突然發現自己好有魅力。”
李禹:“……”
***
木城鎮災後重建會議在酒店頂樓會議廳,陸平舟因為昨晚睡太晚,導致成功地遲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來晚了點。”
他一邊梳頭一邊風風火火地入了座,正好坐在陸潇洋的旁邊。
這還不夠,一坐下,他就掏出幾個茶葉蛋開始剝。
在場的人幾乎都驚呆了,他們開會史上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面。
只有李禹默默地低頭,表示早就已經習慣了自己這老大的行事作風。
陸平舟一邊把雞蛋塞嘴裏,一邊朝他們揮揮手:“不好意思啊,你們會議時間定太早了,沒來得及吃早餐,不介意吧?”
這些人知道陸平舟是陸潇洋特意請來一起合作項目的大人物,陸潇洋都沒說話,誰敢有意見,于是只能露出假笑阿谀奉承:“陸總客氣了,吃早餐最重要。”
一旁的陸潇洋神色極具不耐,直接翻開文件,開始了會議:“木城鎮目前損失與日俱增,西部正片地區都已經被洪水和泥石流侵蝕,我們要随時做好建設範圍增大的準備。”
“目前我們上報的金額數量大概在三個億左右,後面還可以以這個借口繼續增加金額。”
陸平舟聽到這感覺到不對勁了,狂咽下一口雞蛋,立馬打斷他:“之前我們不是根據初步方案算的八千萬嘛?你怎麽報這麽多?”
陸潇洋淡淡看了他一眼,笑意中帶着奸詐。
“平舟,你我都是生意人,難道不知道最好掙錢的手段是什麽嗎?現在重建就是一個最好申請撥款的借口,撥多少完全取決于我們建設方的報價,不僅如此,後面我們采用最劣質的材料,還能再撈一筆。”
陸平舟難以置信,陸潇洋的意思就是給災民用最廉價的材料和設備,從而降低成本,套取財政撥款。
他完全就不是抱着重建災區的目的來的,而是想借此撈錢。
陸平舟感覺可笑,嘲諷道:“大伯,您這做法不對了吧?災情本來就很嚴重了,你還從災民身上吸血,也不怕遭報應。”
陸潇洋眼神變暗,冷哼了一聲:“跟我提遭報應,平舟你是不是忘了你這麽多年怎麽靠什麽把旭日做起來的,難道能見光?”
“我手段不好,那也是針對于人犯我的情況,力求反擊而已,可是這次災情涉及人倫道德,不好意思,我做不出來。”陸平舟将雞蛋殼重重甩在桌上,難得正氣了一次。
一旁的李禹還笑着偷偷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可是陸潇洋現在才是重建項目的領頭人,自然不會由着陸平舟,他直接忽視了他的話繼續吩咐任務:“現在我們下一步就先……”
“沒有下一步,這次會議既然意見不統一,那就下次再碰,直到統一為止。”陸平舟繼續反駁。
陸潇洋眯了眼,危險的神色使得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這時,一聲咳嗽聲打破了會議的緊張氣氛,衆人本來沒當回事,可是直到這個咳嗽聲越來越大。
坐在最近端的一個男人突然捂嘴趴在桌旁,一口血從他嘴裏咳了出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
陸平舟皺起了眉頭,他發現這個人臉色非常不好,眼圈內凹,好像重病了一樣。
會議最後以那個男人被醫院拖走而結束,而陸平舟等人也按醫生吩咐,被隔離在木城鎮醫院的隔離室。
這事發生得措手不及,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直到下午,木城鎮的主任醫師才匆匆忙忙地找到陸平舟,向他說明情況。
“不好意思陸總,這個疾病有點嚴重,所以才會暫時将你們隔離,你們剛剛體檢過,沒有感染,所以可以走了。”
陸平舟不太理解,問道:“什麽叫有點嚴重,這是什麽情況?”
“是這樣的,一般洪災很容發生很多病毒性感染,而這次也不例外,很多病患和群衆都中招了,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治療的方案,只能先防備。”
“感染的症狀是什麽?”
“高燒不止,咳血,渾身無力。”
陸平舟感覺冷汗直冒,戴上醫院分配的口罩和李禹從醫院出來以後,心裏立馬就想到了一個人。
南喬。
他離病患最近,最容易感染,他不會有事吧?
一想到這個,他就立馬撥通南喬的電話,可是響了很久對方都沒接。
陸平舟又在聊天框發了一連串的消息。
【南醫生,你還好吧?別悶着不講話。】
【還活着就吱一聲。】
他心裏開始有種隐隐的不安,想了想,他便吩咐李禹開車去救助站。
今天的雨小了很多,除了雷鳴聲不斷,只有小雨淅淅瀝瀝,看樣子極端天氣應該要過去了。
陸平舟的車被攔截在救助站大門口,本來已經不允許進出了,可是正好楊子希過來,給陸平舟他們放了進來。
每個人都穿着防護服,包裹得嚴嚴實實,看樣子他們這裏也被流感侵蝕了。
“陸總,你這時候到處亂跑可不行啊,這個病毒還是很兇的,一不小心就會死人,我們已經有很多病患中招了,全都集中隔離了起來。”
“南醫生怎麽樣?”陸平舟懶得說多餘的廢話了,直接開門見山。
楊子希頓了頓,眉頭緊蹙:“小南也感染了,目前被隔離在單獨的帳篷裏。”
陸平舟心跳漏了一拍,趕緊讓楊子希帶他去見南喬。
到了地方以後,他才發現這個疾病的嚴重,透過帳篷外的窗口,他看到南喬躺在床上已經戴上了呼吸機,很明顯陷入了昏迷狀态。
“小南是今早才出現症狀的,下午就高燒不止,還咳血,什麽藥物都沒有用,只能先熬着,等我們找到病源才行。”
陸平舟心裏還有心疼這小醫生,孤孤單單躺在裏面,也沒個照顧的人,要想喝杯水可咋辦?
“你們怎麽不安排個人進去照顧他啊,他病成這樣,喝水的力氣都沒有吧?”
楊子希也沒有辦法,嘆口氣說:“這個病毒這麽厲害,哪有人敢進去啊,進去肯定會中招。”
陸平舟向來不會道德綁架別人,他知道這些人是情有可原,所以也沒有說什麽責怪的話,反而說道:“楊主任,麻煩給我搞套防護服,我進去照顧他。”
李禹和楊子希眼睛都瞪直了,尤其是李禹,完全無法理解:“小陸哥,你進去會感染的!”
“你們別管,快給我拿防護服來。”陸平舟無比堅定,此刻沒有什麽可以阻止他。
做好一切防護以後,陸平舟二話不說就鑽進了帳篷。
南喬已經燒迷糊了,說是昏迷,卻也不踏實,眉頭一會兒皺,一會兒松。
陸平舟摸了摸他額頭,發現體溫高得吓人 ,簡直可以炒雞蛋了。
面上的焦急無法抑制,只能大大咧咧地呼喚他的名字。
“南喬,趕緊醒醒,你這小子咋那麽羸弱呢?別人都不中招就你中招,你說你上輩子是不是惡事做多了啊。”
南喬雖然病得很重,但是尚且還有一絲神智,微微撐開眼睛,看清面前的人以後,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陸平舟……你怎麽……陰魂不散。”
陸平舟将他的被子往上蓋了蓋,然後轉身去找水給他喝,嘴裏還不忘記抱怨。
“我陰魂不散總好比閻王爺陰魂不散的好,你要嫌棄我,我直接枕頭捂死你,讓你早點解脫。”
南喬一點力氣沒有,聲音像是從嘴縫裏擠出來的一樣:“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