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大概要死了
你大概要死了
陸平舟昨晚處理一些工作的事到很晚,索性就在辦公室睡了,結果早上就被匆匆忙忙闖進來的李禹吵醒了。
他表情很驚恐,如臨大敵,一邊給陸平舟找鞋和衣服往人身上胡亂套,一邊催促:“小陸哥,快,陸潇洋來旭日了,你趕緊跑路。”
陸平舟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壓根沒聽清這小子說的什麽,淡定又緩慢地打了哈欠,還不忘伸手讓對方穿衣服。
“什麽,誰來了?”
“陸潇洋。”
“肖央?那不是個明星嗎?他來幹嘛?”
李禹幫他穿好以後,站到他面前,就差沒拿個喇叭怼他臉上咆哮了。
“是陸潇洋啊小陸哥!你清醒一點,你已經跟他剛了十年了!”
陸平舟腦子裏的嗡嗡聲很快消散,這三個字總算灌進了耳朵裏。
不過他依舊面無表情,整理了下衣襟,淡淡地說:“哦,來了就來了,你急什麽?”
李禹面上的急切都沒下去過,再次提醒他:“小陸哥,來者不善吶,我們前面狂入奉寶企業百分之15的股份,分明就是和陸潇洋作對,他這次肯定是來找你麻煩的。”
陸平舟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形象,邁着步子往外面走,輕飄飄地說:“你放心吧,他沒這個心思。”
陸潇洋這個人,陸平舟已經了解得很透徹了。
他和陸平舟最大的不一樣就是,他是屬于保守派,面上沒有那麽張揚,做什麽事只求穩。
盛世集團在他的手底下幾乎沒有什麽大風險的項目,全部都是按部就班,所以在雲中市才能穩居榜首多年。
這次陸平舟采取激進的方式争奪奉寶企業,陸潇洋考慮大局觀,一定不會和他争,因為陸平舟知道他們手裏還有其他更重要的項目需要投資。
走進會議室,他感覺到了一股陰風,擡頭一看,那陣陰風正是從陸潇洋眼神裏吹過來的。
陸平舟懶懶散散地坐在對面,非常不拘小節地把腳直接放在了會議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擺弄着自己的金表。
俨然沒有把任何人放眼裏。
“大伯從來不光臨寒舍的,怎麽今天想着來了?難道是來找我敘舊的?”陸平舟頭都沒擡,笑臉都懶得施舍。
陸潇洋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微微反光,輕笑着說:“平舟,你如果想要奉寶,完全沒必要跟陳通鬥這麽久,說到底這些都是我們陸家的産業,我完全可以送給你。”
這些話一聽就知道是面上的客套話,陸家早就把陸平舟隔絕在外了,怎麽可能會送給他任何資産。
就算真的送,陸平舟也不稀罕,他就喜歡自己一點一點的從陸家手中奪過來。
這樣才有趣不是嗎?
他冷哼一聲,雙手放在腦後,神色淡淡的:“不用大伯施舍,我陸平舟現在有這個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不知道大伯這次來是為了什麽,如果是想讓我退出奉寶的股份,那就沒什麽好說的,我可以讓我的助理送客了。”
陸潇洋眼神暗了下去,旁邊他帶來的三個助理都對陸平舟這副嚣張的态度起了火氣,有的甚至想拍桌而起了。
安靜了許久,陸潇洋還是依舊保持着優雅,淡笑着說:“平舟,你果然讓我刮目相看。”
“不過奉寶只是一塊小蛋糕,我不喜歡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傷害我們叔侄的感情,這次來,主要是想跟你談合作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陸平舟笑容消失了,這是他完全沒有料到的事。
一時之間防備之心漸起,他故作冷靜地問:“什麽合作?”
陸潇洋翻開一些文件通過助理遞給他。
“這些是上面下達的關于雲中市周邊地區災後建設的文件,最近暴雨連連,雲中市周邊很多村鎮遭受洪災嚴重,建築摧毀數量龐大,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機會,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合作拿下幾個村鎮的建設項目。”
陸平舟其實之前就聽說過這個消息了,也一直在争取,只是這個工程量巨大,要求更高,他沒有辦法能保證完成。
現在陸潇洋跟他一起做的話,那就容易多了。
可是對方為什麽會願意分這塊蛋糕?尤其是在陸平舟還和他争奪奉寶企業股份的情況下。
陸平舟和陸潇洋對視了一眼,突然心裏明白過來。
這人估計是想要試探陸平舟的底細,看看他的實力,這樣後面就好想法子對付。
陸平舟輕巧一笑,既然對方要看,那他就讓他看得清楚,無所謂。
“大伯對我真是好得沒話說,不計前嫌,還拉着我一起做項目,我當然不能拒絕。”
陸潇洋勾起一抹笑意,微微偏頭:“那就提前祝賀我們叔侄,合作愉快了。”
下了會以後,陸平舟疾步匆匆走到辦公室,李禹正好還在這裏等待,好像有事情跟他說。
可是他現在沒時間聽其他項目的彙報,一坐在椅子上便開口說道:“李禹,你下去馬上組織一下緊急會議,聚集我們公司所有領導成員,找一批頂尖的技術人員過幾天跟我一起去一趟紅木鎮,我們要在那裏呆一段時間”
李禹微微愣了愣,不解地問:“紅木鎮?那裏洪災嚴重,小陸哥你去那裏幹什麽?”
陸平舟已經打開電腦開始搜索相關的信息,神情嚴峻:“我接了那邊的建設項目,要提前帶一批人去踩踩點,看看情況,這局必須做好,并且要做得漂漂亮亮的,不能有一點差池,所以你選的人一定要是行業中最優秀的,我還要審查他們的資格證。”
這是陸平舟和陸潇洋之間第一次交手,也是這十年卧薪嘗膽,到了和陸家作戰的時候。
他絕對不能讓對方看輕了。
***
天空電閃雷鳴,暴雨還在持續不斷,如同斷線的珠子一樣噼裏啪啦往下掉。
紅木鎮地勢低的村落已經全部被洪水吞噬了,所有幸存的村民都往高處遷徙。
臨時醫療救助站應急棚內,南喬正帶着一衆醫師挨個床位查看傷者的傷勢。
“這幾天送過來的傷患有多少?”南喬嚴肅地問旁邊的助理醫師。
“大概已經超過一百多個了,這幾天暴雨還在持續,目測之後數量還會再上漲。”
南喬眉頭緊蹙,鼻腔裏吐出重重地嘆息,甚至都不敢确認死亡人數的比例。
“暴雨沒停,就不能松懈,這幾天多受受累,保證每個傷患的健康,如果資源不夠就向上面申請,除此之外,還要防備災後瘟疫的問題。”
南喬對待工作向來冷靜認真,查完床吩咐完所有的事往往外走時,一個小助理醫師匆匆忙忙跑上來。
“南醫生,楊主任說市長到木城鎮來探視了,要您今晚去參加一下宴席。”
南喬停下腳步,語氣帶了些不适:“病患這麽多,需要時刻照看着,誰還有心思為他舉辦宴席?”
這小助理醫師為難地撓了撓頭:“可是楊主任說市長還帶來了一批建設方,要碰個面,一起讨論一下關于木城鎮災後重建的問題。”
南喬唇線拉直,沒有再說話。
可是心裏已經十分不耐了,說是重建,實際上又是做做面子工程罷了。
還耽誤各個工作者的時間。
***
夜幕降臨,雷聲不止,宴席被設置在木城鎮最大的酒樓裏。
知道市長要來,酒樓甚至強制找了一大批的職工從裏到外地裝修了一遍。
一時之間真不知道市長是來探視的,還是來享受的。
南喬帶着自己底下的醫師很晚才到達酒樓宴會廳。
這裏早已經成為了一個極其混亂的地方,所有有頭有臉的人聚在一起窮奢極欲,恣情縱欲,哪有一點商讨重建木城鎮的樣子?
而市長更是位居主位,享受着各行各業的人的追捧,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
南喬皺了皺眉,眼神冷漠,滿是厭惡。
迫不得已地坐在楊子希的身邊,面無表情地提醒:“楊主任,今天傷患增多,我們本來人手和資源就已經不夠了,得盡快回去照看患者,不能再在這裏浪費時間。”
楊子希剛敬完幾個大領導,嘴裏的酒氣都還未散,不耐煩地說:“現在最重要是把市長陪好,其他的什麽病患傷患都放一邊,南喬,快去給市長敬敬酒,我可是為你美言了不知道多少句,別讓我掉面子。”
南喬偏過頭,忍住了這厭惡的酒氣,始終無動于衷。
坐了很久,他一口東西都吃不下,實在受不了便起身往衛生間去,想借此躲一會兒。
結果剛走沒兩步被一個端着菜過來的冒冒失失的服務員撞到了。
南喬腳崴了一下,猝不及防地往後摔,幸好被一個結實的手臂穩穩地扶住。
“謝謝。”他很快從對面這人的手中脫開,整理了下衣服站定,不鹹不淡地道了句謝。
然後沒有得到回應,那人就這樣怔怔看着他,似乎在确認什麽。
南喬擡頭一看,臉色頓時僵了。
陸平舟今天難得把衣服穿正經了,看起來倒是人模狗樣的,瞪着南喬的眼睛都直了,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怎麽又是你啊?南醫生?”
這句話應該是南喬問他才對,陰魂不散吶。
他覺得陸平舟已經沒有什麽價值了,自然對他也不需要有什麽好态度,随意敷衍道:“真巧,才想起來陸總就是搞建設這一塊的,想必應該就是市長帶來的那批建設方之一吧?”
陸平舟眯了眼,心裏想,這小子可真會裝,都上過床的關系了,還裝得這麽客套呢。
不過對方喜歡裝,自己也裝呗。
“哈哈哈是啊,我也才想起來南醫生作為醫生,來災區抗洪也是有道理的,太巧了嚯。”
“嗯,是很巧,陸總慢慢玩,我得回去查床了。”
南喬想盡快溜走,他總覺得只要遇上陸平舟就代表着倒黴的開始。
可是陸平舟就不這麽想了。
上次體位之争沒定下來,導致兩個人不歡而散,一連幾個月都沒見過,雖然心裏知道不可能,可情感這東西哪能控制得住。
縱使理性如陸平舟,心裏也仍舊對這個醫生念念不忘。
現在好不容易遇到,哪能那麽容易讓對方溜走,立馬開口說道:“哎南醫生吶,遇到你正好,我有個同事,他最近身體不太舒服,不知道什麽原因,他現在正好在那邊,你過去看看呗?”
南喬臉色僵了僵,差點沒爆粗口。
心裏默念了一萬遍的心經,這才扯出一絲微笑:“好啊,去看看。”
陸平舟将他帶到了自己那桌,還把別人椅子扯過來給南喬坐,然後指着旁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李三根說道:“就是這貨,他說他最近老拉不出屎,你給看看面相,是便秘還是絕症啥的?”
李三根臉趴在桌上,眼睛死閉,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南喬投去懷疑的眼神,心想這讓人怎麽看,人都醉成這樣了,遲疑了一下,還是富有專業水準地說:“一般這種優先考慮是不是飲食的問題,如果平時吃的膳食纖維較少,不能促進腸胃蠕動,是會有排洩困難的症狀。”
“那要是拉屎的時候屁屁很痛還出血呢?”
“那就是痔瘡。”
“哦,原來如此啊。”陸平舟似懂非懂。
南喬嘴角抽搐,這個人到底是在給他朋友咨詢,還是給自己咨詢啊。
拉不出屎的是不是他自己?
陸平舟眼睛又黏在醫生身上,看了又看,随後又問:“南醫生,還有一個問題,不過是我自己的問題,你能解答一下嗎?”
“說。”南喬面色冷淡,頭都沒擡。
“我總是半夜睡不着,睡着了也會驚醒,吃什麽藥都沒用,就是老覺得某個地方有個人藏着,揮散不去,一想起來就心癢癢的。”
南喬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症狀,出于獵奇的心理,沒忍住問:“哪個地方藏着人?”
陸平舟帶着不懷好意地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裏。”
“……”
南喬氣定神閑,悠悠地回答。
“陸總,以我的經驗來看,你大概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