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動
心動
“南大醫生,你不覺得咱倆在某些地方非常有緣嗎?”
陸平舟在他旁邊的空位上躺下來,默默地發表了這句發自肺腑的感言。
南喬鎮靜自若地回答:“我也覺得很奇怪,我就是幫我朋友送蛋糕也能遇上你,真是倒黴。”
“這咋能叫倒黴,這最多算冥冥之中早有注定。”陸平舟翹起了腳,擡頭看了看皎潔的月亮,覺得哪裏不對:“等等,你幫你朋友送蛋糕?”
南喬點頭:“南南蛋糕店,我朋友開的。”
陸平舟似乎有點印象,自己叫底下人去蛋糕店訂了一批蛋糕來着,只是沒注意這蛋糕店竟然是這小子朋友的店。
他眯了眼,上下打量了南喬一眼,好像要把對方看個底朝天。
南喬挑眉:“你看什麽。”
“南醫生,別怪我懷疑啊,我也只是猜測,畢竟咱倆這麽高頻率地碰面難免惹人好奇。”陸平舟勾起一抹好不要臉的笑,往南喬那邊湊了湊:“你說你是不是暗戀我故意制造巧合?”
旁邊似乎有蛐蛐在叫,聲音清亮,襯托得整個天臺更加安靜。
南喬面無表情地盯着陸平舟,一句話都沒開腔,倒是惹得陸平舟沒了興趣,縮回了脖子。
“難怪白小華老說南醫生不近人情,連開玩笑都不會。”
他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脖子,剛剛一直活動着還好,現在一躺下來,脖子又開始犯疼,動都動不了。
南喬看着他像個螳螂一樣在那裏揉了半天,垂了垂眼眸,說道:“如果是落枕,亂揉沒有用的,要找準穴位。”
“啥穴位?”陸平舟眼神裏充滿了迷茫。
還沒反應過來,南喬就已經起身到了他的身後,一雙細膩溫暖的手探到後頸,從後往前慢慢撫摸,就像水流一樣輕柔。
陸平舟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出車禍,來自大腿處那雙冰涼的手。
還有那股子獨屬于醫生的味道。
脖子幾個點位被重重地按壓了幾下,發出清脆的響聲,再微微活動時,那種因為疼痛而被束縛的感覺悄然消失了。
陸平舟心裏泛起了一種怪異的感覺,什麽東西在心髒上抓撓個不停,弄得人格外不舒服。
反應過來時,醫生已經坐回了原位,悠悠品嘗着桌上的咖啡,一派淡然自若的樣子。
試探地動了動脖子,發現怎麽轉動都非常順暢,不得不驚呼出聲:“不得了了,你還有這手法,有點本事。”
南喬輕聲笑了笑,抿過咖啡的嘴角亮晶晶的,高挺的鼻梁就像是被人捏過一樣紅,雖然陸平舟知道那或許是被涼風凍的,可是配上那副冷冷清清的眸子,總是有種勾人的怪勁兒。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突然發現,這小子的确長得挺帥的。
他們沒有吵架,沒有針鋒相對地坐在一起,氣氛原來也可以這麽和諧。
“南醫生,既然這麽有緣,方便問一些私密的問題嗎?”
“什麽問題。”南喬聲音淡淡的,可是在陸平舟耳朵裏顯得那麽溫柔。
他咳了咳,問:“你和白小華做過沒?”
噗。
南喬被咖啡嗆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趴在那裏半天緩不過勁兒,鼻子變得更紅了。
“這問題過于私密了。”
“有嗎?”陸平舟整理了下自己被風吹亂了的頭發,不覺得這話題有什麽不好:“大家都是喜歡男人,問你愛不愛白小華這種話也太騷了,直接說做沒做就行了。”
南喬眯了眼,對方貌似比他想的要單純得多。
“陸總不會覺得和一個人做了就代表愛他吧?”
陸平舟想想:“雖然這樣說也不是很絕對,可是不做就肯定是不愛。”
“那你和白小華也沒做,你怎麽就愛他?”
“誰愛他?”陸平舟像被踩了腳一樣激動起來,臉也微微紅了紅,他腦子裏開始胡思亂想一些奇怪的東西,可是他還故作姿态,“我的意思是,你年紀也不小了,既然不喜歡白小華就別吊着他玩了,把人搞得整天失魂落魄,多沒道德啊。”
南喬看着他許久,忽然笑得很沒心沒肺,他能肯定陸平舟對待感情的确比白紙還聖潔。
陸平舟見對方笑得那麽開心,心裏更不舒服,一副老家長的樣子教育他:“你笑個啥,我說的話都是為你好,也是為了我的……嗯……弟弟好,你們的确不太适合。”
“嗯,陸總說的對,我對白小華是應該幹脆一點。”
南喬坐直了身子,緊了緊衣服繼續看月亮。
他看月亮,可某個人卻一直在偷着偷着看他,眼珠子都沒移開過。
原來這個冷若冰霜的讨厭鬼,也會有笑得那麽開心的時候。
還真別說,笑起來嘴角彎彎的,鼻子一抖一抖的,蠻好看。
空氣突然安靜,誰都沒有說話,只有皎潔的月光散落在兩個人的身上,像一層輕紗似的。
南喬拿過咖啡,想用勺子攪拌一下,結果沒拿穩,勺子掉在了地上。
他埋頭去撿,和同時來撿勺子的另一只手碰了個正着,那瞬間像是被電觸了似的,發出滋啦的一聲,驚得二人又同時擡眸,陷入了彼此的眼神中。
陸平舟臉色很難看,眉毛都擰在了一起,一時之間都忘了自己在做什麽。
最後還是南喬率先撿了勺子,朝他微微一笑,舉止投足滿是優雅。
風吹得恰到好處,把那小子的形象襯托得非常順眼。
那晚回去以後,陸平舟又失眠了。
他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腦海裏竟然一直在重複天臺上和南喬在一起的每個細節。
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好像哪裏變了,可是又說不上來,總覺得對方看他的眼神比月亮還明亮。
而且性格還溫和了許多。
後半夜總算入了睡,可是夢裏也很奇怪。
他先是看到白小華穿着一身白色的襯衫,扭着兩條大白腿子在給他做飯。
但是一回頭,白小華的臉就變得模糊,最後幻化成另一張很熟悉的臉,只不過陸平舟一直看不清這張臉的主人。
對方給他帶來的誘惑力巨大,他甚至有了反應。
于是他在夢裏無所顧忌地把對方上了,那個爽歪歪。
結果第二天醒來,陸平舟就看見自己的床單濕了。
他摸着冰涼的額頭,覺得心裏空空的。
*
陳通的事情過去以後,陸平舟又開始進入了高速運轉的狀态。
近幾年民衆的消費水平直線上升,實體經濟也漸漸回暖,旭日底下的孟達商場品牌打響以後,對旭日的整體産業鏈起到了加速的效果。
陳通崩臺以後,旭日在整個雲中市就更加狂野了,接連拿下幾個大盤,并且運營得風生水起。
陸平舟也因此每天都徘徊在各種大大小小的酒局裏,幾乎沒清醒過。
李三根這人也算是有點子城府,陳通那事一過,他在陸平舟這裏嘗到了甜頭,覺得和陸平舟一起合作,沒準能撈不少錢。
于是他想替陸平舟打通規劃署的人脈圈,經常找機會把張半和陸平舟聚一起熟絡熟絡,以後有什麽項目可以提前走走後門。
這天陸平舟和李三根在酒樓和張半簡單吃了個飯,聊了聊關于雲中市最近的規劃問題。
後來張半就要去雲中市醫院看他的兒子了,陸平舟便獻殷勤主動開車送他。
倆人在醫院樓底下又聊了兩句,張半這才上了樓。
陸平舟緊繃的身體瞬間松弛下來,都說伴君如伴虎,說的一點沒錯。
在這個社會,人有錢并沒有什麽卵用,有權利才是硬道理,芝麻綠豆的官也能讓堂堂一個集團領導人低頭哈腰像個孫子。
陸平舟不屑地撇了撇嘴,摸了摸口袋發現煙沒了,想尋個店買包煙,結果扭頭就在樓底下碰見熟人了。
那小子走哪都把自己裹得很嚴實,白大褂底下看起來穿了好幾層,可是就算是這樣看起來身材也很勻稱,不顯臃腫。
他帶着一個白色口罩,只露出來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正在和幾個家屬攀談。
果然天生麗質的人站在人群裏也挺亮眼的,個子高,跟人談話的時候總覺得是在教書育人。
陸平舟靜靜地看着他,直到那幾個家屬離開以後,他才插着兜走過去打招呼。
“嘿,南醫生,吃了沒?”
南喬眼神定位到他身上,發現又是這個玩世不恭的董事長,身體明顯僵了僵。
可是他很快就能隐藏起自己的情緒,彎起了眼睛回應了一句:“沒吃的話陸總能請客嗎?”
“啧,這說的什麽話,南醫生還缺這點吃飯的錢啊?一臺手術都夠你吃幾年了。”
南喬擡手摸了摸口罩,說話聲透過厚重的口罩傳出來,似乎被美化過一樣好聽。
“陸總請的肯定是要香一點。”
陸平舟怔怔地看着他這些小動作,覺得今天天氣也不熱啊,怎麽喉嚨裏澀澀的。
他只能定義為面前這人肯定在男人圈子裏泡久了,跟男人相處總是帶着些勾引的意味。
食指和拇指在兜裏微微摩擦,他漫不經心地揚揚下巴:“那我請你吃飯,你能請我去你辦公室坐坐嗎?”
那小子明顯卡了卡,眼睛看向了別處,估計在尋摸着什麽拒絕的借口。
陸平舟不喜歡這副扭捏的勁兒,好像強迫一樣:“本來回公司太遠了,想找個地兒睡個午覺,南醫生不方便就算了。”
裝腔作勢地打算扭頭走得坦率一點,結果身後那人還是叫住了他:“辦公室沒收拾過,陸總不介意的話,那就上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