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點想嘗嘗這只野鴨子
有點想嘗嘗這只野鴨子
陸平舟并不是沒來過南喬的辦公室,這地兒以前是陸平舟的老朋友孫茂生的地兒,後面估計這人退休了,南喬頂替了他的位置才搬到這裏來。
進了門以後,陸平舟就能确定南喬真是謊話一堆一堆的。
辦公室整潔得連根頭發絲都沒有,哪有他說的那麽亂。
南喬給他泡了杯茶,自己則随意弄了杯速溶咖啡,然後就靠在辦公桌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平舟坐在沙發裏很松弛,只是特意把腦袋立起來一些,避免弄亂剛做好的頭發。擡頭巡視了一圈,他問:“你們當醫生的是不是都有潔癖啊?”
“怎麽說?”
“看你辦公室是這樣,家裏也是這樣,沒什麽人情味。”
南喬抿了口咖啡後就放在了桌上,反撐着手臂看他:“陸總說的是人還是環境?”
陸平舟鬼笑了一下:“南醫生是希望我說人還是環境呢?”
這話有點不符合人設了,感覺對方好像在暗示些什麽,反正怎麽樣不會吃虧,南喬索性順着他的話走。
“如果是說人的話,我還是想解釋一下,我并不是陸總想象中那樣沒有人情味。”
他緩步走到陸平舟身邊,和他維持了一個不近又不遠的距離坐了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偏頭看他,眼神裏總有種不言而喻地意味:“只是我對待一個陌生人和親近的人态度反差比較大。”
陸平舟地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人的喉結上,他想到那個喉嚨剛剛才滾下去一片滾燙的咖啡,嘴裏一定都是醇香的咖啡味。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這種時候怎麽會聯想到這些無聊的事。
貌似情緒被帶着走了,陸平舟鬼使神差地問:“那南醫生覺得我是屬于陌生人還是親近的人呢?”
對面的那人低頭想得很認真,兩只交叉的手不斷擺弄,笑意更深了些。
可是陸平舟并沒有得到答案,因為一個小護士闖了進來,把南喬叫了出去,好像是有一個緊急的手術。
南喬回頭朝他示意了一下,得到對方理解的眼神以後,他才跟着護士離開了辦公室。
陸平舟其實真的是想找個地方睡午覺而已,所以南喬在不在對他沒有什麽影響,既然人走了,他也更放肆了,直接躺在沙發閉了眼睛睡了過去。
南喬辦公室确實很好睡,向來睡眠不好的他這次直接一口氣睡到了下午,什麽工作全抛腦後了。
不過還好陸平舟前段時間把工作處理得很幹淨,一個下午都沒有人打電話吵醒他。
睜開眼時,南喬已經處理完手術回來了,正坐在他旁邊看書,書封面寫的什麽什麽醫學手冊,那模樣無比認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考研。
陸平舟拿出手機看了看,慵懶地說:“南醫生,到點了,說好了請你吃飯,有空賞臉嗎?”
“行啊,去哪家餐廳?”南喬倒是回答得痛快。
陸平舟平時不怎麽關注哪家餐廳好吃的問題,一般請客吃飯都是底下的員工負責安排,他就只管和那些生意上的人喝個痛快,連菜都不用他點。
不過請南喬吃飯這種也沒必要考慮那麽多,就借個地方睡個午覺而已,難不成還得請他吃滿漢全席啊。
于是陸平舟帶他去了自己之前常去的那家高級餐廳,點了吉拉多生蚝,裏松霞鮑魚紅燒肉等等融合菜,看起來也挺可口的。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随便點了些。”
南喬微微點頭:“還好,沒什麽辣椒我都能行。”
陸平舟感覺到意外:“你也不喜歡吃辣啊?”
“嗯,一點辣椒都接受不了。”
陸平舟心裏突然就對這小醫生親近了起來,仔細想想他倆很多時候愛好和腦回路出奇地一致,每次都能很巧合地彙聚在同一個點上。
之前因為白小華的原因,對這個人過于排斥了,其實抛開成見,南喬應該是陸平舟比較喜歡的那一類。
他指了指那生蚝,非常推薦:“那你必須得試試這個,我每次來這家餐廳必吃,味道絕對合你口味。”
南喬聽話地拿小勺去掏,可是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拿手術刀習慣了,認真仔細地樣子就像在給生蚝開膛破肚一樣,鼓搗半天都沒吃上。
陸平舟暗嘆這小子真是看起來這麽精明,怎麽吃個東西都不會。
自己拿叉子随便一叉,然後就舉到他面前示意他張嘴。
南喬愣了愣,抿着紅唇半天沒動作。
“挖生蚝你不會,嚼你還不會嗎,快,手都酸了。”陸平舟手指尖微微發抖,一點沒顧及周圍人的眼光。
南喬也沒有矯情,心裏一直默念,不就是搞下暧昧嘛,反正自己沒損失,怕什麽。
張嘴含住生蚝肉慢慢滑過對方的叉尖,細細咀嚼了一下以後咽了下去。
整個過程他都發現對方一直在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叉子都忘了放下。
“怎麽了?我弄到臉上了?”南喬故意含笑問他。
陸平舟低了頭,移開視線,搖了搖頭輕聲說:“沒有。”
奇怪,看到對方滾動的喉結,怎麽後腦勺冒出一股子熱氣,散都散不開。
他總算理解了白小華為什麽會變成舔狗,南喬段位實在太高了,一般人真的招架不住,連陸平舟都覺得自己好像栽了。
吃了一會兒,他漫不經心地問:“南醫生平時工作忙不忙?”
南喬剛抿了一口茶水,搖搖頭:“還好,都是些比較急的事,處理完就沒事了。”
“那……”陸平舟感覺自己的舌頭有點燙,猶豫了半天才把話說出口:“下次叫你出來吃飯應該有時間吧?”
這話說出來陸平舟都想給自己兩巴掌,為什麽語氣這麽軟,還有,為啥要約下次?
南喬看出對面這人略帶慌張的樣子,清涼如水的嗓音帶着一絲好笑。
“那加個微信吧,下次陸總有什麽事找我,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安排時間。”
世界明亮了,陸平舟感覺自己像做夢一樣,做什麽說什麽都沒了知覺。
扭過頭假裝正經地看着窗外的風景,幻想自己就是那空中飛翔的鳥,狠狠地在天上打轉子,瘋狂地喧嚣着自己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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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平舟自從上次酒店那件事以後,一直都和白小華保持着冷戰的關系。
對方似乎也并沒有陸平舟想象的那麽在乎他,這麽久了,也就喝醉的那晚打了幾個電話,之後就一直沒來聯系過陸平舟。
如果是發生那件事以前,陸平舟可能還會叫伍子去關注一下白小華動向,可是現在心境完全變了。
陸平舟只要知道白小華是安全的,那麽有關他的一切都不怎麽關心了,那麽久過去,他也是只是最近接到白冉的電話才想起來白小華。
他正在會議室開會,白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如果換別人,他肯定就不搭理了,可是白冉不行。
抽了個空出來會議室和白冉聊了聊,陸平舟才知道他前幾天白小華回家了,并且問了白冉很大一筆錢,之後就不搭理人了。
聽到這陸平舟第一想法是這小子是不是又拿錢去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挂了白冉電話以後,陸平舟就迫不及待給白小華打了個電話。
還好,這小子還是對陸平舟有幾分禮貌的,很快就接了起來。
“白小華,你死哪去了?”陸平舟已經強壓抑住自己心裏的火氣了。
電話那頭很嘈雜,可是白小華的聲音卻很清楚,貌似有點委屈。
“狗蛋,你終于舍得搭理我了,我還以為連你都不要我了。”
“別廢話了,你到底在哪,整天學也不上,你是不是要上天啊?還有你問錢幹什麽?你要買車還是買房啊,用那麽多錢?”
白小華好像是有點喝醉了,說話迷迷糊糊的,沒有什麽邏輯,嗓子裏還夾雜着哭腔:“狗蛋,暴龍不要我了,你說得對,他就是為了我的錢,電話,微信都給我拉黑了,他騙我,連南喬也不要我了。”
陸平舟本來不想聽他說這些廢話,哼哼唧唧成何體統,可是對方突然提到南喬,他的心裏就咯噔了一下,注意力都被帶走了。
“你現在在哪,我來接你。”
陸平舟用極快地速度解決完會議上的問題,然後開着自己的瑪莎拉蒂就往風景酒吧奔去。
這小子一個人包了個卡座,高度酒一杯接一杯地喝,陸平舟到的時候他剛對着垃圾桶吐完,酒氣隔好遠都聞得到。
白小華衣服皺巴巴的,那個樣子好像就等着別人淩辱他一樣。
陸平舟也不知道為什麽,以前看到這樣的白小華會很心疼,可是現在竟然卻很煩躁。
你說你家庭條件那麽好,從小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少爺,怎麽偏偏長了個戀愛腦。
戀愛腦就算了吧,還老喜歡當舔狗,上趕着給別人送錢,生怕送晚了,誰撈着你就跟中了彩票了一樣等着暴富了。
不過就算跟他講道理也沒用,白小華是不會聽的,戀愛腦的人就應該讓他自己多吃吃虧才會懂事。
陸平舟一只手将這人撈起來往外面帶,結果白小華還鬧脾氣,伸手去推他。
“哎喲喲,我求求你趕緊安分點吧,我一天到晚處理完工作還得追在你後面擦屁股,能不能省省心。”
白小華含着眼淚,心裏覺得苦:“狗蛋,你說這個世界上怎麽就沒有雙箭頭的愛呢?為什麽總是愛而不得,得而不惜,放而不舍,棄而不甘……”
“等等……”
陸平舟斜睨了他一眼,這話怎麽聽着這麽耳熟?
費勁兒把人給搞上車後座,陸平舟打算給他先給他送回家裏,明天再關進學校去。
不過他突然想起了電話裏白小華的話,趁他喝醉酒,一邊開車一邊故意問他:“你和南喬怎麽回事?他怎麽就不要你了?”
白小華剛剛還老實了一些,現在又激動起來,趴到前座來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你說說他是不是一個冷血的人?說分手就分手,也沒有任何原因,我去找他,他不見我,我尋思他也不知道我和暴龍的事兒吧,怎麽就突然這麽絕情?”
“雖然我對他也确實沒什麽很深的感情,但是老是被人甩,我心裏很不甘心啊。”
他哭天喊地,陸平舟卻不自覺嘴角上揚,心裏竟然還有點愉悅。
這個小醫生挺飒的,說斷就斷,有性格。
可是為了不讓自己的開心看起來太明顯,陸平舟還是假意安慰:“這沒啥的小花,那個醫生有什麽好的,跟你分手是他的損失,男人這麽多,何必在乎一個小醫生啊。”
“可是南喬真的很好啊,我還沒有和他好好深入交流過,這麽優質的鴨子就這樣飛了。”
白小華看來是真的只想把南喬當炮友,只是覺得沒睡到對方遺憾,卻沒有像和暴龍分手那樣肝腸寸斷。
“哎呀,鴨子這麽多,也不缺那麽一只,你有錢又有顏,走了一個南喬,那也有千千萬萬個南喬嘛。”
白小華覺得他說的還有點道理,心裏寬慰了不少,腦袋一晃倒頭就栽在了車後座沒了聲。
陸平舟看了看後視鏡裏的他,眼神裏突然帶了些許興致。
那這樣的說的話,小醫生就是孤家寡人了。
那麽陸平舟是不是可以稍微嘗一嘗這只野鴨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