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抓……奸?
抓……奸?
陸平舟首先去找了他的發小李三根,本來陸平舟還以為他在規劃署真只是個小職員。
直到上次在酒局上看到他和副署長張半那要好的樣子,陸平舟就知道他做人還是低調了。
所以對付陳通這事,李三根絕對是最好的人脈。
陸平舟下血本在雲中市最好的餐廳宴請李三根。
來之前兩人在電話裏已經進行了簡單的交流,大概都知道要談的事比較私密,所以倆人身邊一個人都沒帶。
見了面,陸平舟和他像小時候那樣随便打趣了一會兒,然後坐了下來直切正題。
“三根baby,我也不跟你多廢話了,就咱倆這關系,這個忙你要答應就答應,不答應我也絕對不為難你,就這麽一句話。”
李三根遞給他一支煙,态度深沉下來:“小陸啊,先抛開答不答應這事兒,我就想問問你,你為啥老跟陳通過不去?你們雖然是競争關系,但是一鍋粥大家一起吃不挺好的嘛?何必非得一家獨大啊?”
陸平舟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看着煙圈慢慢飄到空中最後消散。
“一家獨大的可不是我,我最多也就是個新兵蛋子,你知道現在雲中市商業鳌頭是誰嗎?”
李三根雖然在圍城內,但是對外面的事态也是非常了解的,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還能有誰啊,除了陳通無非就倆,一個白冉,一個陸潇……”
他止住了後面的話,這才意識過來:“陸潇洋好像跟你一個姓。”
“也是一個家出來的。”陸平舟補充。
他沒有任何情緒,伸手往煙灰缸裏撣去了燃燼的煙,仿佛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李三根愣了愣,關注點完全走偏,瞪大了眼睛十分震驚:“卧槽,你們姓陸的真是牛逼,敢情整個家族都有從商的優良基因啊,随便出來個人都是商業巨頭。”
陸平舟白了他一眼,這人的情商怎麽能在規劃署當這麽久的小官的?
“所以你還看不明白?我跟陸潇洋有仇,陳通是陸潇洋身邊勢力之一,倆人之間利益聯系緊密,我必須要将陸潇洋身邊的勢力全都鏟除,最後才能和他正式交戰。”
這些話陸平舟也只有和三根才敢說得那麽明白,因為李三根的為人他還是信得過的。
這人雖然也算不上好人,但是對待兄弟那絕對是肝膽相照,這事陸平舟非常自信,李三根絕對會幫他。
果不其然,他雖然眉頭皺得跟河溝子似的,煙也一口接一口地抽,可是還是答應了下來。
“那你要我怎麽操作,先說明啊,不能影響我錢途。”
陸平舟莞爾一笑,伸手給了他一拳。
“沒事兒,就是在陳通面前演場戲。”
其實陸平舟這場局很簡單,他就是想虛拟一個絕佳的超大地塊,吸引陳通入局。
但是這個項目其實是個無底洞,只要陳通入了局,他就會不斷地往裏投錢,等到最後投無可投的地步,自然就會血本無歸。
可是陸平舟向來謹慎,他知道以陳通的性格,絕不會那麽輕易就在這個項目裏死扣,所以他才要讓李三根和趙鵬輝內外聯動。
一個是自己十分信賴的助手,一個是規劃署操控地塊的權威代表,陳通想不相信都難,最後陸平舟再假模假式地要跟他搶地,這老狐貍絕對中套。
李三根看着陸平舟那副陰險狡詐的模樣,只覺得背後一陣涼意,他怎麽感覺對面這人跟小時候上學那會兒壓根不是一個人,簡直壞透了。
埋下所有的伏筆以後,陸平舟便能過一段時間安心日子了,現在只要靜靜等待陳通傳來暴雷的消息就好。
于是陸平舟開始又有了心思在白小華的身上,他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小子有段時間沒聯系過他了。
難不成又是跟南喬混在一起?
坐在高檔的辦公室內,陸平舟抿了一口咖啡,撥通了白小華的電話。
嘟了很長的一段時間都無人接聽。
陸平舟覺得奇怪,又打了電話把伍子叫了進來。
伍子估計又是摸魚打游戲了,臉漲紅,還沒有從罵豬隊友的情緒裏緩過神來,進了門就是一句:“幹啥?”
陸平舟愣了愣,斜了眼睛。
“你腮紅還是不夠深,要不要我用巴掌給你補補?”
伍子眼珠子這才從混沌逐漸變得清晰,誠惶誠恐地屈背道歉:“對不起小陸哥,我腦子迷糊了。”
“你不是腦子迷糊了,你是氣門都沒合過。”
伍子死皮賴臉地笑了笑,那大光頭锃光瓦亮,刺得人眼睛疼。
陸平舟放下咖啡,椅子轉向了落地窗,随口問他:“小花最近在幹什麽,電話都不接。”
提到白小華,伍子頓時變得心虛起來,眼珠子四處轉悠,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陸平舟很了解伍子,他不擅長說謊,每次遇到要說謊的事兒,他就扭扭捏捏,開不了口。
所以肯定是白小華出什麽事了。
陸平舟擡頭瞄了他一眼,壓迫感不言而喻。
“伍子,你如果不想做人,我可以讓你改名變成一二三四五的五子。”
受到威脅,伍子那還敢隐瞞,老實巴交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
“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只是白先生這段時間一直在找我借錢,我問他原因他也不說。”
“借錢?”陸平舟眉頭皺了起來:“借多少?”
“前前後後應該有六七十萬了,還說讓我不要告訴你。”
幾十萬對于陸平舟和白小華他們這種身價的人來說那簡直是零花錢一樣的存在,可是白小華連這點錢都要靠借,還是找的伍子借,而不是陸平舟。
這事兒就很蹊跷了,莫不是遇到了什麽事。
白小華和白冉生來就不對付,平時有什麽事都是陸平舟照顧他,所以陸平舟肯定得管他。
“去查查白小華現在在哪。”
*
伍子在晚上八點多就把白小華的地址發給陸平舟了,這效率着實有做間諜的潛質。
陸平舟盯着微亮的屏幕,俊秀的眉微微蹙起,随後越來越深。
那上面顯示的地址是一個叫做深海的五星級酒店。
是的,是酒店。
白小華現在還在上大學,不需要出差,按道理更多時間應該在學校待着。
這個時間點,竟然跑到酒店去……
陸平舟心裏忽然像被什麽東西扼住一樣喘不過氣。
他只覺得很煩躁,一方面是覺得白小華這人越大私生活越混亂,他根本管束不了他。
另一方面就是覺得自己像頭傻驢,白小華分明只是把他當哥哥,陸平舟卻妄想做一個被發好人卡的深情男二。
真不知道人心怎麽就是不受自己控制,要喜歡一個根本沒可能的人。
陸平舟深吸一口氣,摁熄了手機,踹進兜裏,看着落地窗底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出神。
伍子走了進來問他:“小陸哥,要不要去抓白先生回來?”
“抓他幹嘛,這都是他的私事,幹我屁事,死外面都跟我沒關系。”
陸平舟重重地坐在椅子裏,鼠标在桌面上不斷地刷新,可是卻不知道該打開哪個文件。
伍子很了解陸平舟,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老是去圍着白小華轉悠,可是感性又讓他擺脫不掉。
“小陸哥,抛開別的不說,白先生老借錢這個事就很不對勁,他雖然交了男朋友,可是也不能一直這樣倒貼啊,誰知道對面那人是不是觊觎白先生的家底,你就算是去抓他回來也不算是捉奸,最多就是讓他還錢。”
陸平舟沒有答話,眼睛一個勁兒盯着電腦屏幕,鼠标點的嘩嘩響。
辦公室變得很安靜,既然陸平舟說了由他去,伍子也不好再說什麽,于是轉身就打算出去。
“伍子。”
陸平舟放開鼠标,突然站了起來,面如土色,聲音如同墜入谷底。
“去深海酒店。”
抓起外套,大步流星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咬牙切齒地補充了一句:“誰都不可以動我陸平舟和白家的一分錢,他南喬也不行!”
瑪莎拉蒂在黑夜裏就像一頭雄獅一樣橫沖直撞,一連越了一排的車,差點就闖了紅燈。
來來往往的人發出一片唏噓,原來只要有錢,路都可以是他家的。
陸平舟對南喬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
他和白小華在一起也就算了,酒局上讓他尴尬也就算了,在醫院處處針對也就算了。
現在直接想吃軟飯,靠白小華趁機拿錢?
真是烏龜掉進鹽缸裏給那個小王八蛋顯着了。
之前陸平舟像個孫子一樣忍氣吞聲,多多少少是看在白小華的幾分薄面上,但是不代表他就對這個人完全沒招。
既然算盤打到錢上面,陸平舟就讓他知道什麽叫社會險惡。
到達深海酒店,陸平舟直接忽視大堂服務人員的熱情招待,長腿一邁,直接到了前臺,開了一個白小華同層的房間。
不得不說陸平舟生性謹慎,五星級酒店安保功能是極好的,去哪一層都需要房卡解鎖電梯按鈕。
他可不想被當做可疑分子,後面要真的鬧大還得解決一堆的麻煩事兒。
精準找到白小華所在房間,陸平舟站在門口駐足不前。
雖然房門隔音很好,但是裏面那倆人聲音實在太大,那些不堪入耳的話直接透過隔音板傳到陸平舟耳朵裏。
他感覺心裏有股火氣擰着,是這麽多年一直積壓的煩悶,只要找到一個宣洩口就會突然爆發。
他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然後鎮靜自若地敲了敲門。
裏面那陣聲音總算安靜了,随後就是門被開出一條縫,白小華賊眉鼠眼的眼睛從那個縫裏冒出來。
陸平舟二話不說直接一腳把門給踹開了,大步跨進去,第一句話就是——
“姓南的!我忍你夠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