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被戴綠帽了老兄
你被戴綠帽了老兄
陸平舟早就料想得到室內是怎樣一派春光乍洩,可是真的親眼看見時,心裏的膈應還是翻了好幾倍。
昏黃的燈光使得整個房間很沉悶,酒店香氛的味道很淡,可是卻讓陸平舟鼻子發酸,連帶着腦袋都變得活躍了。
滿地的衣服被丢得到處都是,裏面混着一件夾克,看樣子不止是白小華一個人的衣服,因為他不愛穿夾克。
而當事人更是脫得光溜溜的站在門背後,只剩一條內褲遮醜,另一個當事人則慌張地站在白小華身邊。
陸平舟瞅着那絡腮胡,還沒自己半個腦袋高的糙男好一會兒,第一想法就是——
南喬那小子整容了?
白小華看見陸平舟先是表露出驚愕:“狗蛋?你怎麽找到這來了?”
随後聽到南喬兩個字,他才變得驚恐,趕緊拉住陸平舟的胳膊哀求:“狗蛋,今天你看到的這一切千萬別告訴南喬。”
陸平舟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這樣的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難以接受。
他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氣憤,冷冰冰地質問他:“白小華,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嗎?”
白小華理虧,可是他的三觀讓他認定自己沒錯,唯一錯的就是沒有做好保密措施,讓陸平舟發現了。
所以他只是不斷向陸平舟祈求:“狗蛋,我知道這件事我做的不對,你就幫我這一次,別告訴南喬,我不想失去他。”
說到最後他竟然還有了撒嬌的意味,這是他每次犯錯慣用的口氣,每次陸平舟都會原諒他。
可是這一刻陸平舟只覺得面前這個人實在太陌生了,仿佛心裏的那朵小白花忽然被玷污了一般。
“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
他的眼神暗淡了下來,在頭頂燈光的照耀下,瞳孔裏一片漆黑。
白小華咬了下嘴唇,心裏在想用什麽措辭才能顯得自己沒有那麽難堪。
可是在陸平舟強大的氣場下,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最後還是那個糙漢子打破僵局,從地上找到自己的衣服,摸到煙,抽了一根光着屁股走過來遞給陸平舟,面上客客氣氣的。
“兄弟,有什麽話好好說,大家都是成年人,這種事不犯法吧?”
煙懸在空中,陸平舟并沒有接,他眼珠子動了動,将這人從頭到尾審視了個遍。
就這種模樣,還比不上南喬那小子一半,白小華是腦子缺了嗎?
理了理手腕處的襯衫扣子,突然一腳過去,狠狠踹在那男的肚子上,将人直接仰面踹飛了出去,在地上滑了一米,再起不來。
那男的還沒反應過來,陸平舟就已經再次拎起他的衣領子揪起來往牆上一撞,順帶着一拳過去,将人直接打懵了,都沒來得及還手。
“白小華的錢都是我給的,你拿了他多少?”
陸平舟的聲音震懾力爆表,伏在上方,眼神裏隐隐有點猩紅冒出來,吓得那男的像被審訊一樣結結巴巴回答:“沒……沒有多少,是他……自願的。”
“什麽人你都敢碰,不知死活的東西。”
陸平舟順手操起旁邊桌子上的茶杯就準備砸下去。
白小華看不清實事,這種時候竟然還戀愛腦上頭,從後面抱住陸平舟,阻止他。
他的眼淚花子濕了整張臉,一邊哭得慘絕人寰,一邊哀求:“哥,你別打暴龍,都是我的錯,暴龍是個好人!求求你了!”
陸平舟握拳的手被白小華扯住,茶杯落了空,導致那名叫暴龍的男人找到了漏洞,擡腳就把他從自己身上踢下去了。
也是趁白小華和他揪扯的間隙,暴龍趕緊摟了自己的衣服就慌張逃走了。
白小華一邊哭一邊抱着陸平舟的背,嘴裏叽裏呱啦在說些什麽陸平舟都聽不見了。
他現在氣血上頭,目眦欲裂,看着後面這人梨花帶雨的臉,沒有任何憐花惜玉,反而感覺到煩躁,排斥。
努力讓自己的內心平靜,可是平靜以後,卻是排山倒海的荒涼。
“放開。”
冷冰冰的聲音讓白小華身子一顫,這種語氣他是第一次從陸平舟嘴裏聽到。
以前兩個人雖然也鬧過矛盾,可是陸平舟從來沒有對他非常冷漠過,并且每次吵完架,都是陸平舟低頭來緩和關系。
這次白小華知道陸平舟是真的生氣了。
可是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氣成這樣,就好像做了什麽觸及底線的事一樣。
“哥哥。”他止住眼淚,試圖通過裝委屈蒙混過關:“我知道我這樣做不對,可是我也是沒辦法,你知道南喬那種性格,冷漠得要死,跟我在一起純粹就是圖我的臉,其他的什麽都不做,我也有欲望,我也想發洩……”
“夠了!”陸平舟煩躁地掙開他的束縛,他不想聽任何借口,尤其是面前這個人還是他喜歡了十幾年的人。
他其實很想揪着他的領子揍他一頓,告訴他,你這傻逼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歡你,你這樣做直接傷透了我的心。
可是他說不出口,那句隐藏了十幾年的話,現在更說不出口了。
他到底只是他的一個哥哥而已。
陸平舟轉過身,整理了自己的情緒,強迫自己從那樣翻天覆地的不安中回過神,再擡頭時他已然面色如故了。
“你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要記住你的錢是白家的,別跟個腦缺一樣上趕着接濟別人,尤其是這種來歷不明的莽夫,至于你的私生活……”
陸平舟頓了頓,話語就像從胸腔裏發出來一樣,沒有任何感情。
“跟我無關。”
丢下這幾個字,陸平舟再也無法在這個房間多待一秒鐘了,那些氣味,那個燈光,只讓他感覺到厭惡。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下的樓,也不知道怎麽上的車,整個過程他都像個機器一樣,沒有任何知覺。
只是一上了車,他就掏出煙狂吸,頭發被他抓得亂七八糟,本就發量逆天,現在直接成了雞窩。
他終于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生氣了。
說實話,白小華如果是真心和南喬在一起,陸平舟絕不會過多幹涉。
南喬那人雖然不讨喜,可是至少人品三觀很正,也沒有任何不良嗜好,就算陸平舟和他不對付,也會在心裏默默地祝福。
可是這樣看下來,問題全都在白小華這裏,他這朵小花已經長歪了,爛透了,而陸平舟卻是到今天才知道。
都怪他平時過于忙碌事業,一門心思想着将旭日做大做強,忽視了對白小華的關注。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陸平舟只感覺到自己心裏被某種東西包裹了起來,那種對白小華的熾熱的喜歡竟然再也提不起來了。
房間裏,那兩個人脫光了站在一起的模樣就像烙印一樣揮之不去,陸平舟要是還能喜歡得起來,那就真的是舔狗了。
一直都在車裏待機的伍子還是頭一次看到陸平舟這副樣子,像受到了什麽很大的打擊一樣。
他小心翼翼地問:“小陸哥,發生了什麽……”
“沒事。”陸平舟打斷了他,怔怔地看着外面的風景,語氣沒有一絲波瀾,“伍子,陪我去酒吧喝點酒。”
風景酒吧是陸平舟經常帶熟人去光臨的地兒,這裏的老板紅姐曾經給陸平舟打過工,所以陸平舟每次來,她都會安排最好的地兒給他。
不過這次陸平舟只帶了伍子一個人,這倒是讓紅姐有些驚訝。
她親自給陸平舟調了一杯雞尾酒,撐在吧臺處,長長的假睫毛上還貼了些細細的亮片,在五彩斑斓的燈光下顯得有幾分風情萬種。
“陸總怎麽就帶了個小跟班來喝酒啊?可別說是特意來看我這個孤獨寂寞的女人。”
陸平舟嘲諷般地嗤笑了一聲,拿起雞尾酒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竟然還有點果香。
“我本來就是個寂寞的人,哪還有心思特意來看你這個跟我一樣寂寞的人,寂寞加寂寞,那不是更寂寞。”
“那不一定啊,寂寞加寂寞,最後沒準就不寂寞了。”紅姐朝他擠擠眼睛,有意在暗示些什麽。
她對陸平舟還是有些了解的,這個人雖然在職場上叱咤風雲,可是這麽多年身邊一個男人女人都沒有,連緋聞都不曾傳出過。
像他這樣多金又幾乎沒什麽戀愛經驗的人,是所有人都想往上湊的典範。
可是陸平舟對她沒興趣,不,應該說他現在對任何人都沒興趣了。
擡起雞尾酒在燈光下晃了晃,黃色和紅色漸變互溶,出奇的和諧。
“算了吧,估計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對任何人有感覺了。”
一連喝了好多杯下肚以後,陸平舟就有些混亂了,他沒想到自己在外如此雷厲風行,竟然也會有在酒吧買醉的一天。
小腹傳來尿意,他迷迷糊糊看了眼伍子,那小子在這麽吵的環境下竟然還能打游戲打得這麽認真。
懶得管他,自顧自搖搖晃晃往廁所走過去。
酒吧環境實在太吵了,陸平舟喝的又有點迷糊,迎面就和剛從廁所出來的一個人撞了滿懷。
向來霸道的陸平舟沒看清人就開始嘟囔:“沒長眼睛嗎混蛋?”
廁所外面的燈太暗,那人也沒看清陸平舟的臉,出于懶得和酒鬼計較的心理,側身想從陸平舟旁邊過去。
結果陸平舟心裏不舒服,偏偏就想找點事,伸手一揪,結結實實把對方的衣領子扯了過來。
一股子酒氣只往對面那人臉上噴。
“撞了人不道歉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南喬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和陸平舟有孽緣,不管是幹什麽都能非常巧合地撞在一起。
上次堵車就算了,這次連被張半請來酒吧玩都能和這小子遇上。
真不知道上輩子是拆了哪位大神的廟,要強加給他這麽大的福報。
面前的陸平舟一身酒氣,眼神半眯半睜,都快直接躺地上了,力氣卻還大得驚人,扯着南喬的衣領子讓人怎麽都掙不開。
南喬強壓住心裏的不悅,冷冰冰地呵斥他:“放開你的手。”
陸平舟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沒反應,反而是湊近了以後聞到那股子醫生專屬的味道,腦子才有了片刻的清醒。
睜大眼睛把這人臉蛋子瞧清楚,越看越眼熟。
“是你啊,情敵。”
“誰是你情敵?”南喬不耐煩地摳開他的手,遠離了他幾步站定,鎮靜自若地整理自己的衣衫。
陸平舟看他又是一副人模狗樣的樣子,此時竟然沒有多少厭惡,反倒多了一絲同情。
這貨都被戴了綠帽了,可不讓人值得同情嗎?
陸平舟雖然喜歡白小華,可最多也就算暗戀,但是南喬可是實打實的和白小華談過,對比起來,還是他比較慘,至今還蒙在鼓裏。
他上前幾步,本來想和他掰扯兩句,哪料到南喬有前車之鑒,以為這人又想像上次那樣把他怼牆上揍,于是先發制人,直接上肘子把人給箍廁所門上了。
因為沒掌握好力度,加上陸平舟又毫無防備,突如其來的攻擊直接讓他後腦勺狠狠地撞在門板上,發出彭地一聲。
陸平舟疼的酒醒了一大半,整個腦袋都麻了,看了看自己的姿勢,他略顯錯愕。
“你神經病啊?我都沒找你的麻煩,你還一見我就打?”
“誰讓你先動手的?”
“我哪有動手?”
“那你剛剛伸手幹什麽?”
“……”
陸平舟強忍下心裏的不耐,一把将南喬推開,語氣也變得惡劣。
“老子本來還覺得和你同病相憐,想告訴你你被戴綠帽的事兒,現在真覺得你該,這綠帽可勁兒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