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不是你追求我的禮物嗎?
這不是你追求我的禮物嗎?
簡約高檔的辦公室內,一盆綠植反射着窗外照進來的陽光,空氣中彌漫着奢華的香氛味。
陸平舟今天心情不錯,躺坐在旋轉椅上,望着天花板,一只手轉動着鋼筆,仍由旋轉椅轉來轉去,像個孩子一樣。
李禹抱着資料敲了敲門,得到陸平舟應允以後,他才走進去,将資料放在桌上,一本正經地彙報工作。
“小陸哥,這是東大項目的可研,還有初步的方案,具體造價大概在八千多萬,你看看可不可行。”
陸平舟擡眼打量打量了他,嘴角蕩着一絲微笑。
李禹皺着眉,眼睛裏充滿了疑惑,甚至還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不是有哪裏不太整潔。
“李禹,你今天穿得不錯。”陸平舟冷不丁來這麽一句,雙手交叉置于下巴上,像在欣賞一件物品一樣。
李禹滴汗,還以為有什麽重要的事兒,搞得人七上八下的。
陸平舟沒有搭理那堆資料,反而站起身,随手拿了自己的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不疾不徐道:“走,請你吃飯去。”
一家新開的日本料理店位于距離雙子大廈不遠的孟達廣場一樓,每次飯點這裏就會開始排隊,人流量絡繹不絕。
陸平舟因為跟老板有點關系,老板早就為他預留了一個位置,等他們一來就直接安排入了座。
陸平舟将菜單遞給李禹,揚揚下巴示意他:“想吃什麽點什麽。”
李禹不太明白陸平舟怎麽突然這麽開心,原本的他不是整天在辦公室罵人就是在罵人的路上,今天還真是反常。
李禹沒忍住,還是開了口:“小陸哥……你今天心情很不錯。”
陸平舟挽了挽袖子,臉上的笑意不減:“哦,前兩天解決了一個很難處理的刺頭,你是不知道我這心裏有多暢快。”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比抓到公司內鬼還讓人心情愉悅。
李禹知道陸平舟最近跟陳通鬥得水深火熱,想盡了辦法想把陳通往死裏搞,他隐隐有種擔心,覺得他這樣做只會越陷越深,循環往複地沉浸在複仇的喜悅裏。
而李禹又從來都是不争不搶,懷抱善意的性格,自然不理解陸平舟這種靠歪門的手段掙錢的行為。
所以他還是好心地勸解:“小陸哥,我們公司能成立起來并且做到這麽大實在不容易,我覺得你還是本本分分做事,不要拉仇恨了,做生意不該光明磊落才行嗎?”
陸平舟笑意變僵,李禹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将他的喜悅澆涼了,這小子別的還行,唯一的缺點就是喜歡掃興。
他抱着手臂,有些不耐煩:“你點菜就點菜,怎麽走哪都跟個唐僧似的念個不停,你不點我點。”
陸平舟一把搶過菜單,招手将服務員叫了過來,對着菜單上那些招牌菜通通來了個遍,生怕自己吃不飽似的。
點完他就翹着腿,手指有下沒下地敲着桌面,眼神時不時瞟一眼李禹:“李禹,我們曾經是一起混過來的,感情深厚,所以有些話我只對你說,就是希望你能支棱起來,以後好在事業上多幫幫我。”
“商場如戰場,沒有光明磊落,勝之不武這種話,能贏才是硬道理,而且我這不叫拉仇恨,我這只是以同等價值還給那些總喜歡暗箭傷人的人,你越退就越容易被人搞,不是別人死就是你死。”
李禹埋了頭,還是無法接受陸平舟這樣的價值觀,可是他嘴笨,又說不過他,只能支支吾吾:“我覺得,得饒人處且饒人……”
陸平舟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吃飯,先不說這些了。”
二人不是很友好地吃完這頓飯以後,他們便散步着回公司。
倆人三觀不一致,自然就沒什麽話題可聊,氣氛顯得有些沉重。
路過一個籃球場時,陸平舟看到那些在球場上肆意揮灑汗水的年輕人,嘴上忽地笑了笑,回頭對着李禹這個榆木腦袋偏了偏頭:“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經常一起打籃球嗎?這樣吧李禹,我們比一比,要是我贏了,陳通這事兒你就一句話別說,看我表演,要是你贏了,我就聽你的,不弄他,并且和他友好相處。”
李禹撓了撓頭:“怎麽比?”
陸平舟走進場地,随便找了個人借了個籃球,尋了個空地兒,指着球框說:“投三分球,三次機會,誰投中的次數多誰贏。”
李禹想了想,點頭表示可以。
他先投,前兩個都進了,最後一個沒有進。
輪到陸平舟,他輕松地笑了笑,接過球,三次全中。
“怎麽樣?我贏了。”
李禹搖搖頭:“那是小陸哥你技術好。”
“不僅僅是技術好。”陸平舟将球放在手裏把玩,眼神中的光忽明忽暗,“還有我的運氣也很好。”
他将球丢給李禹,緩步走到球場邊緣,示意他擡頭,看着遠處那邊荒山。
“看到沒有,那片地未來将會擴展出一片新的城區,而那片城區是屬于我們旭日集團的,不僅那塊地,整個雲中市都将會伫立起我們的高樓,獨屬于我們的時代到了。”
陸平舟的眼睛裏滿是熊熊烈火,李禹看見他的毫不掩飾的野心和欲望,仿佛潮水般湧來。
“我有運,勢不可擋,誰也不能阻止我,陳通不能,陸潇洋也不能,我要一步一步地走向最高端,不擇手段,用盡一切,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像趕一條狗一樣把我趕出家門。”
他胸腔起伏不定,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條線,他的聲音清亮,裏面卻蘊含着狂風暴雨。
他的眼中開始浮現出那個暴雨夜,閃電雷鳴鋪天蓋地般襲來,仿佛要将整個世界吞噬。
他小小的身子被那些人推搡着,毫不留情地摔在水溝裏。
“趕緊滾,你這個野種!你爸媽都死了你怎麽還不死,趕緊有多遠滾多遠,別拉低我們陸家的氣運!”
陸平舟一滴淚都沒流,就這樣趴在水溝裏,直直地盯着大門口的那些人。
尤其是陸潇洋,他名義上的伯伯,此時冷冰冰地看着他,仿佛再看一個毫不相關的人。
那個夜晚,每個場景他都記得清清楚楚,那樣的屈辱,成為了他這顆種子的養分,這麽多年一直催化着他內心的仇恨,讓他一步一步變成今天的模樣。
他要打敗那個人,他要壟斷整個雲中市的産業,成為最大的富豪,要讓那個人為他所做的一切而後悔。
陸平舟突然癡狂地笑起來,轉頭對李禹說:“你明白嗎李禹?我……終将戰無不勝。”
*
幾天後,陸平舟和伍子再次進了醫院,這次他直奔趙鵬輝的病房。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拽樣,惹得醫院周圍的人都不敢接近,誰都知道惹了陸平舟準沒好果子吃。
他一只手插兜,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打火機,一路吊兒郎當地到了趙鵬輝病房所在樓層的走廊上。
然而很快他的腳步就頓住了,身後的伍子沒注意一頭撞在他的後背,疼得捂着臉問:“小陸哥你怎麽突然停了?”
陸平舟眼神暗沉了下來,把玩打火機的手也慢慢放進了褲兜裏。
他的對面,南喬正用一種堅定的眼神盯着他。
二人每次見面火藥味不言而喻,周圍人來人往,可他們之間的火花卻在無形之中灼燒了整個世界。
伍子小心翼翼地附在陸平舟耳邊說:“小陸哥,他應該不敢攔你了。”
陸平舟冷哼一聲,他當然不敢攔,現在陸平舟可是有着南喬的把柄。
他直接忽視了南喬滾燙的視線,繼續散漫慵懶地朝前走,打算直接越過他,往趙鵬輝病房裏去。
然而就在他與南喬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這小子竟然伸手把住了他的肩,兩人就這樣僵持在走廊中間。
周圍路過的護士開始停下來竊竊私語。
陸平舟看了看自己肩上的這只手,如此有力,很明顯不是打招呼的意思:“南醫生難道忘了我們之間的交易?”
南喬不露聲色,眼神中的冷漠仿佛對任何事都毫無興趣,他扭過頭佯裝不解:“什麽交易?”
陸平舟友好地笑了笑,轉而擡手輕輕地為南喬整理了下衣領:“收了我那麽大一箱的錢,南醫生還不趕緊安分點,要被人知道,可是會有很嚴重的後果的,至于是什麽後果,南醫生應該很清楚吧?”
他們兩人身高差不多,陸平舟離南喬的耳朵很近,熱氣直接噴在他的臉上。
南喬低垂了眼神,嘴角勾起,突然朝前一步,将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只要微微偏頭,兩人就能臉貼臉。
“陸總說的話可真奇怪,那箱錢不是你追求我,送我的禮物嗎?”
陸平舟大腦懵了一瞬,突然臉上傳來一陣溫熱,兩瓣柔唇蜻蜓點水以後忽地離開了。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下來,他感覺到耳朵裏什麽玩意兒轟地炸開,最後剩下一道電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