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沖喜的小啞巴(3)
第92章 沖喜的小啞巴(3)
雲栖第一次見到了蘇憫的真容。
他就安靜的坐在那,蓋頭被掀上去一半,穿着一襲大紅色嫁衣,乖巧的吃着一塊糕點。
肌膚是雪白的,臉上一彎細長的眉,眼睛很大,眼尾有些上挑,顯出幾分風流,瞳孔圓圓的,睫毛很長,又長又翹,鼻子是精致的,雙唇即便是擦去了胭脂,也是紅潤的。
雲栖又再次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比接蘇憫下轎時還要響。
他聽見自己變得粗重的喘息,腳步不受控制的一步步朝門口走去,用力一推,可那個細瘦的身影卻慌亂的跑到了床上。
蘇憫要被吓死了,原以為新郎不會來,才這樣放肆,自己掀開蓋頭,還去偷吃東西,這下好了,直接被抓包。
臉上不自覺的浮出紅暈,他慌忙跑到床上,将蓋頭放下,端正的坐好,兩只手搭在腿上,只祈求着這位來接親的侄子不要因此對他厭惡了才好。
他在床上後悔不疊,隔着蓋頭只聽得那腳步聲越發的近。
雲栖怎麽可能厭惡。
蘇憫那樣美,吃東西的樣子也那般可愛...
去一趟津城,再回來,少說也得五日功夫,雲鶴對蘇憫如此不上心,那他關心關心蘇憫,總是可以的吧?
雲栖這樣想着,掀開拔步床的簾子,便看到了端正坐在床上的乖巧身影。
他從來不是害怕的人,想清楚了便要一往無前。床榻很大,他坐到了蘇憫身邊,身體緊挨着。甜膩的香氣又出現在鼻尖,雲栖喉結動了動,才掀開了蓋頭。
燈下觀美人。
雲栖細致的觀察着蘇憫,比方才驚鴻一瞥還要好看,此刻小臉低垂,說不清是害臊還是嬌羞。
雲栖取下那個看起來就很重的金冠,有些心疼,戴了一整天,這得多累。
可面前的蘇憫還是垂着頭,不肯看他,雲栖心中卻越來越激動。
他伸出手,輕輕捏着蘇憫的尖尖下巴,讓他擡起頭轉過臉來看着自己。
可蘇憫還是閉着眼睛。
“你叫什麽?”雲栖問着話。
許是因為一直被咬着,蘇憫的下唇變得有些紅腫,覆着一層水漬,看起來像是清晨挂了露珠的飽滿紅色櫻桃。
蘇憫沒回答他的話,他低頭往下,靠近了些,香氣更濃烈了,從這個角度,能看見新娘包裹在領子裏的脖頸,是和手臉一樣的雪白,帶着些許熱意,香氣便是從肌膚裏徐徐飄來。
雲栖有些沉迷似的,閉上了眼深吸一口。
蘇憫被他親昵的動作驚吓到,身子有些發抖,好半晌才平靜下來。
“告訴我,你叫什麽,好嘛?”雲栖又問了一遍,聲音溫柔到了極致,他伸出手指,輕輕滑過蘇憫的臉,細膩又柔軟,可粗糙的指腹卻帶出了一道輕微的紅痕。
他皺了皺眉,放下了手。
蘇憫小心翼翼的舉起雲栖的右手,左手托着,伸出右手的食指,輕輕的在夫君掌心寫下蘇憫兩個字。
雲栖一開始沒反應過來,蘇憫親自捧着他的手足夠讓他驚喜,那粉嫩的指腹在自己掌心比劃讓他心猿意馬,以至于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蘇憫寫了什麽字。
“蘇憫,你叫蘇憫?真好聽,我叫你憫憫好嗎?”雲栖握住蘇憫想要收回去的手,不想在此刻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蘇憫輕輕的點了點頭。
雲栖意識到什麽:“憫憫,你不能說話嗎?”
然而話音一落,他就知道自己問錯了。蘇憫心思細膩,膽小怕人,他這樣問,怎能不讓他傷心。
果不其然,蘇憫聽見這句話後,眼裏便浮出一層水霧,他點了點頭,那淚水便從他眼眶裏落下,偏生還是一副傷心難過的委屈樣,看的雲栖簡直要心碎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巴掌,于是握着蘇憫的手,往自己臉上拍去。
他力道有些重,蘇憫的手拍到自己臉上,帶出一聲清脆,他不覺得痛,蘇掌心的肌膚緊貼着他的臉,光是想到這點,他身體就有些受不了。
蘇憫被他的動作吓到,連忙抽回自己的手,他直起身子湊上前去查看雲栖的臉,他不會哄人,只能輕輕的吹着氣,試圖用這種哄小孩的方式讓他夫君的疼痛減少一些。
雲栖笑了一聲,聲音低沉,為蘇憫這樣的勾人,這樣的單純。
既然雲鶴不喜歡憫憫,那正好把憫憫休了,他再把憫憫娶過來,當自己的妻子。
反正都是進了雲家,應該也沒什麽大問題吧?
他兩抱住蘇憫,腰是預料之中的細,蘇憫被他的動作驚着了,卻并沒有跑,反而兩只手緊緊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跟他貼的愈發緊。
分明害怕,卻還如此的相信他,依賴他,願意依靠着他。
怎麽能這麽乖。
雲栖輕輕的擦去蘇憫臉上滑落的淚珠。
膽小害怕的蘇憫卻并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然而他卻忽然清醒。
現在蘇憫想着的,愛着的,喜歡着的,分明是他那個二叔,不是嗎?
他像只老鼠,趁着蘇憫的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哄騙着,引誘着,要蘇憫一同墜入堕落的深淵。
不,他才是卑劣的。
他要光明正大的迎娶蘇憫,在他真正的洞房花燭夜,再将蘇憫抱入懷中。
雲栖來的安靜,去也安靜,蘇憫現在身份特殊,他必須得隐瞞着,否則府內出現流言,傷害的只會是蘇憫。
等雲鶴回來就好了,等他回來,他就和他說清楚,他可以将雲家的一切都讓給雲鶴,只要讓他帶蘇憫走。
蘇憫早上起的晚。
府裏派了一個丫鬟來伺候他,但也僅限于替他準備洗漱熱水,端來飯菜,其他一切都要蘇憫親力親為。
好在他并不因此生氣。他原就生活貧苦,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能嫁入雲府,穿上錦衣華服,吃上山珍海味,已經比其他人好了太多。
身為雲府二奶奶,蘇憫并不需要同任何人行禮,從他入府以來,只見過那嫂嫂一面,剩下的日子裏就是在院子裏閑逛。
他識字很少,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怎麽寫,書房裏有諸多書籍,他卻一本也看不懂,好在院子很大,每天他都能随意的在院子裏玩。
生活雖然有些無聊,還有些孤寂,但總比以前端茶倒水伺候人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