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沖喜的小啞巴(2)
第91章 沖喜的小啞巴(2)
他心裏一着急,便想要快點走,好到了雲府,等他親自接新娘下來的時候好好看看,那一點粉,到底是指甲蓋,還是指腹。
可接親隊伍都是老練的人了,走的速度慢悠悠,花轎蕩來蕩去,雲栖不自覺的皺起眉頭,這樣他二嬸能舒服嗎?
他略停了停,等到花轎到了自己身邊時,特意叮囑:“擡的平穩點。”
下人們慌忙應是,雲栖看着平穩的花轎,心裏才舒坦了點。
一路上遇到的民衆更多,許多人不清楚,以為他就是新郎,都停留在路邊,喊些祝福之類的話語。。
雲栖滿腦子都是二嬸那蔥白的手指,被這麽多人一說,仿佛間自己真成了新郎了,轎子裏的不是他二嬸,就是他要入洞房的新娘。
雲栖終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命下人們多撒些喜糖,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為了排場,接親隊伍幾乎走了半個城中心,才回到了雲府。
雲栖下馬下的匆忙,花轎被轎夫壓下,他壓住內心的一點好奇和興奮,走上前去,掀開轎簾的一瞬,一股甜膩的香氣撲面而來,雲栖看到那只他想了一路的手緩緩伸出。
心跳加速,耳邊一陣轟鳴,那雙白嫩的手最終落在了自己手上,皮膚是滑膩的,顏色是雪白的,隐約能看到手臂上青色的血管和細瘦的腕骨,雲栖幾乎是不受控制的用力一握将那只手握在了自己掌心。
天氣并不熱,可雲栖卻覺得自己出了一身汗,唯有掌心的一點冰涼能稍解他的炎熱之意。
二嬸出轎了。
離他越近,那股香氣越發明顯,隐約能聽到金冠墜子搖晃的窸窣聲裏,那道不甚明顯的喘息聲。
雲栖想,只牽手應當是不夠的,雲府占地面積大,門檻如此之高,臺階如此之多,他得照顧好二嬸,這麽想着,他伸出了右臂,攬在了新娘肩上。
能感到一陣明顯的身體僵直,随後是軟化,甚至還往他的方向貼近了些許。
真可愛。
從大門到大廳,要走的路有許久。
雲栖不急了,甚至恨不得再慢些才好,他略微低着頭,每每到了門檻臺階處,就要小聲的提醒他的新娘:“小心些”,又或者是“別怕,我扶着你。”
新娘很乖巧,又香又軟,聽到他的聲音就會小幅度的點點頭。
他終于看清了,細白的手指上,指甲蓋是粉的,指腹也是粉的,像是被打發的奶油上滴了一滴紅葡萄酒,紫紅色在雪白裏暈開,就呈現出這樣的嫩粉色,顏色美極了,吃一口,也是綿軟甜膩。
像他二嬸一樣。
雲栖腦海裏忽然躍出無數關于他那個二叔的記憶片段,坐在輪椅上病怏怏的樣子,坐在高臺上訓斥手底下掌櫃的樣子,還有眯着眼對所有都不屑一顧的樣子。
這樣的二叔,真的能好好的待二嬸嗎?
路是有定數的,再怎麽慢,再怎麽拖延,最終還是到了大廳。
接下來便是拜堂,敬茶,按照流程,他還需要親自把二嬸送到二叔手上。
仿佛是錯覺,兩人雙手離開時,雲栖總覺得自己的掌心一陣癢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滑過。
二嬸,他的二嬸可真乖,乖乖的和他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送去二叔院子裏的時候,似乎是因為害怕,手還略微的有些發抖,不住的往他身上靠。
是在害怕什麽?害怕入洞房嗎?國內的男子女子總歸不如國外開放,對待這種事情是很慎重的。
可二叔那樣的人,能好好伺候好他的二嬸嗎?
雲栖想了一路,甚至想到了如果這當真是他的新娘,他會怎樣的對他。
在得知二叔一大早就跑去了津城時,他竟然松了一口氣。
分別的前一刻,蘇憫的手偷偷從袖子裏伸出來,一幅紅色的絲帕被他偷偷的塞進了接親新郎手裏。
雲栖瞬間将那絲帕藏起,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渴望,望了最後一眼,依舊是一身紅,只能看到袖口處的一點雪白。
他摸過的那一點雪白。
蘇憫乖乖的坐在床上,坐了很久,坐到天色變暗,下人進了房間點了蠟燭,都沒人進來過。
他穿着層層疊疊的新娘服,實在是有些熱了,又熱又餓又渴。
按照習俗,新娘在出嫁前是不可以吃東西的,可是到了這,也沒人給他送東西來。
且因為他是男子,床上連那些紅棗花生之類的東西也沒有擺放。
房間裏,從西洋傳來的座鐘報着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了,蘇憫有些沮喪的想,他都把手帕給他了,他晚上真的不會來了嗎?
不管了,還是照顧好自己先吧。
他不敢掀開蓋頭,又實在想吃點東西,于是便将前頭一半掀到了金冠之上,這時,他才将整個房間收入眼底。
房間很大,比戲院裏最紅的那個角的房間都要大,一水的紅木家具,博古架上卻擺滿了西洋來的各式小玩意,還有很多精致的擺件,他一概認不全只知道貴得很。
看來這是個富貴人家。
他穿着紅色的繡花鞋,臨時買的尺寸,他不喜歡,這是女孩子才穿的樣式。
蘇憫有些賭氣般的,将那雙鞋脫下,赤着腳踩在了南洋買來的瓷磚地板上,他先是在房間各處逛了一圈,旁邊的盆架上放了一盆子水,已經冷了,邊上挂着一塊毛巾,細膩柔軟,還繡着各樣花色。
蘇憫用那塊毛巾擦幹淨了自己臉上的妝容,才終于覺得清爽起來。
掀開簾子,能看到外頭放的一張桌子上,擺放着幾疊糕點和一壺茶水,蘇憫有些開心,露出淺笑,輕輕走了過去。
那是一碟綠豆糕和紅棗山藥糕,做的精巧美味,連茶也是特意從黃山買來的芽片。
蘇憫雖然餓極了,可他吃相很好。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只手放在自己下巴處,一只手拿着糕點送到自己嘴邊,然後張開小嘴,咬下一點,吃完了再咬下一口。
于是雲栖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幅場景。
雲府在宣城的面子大,不管是政界名流還是商界貴客通通前來賀禮,二叔不在,只得雲栖前去招待。
這些人習慣了喝酒,連帶着他也喝了不少,直到夜深人靜,所有客人散去,他才能回到房間。
他吸取了一身酒氣,紅黑色的長袍被他換下,穿上了他慣常穿的襯衫褲子,躺在床上,卻遲遲不能入睡。
房外是一個小院子,能聽見聒噪的知了不停的叫,叫的他心煩意亂。
雲栖沒打擾下人,悄悄出了房間,他想,二嬸的手帕,不知是不是緊張,竟然交到了他手裏,他得趕緊還回去才是。
等到了二叔的院子他又看到那位于正中央的房間亮着的一盞燭火。
興許是二叔在成親當天離開宣城的舉動,讓這些下人們意識到了二叔對這位二嬸的不待見,此刻房間外頭并沒有守夜的下人。
雲栖覺得自己喝了太多酒,腦子混沌無比,只有那一點雪白和一點嫩粉一刻也不停歇的閃現在他眼前。
他靜靜的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