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
第24章 .
回校
回校
“我不喜歡你了。”
“跡部景吾。”
遲原理奈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格外清晰。
跡部景吾的心髒好像被什麽揪着,隐隐作痛。
因為,遲原理奈不喜歡跡部景吾了。
所以,就算沒有其他人出現,他們也不會再在一起了。
跡部景吾想過無數種可能,卻獨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直白而簡單,字字刺心。
如果是因為當初跡部景吾礙于婚約而向她提出分手,跡部景吾至少還能解釋一番。他是迫于跡部慎吾的壓力,不想讓她和花崎家受到傷害。
可是,這不是她說出口的理由。
其實跡部景吾早該料到的,不是嗎?
遲原理奈知道他與跡部慎吾之間的賭約,又怎麽會不知道分手只是無奈之舉?
她都知道,只是不再在意了。
而跡部景吾不是沒有想到,只是不敢去想。
“為什麽?”
跡部景吾突然不知所措,絕望地笑了笑,還是掙紮着問道。
短短一個月,他們之間的關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來,從喜歡到不喜歡,只需要一個月。
遲原理奈擡眼看跡部景吾,怒極反笑,冷冷地質問道:“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是你呼之即來,招之即去的玩具嗎?”
“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什麽理由,你提了分手,這是事實。難道我就應該呆在原地,傻傻地等你回頭,期望着你能重新和我在一起?”
“我希望你明白,我們現在什麽關系也沒有,以後也不會再有。以後還請跡部君不要再做出今晚這樣的事情,這只會讓我感到困擾。”
遲原理奈看着跡部景吾,目光很淡,有種高貴的疏離和遙遠。
說完之後,遲原理奈用力把跡部景吾推開,轉身走了。
跡部景吾如墜冰窟,面對遲原理奈的質問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只能失魂落魄地看她離去的背影。
走到二樓的時候,遲原理奈才想起跡部景吾估計喝了不少酒,一個人待在外面可能會出事。
她走到二樓靠窗的地方,一手拿出手機,一手拉開窗簾。
那個角落,已經空無一人。
似是自嘲,遲原理奈勾了勾嘴角。
作為跡部家唯一的繼承人,跡部景吾,再怎麽失意頹喪,也會恪守家族使命,從不任性。
為了跡部家,他能毫不猶豫地放棄她。
在整個家族面前,遲原理奈和他的感情簡直不堪一擊。
所以,只是因為她,跡部景吾怎麽可能放任自己喝酒之後獨自在外?
怕是早早做好了準備。
也許,跡部景吾想要挽回的不是花崎理奈,而是遲原理奈。
也許,他放不下的是本該存在的婚約,而不是和花崎理奈的那段感情。
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遲原理奈松手,窗簾緩緩滑下,遮住了她的視線。
一道窗,分隔開兩人。
跡部景吾從死角處走出來,沉沉地看了那道窗一眼,還是離開了。
既然是她想要的,跡部景吾都會給。
在路上,跡部景吾忽然想起,他還沒有和遲原理奈說一句“生日快樂”。
沒想到,第一次為她慶祝生日,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
生日快樂。
他在心中默默說道,又轉而嘲諷這自作多情的行為。
她根本不需要你的祝福。
跡部景吾,她不喜歡你了。
翌日。
琴房裏。
赤木有希看着沙發上熟悉的小提琴,不由得輕呼出聲。
“這把小提琴怎麽在你這?”
遲原理奈皺着眉頭,細細回想,才找到一點印象。
“應該是誰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母親給我放在這裏了。”
昨晚遲原理奈回到家已經是疲憊萬分,看到客廳裏堆放在一起的禮物時更是力不從心。遲原雅子就讓她先去休息,禮物整理好再拿給她。
赤木有希仔細端詳着小提琴,不得不承認這就是那把讓她日思夜想的琴。
至于送禮的人,除了跡部景吾,還能有誰?
“應該是跡部景吾送的,他本來想用這把琴賄賂我。”
聽到這個名字,理奈又想起昨晚的際遇,手上被跡部景吾握過的地方又開始隐隐發熱。
她思考片刻,直接拿起沙發上的那把琴,遞給赤木有希。
“赤木老師,這把琴更适合你。”
赤木有希倒吸一口氣,拿着小提琴的手微微顫抖着。
“這太貴重了,理奈小姐。”
她下意識地推辭,但很快改口:“理奈小姐的恩情,我實在是無力回報,如果您不介意,就讓秀賴那家夥來替理奈小姐伴奏。”
赤木秀賴?
如果有他伴奏,遲原理奈的小提琴比賽就有更大的勝算。
不過,赤木秀賴是跡部景吾的人。
平心而論,遲原理奈不想和跡部景吾有再多的牽扯。
可是,遲原理奈實在難以拒絕赤木秀賴的伴奏。反正,她已經和跡部景吾把話說清楚了,以他的性格,也不會再糾纏于她。
遲原理奈的心思百轉千回,落在赤木有希眼裏卻是她在遲疑。
“理奈小姐不用擔心,到時候秀賴也會去巴黎,他一定會盡力為您伴奏的。”
今天的事,已經讓赤木有希對跡部景吾的觀感差到了極點。
她下定決心,下次見到赤木秀賴的時候,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番,免得他和跡部景吾學壞。
“嗯。”
遲原理奈唇邊的笑容漸盛,連眉梢都流露出笑意。
小提琴,才是遲原理奈的一切。
她會成為一個小提琴家。
練完琴後,遲原理奈開始籌劃接下來的行程。
不出意外的話,後天就是周一,遲原理奈去冰帝的日子。十一月十五日,是國際青少年小提琴比賽的日子,她需要提前幾天到巴黎。
昨晚,遲原理奈已經和遲原雅子提起去花崎家住一段時間的想法。遲原雅子雖然不舍,但還是清楚花崎家對遲原理奈的養育之恩,毫無猶疑地同意了。
現在,遲原理奈可以啓程去花崎家了。
跟遲原夫婦還有遲原澤樹道過別後,遲原理奈坐上了去花崎家的車子。
看着窗外越來越熟悉的事物,遲原理奈發自內心地微笑。
真好。
她回來了。
到花崎家的時候,花崎夫婦已經早早地站在門口等待,就像她走的那天。
自從宴會後,花崎美月既期待又忐忑,害怕這一場美夢落空。直到看到遲原理奈,她才有了真切的實感。
理奈,回到她身邊了。
遲原理奈撲到她懷裏,感受着來自母親的愛撫。
偏過頭,卻看到了挂着“佐藤家”的木牌。
佐藤木也。
她從花崎家離開,回到遲原家的時候,佐藤木也是不是一直在注視着她?
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佐藤木也的眼裏。
遲原理奈撇過眼去,不再看它。
一頓溫馨的家庭晚餐過後,遲原理奈回到了房間,準備着後天上學的東西。
按照遲原家的安排,她還是會回到原來的班級,和跡部景吾同班。
冰帝的學生裏也有不少人參加了遲原理奈的生日宴會,所以遲原理奈就是花崎理奈的消息應該已經在冰帝傳開了。
這倒是無所謂,遲原理奈只希望他們不知道自己和跡部景吾曾經的關系。
除此之外,遲原理奈一點也不在意她們議論的話題是什麽。
說到冰帝,遲原理奈不可遏制地想起森田遙。
那時候,和森田孝郎打探消息的時候,遲原理奈還說要和森田遙多多聯系,結果到目前為止也就發了一條消息。
她好笑地點開軟件,果然滿屏幕充斥着各種各樣的消息。
遲原理奈先找到森田遙的消息框,發了一句“後天我回冰帝”。
也不等她的回複,直接退出聊天框,去看其他的消息。
最新的,是雲生千代發來的。
“聽說你要回冰帝了?”
雲生家,在教育界方面頗有涉及,連跡部家掌控的冰帝學園也有入股,是以雲生千代知道遲原理奈要回冰帝的消息并無稀奇。
接下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消息。
“花崎桑,橋本他們說你是遲原家的小姐诶。”
“好想念花崎桑。”
“什麽啊?怎麽還不回消息?”
遲原理奈一直滑下來,才看見忍足侑士昨晚發來的消息,很長一段。
“花崎,雖然不知道你和跡部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坐下來好好地談一下。跡部心情很不好,還喝了酒,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忍足侑士是言情小說看多了嗎?
喝酒喊名字這種無聊的戲碼,現在可不流行了。
遲原理奈抿着唇,看樣子跡部景吾那晚是和忍足侑士一起回去的。忍足侑士已經察覺到遲原理奈和跡部景吾之間的不對勁,只是不知道具體的細節。
她嘆了口氣,不再看下去,也沒有回複。
麻煩。
周一。
冰帝校門口。
遲原理奈特意錯過了跡部景吾以往到校的時間,以免有太多人聚集在校門口。
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門口,從裏面走出一個少女。
巴掌大的小臉,彎眉下是一雙漆黑澄澈的美眸。皮膚白淨,身姿窈窕。
花崎理奈。
看到她的那一刻,冰帝學生頓時想起那個久違的名字。
花崎理奈回到冰帝。
突然轉學離開冰帝的花崎理奈回到冰帝,這将成為冰帝學園這一周的大新聞,更別提花崎理奈還是遲原家的小姐。
消息傳播的速度極快,等遲原理奈在老師的帶領下來到三年A班時,班裏已經是鬧得沸沸揚揚。
“橋本說她在校門口看到花崎桑了。”
“是真的吧?本田君剛剛從辦公室回來,也說看到花崎桑了。”
“又能和花崎桑做同學了,真好。”
“聽說花崎桑還是遲原家的小姐呢……”
森田遙坐在座位上,聽周圍的議論聲,不禁往跡部景吾的位置上瞄了一眼。
他神色清朗,自如地翻看着莎士比亞的劇本,一如往常。
難道理奈和跡部之間沒有關系?
她收回眼神,想起昨晚遲原理奈發來的消息,兀自等待着,時不時看向窗外。
來了。
小林雅人走進教室,身後跟着遲原理奈。
教室裏的議論聲立刻消失不見,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遲原理奈。
除了跡部景吾和忍足侑士。
感受到教室裏氣氛的轉變,跡部景吾攥着紙張的手微微收緊。敏銳如他,當然知道是遲原理奈來了。
生日宴會當晚,跡部景吾就知道了這個消息。
只是,他沒有想到會這麽快。
“以後還請跡部君不要再做出今晚這樣的事情,這只會讓我感到困擾。”
他緊緊地抿着唇,克制住內心洶湧澎湃的情緒。
跡部景吾,你不要再去打擾她。
坐在跡部景吾右後方的忍足侑士将他的異樣收入眼底,又想起遲原理奈生日宴會那天跡部景吾醉酒的模樣。
和跡部景吾認識那麽久,忍足侑士還沒看過他如此失态的樣子。
只有花崎理奈能做到。
他擡頭去看臺上的少女,只見她彎下腰鞠躬,揚唇輕笑:
“大家好,我是遲原理奈,請多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