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重逢
第21章 重逢
夜幕落下,明星乍現。
昏暗的暮霭,沉沉地低壓下來,影影綽綽。
一棟大廈裏,卻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常。
形形色色的人從車上下來,一同前往酒店大堂。路上遇到相識的人,也随意握手寒暄一番,然後不約而同地轉到那個話題。
遲原小姐。
今晚是遲原小姐的十八歲生日宴會,也是她在公開場合的第一次亮相。
這幾天,誰沒聽聞過遲原家的大手筆?
鮮少露面的遲原澤樹一擲千金,在羅彼得拍賣行以十億日元的價格,拍下了“海藍之心”。
海藍之心,是一條藍寶石項鏈。
精純的海藍寶石搭配藍寶石和碧玺,以精密切割過的水鑽點綴着。整體色調如天空般夢幻,帶有童話故事般的美好氣息。
遲原澤樹為誰而拍?
除了那位神秘的遲原小姐,還能有誰?
宴會大廳裏,大理石地板的反光與水晶吊燈的相互映照将會場襯得越發明亮。各式各樣的糕點擺放在蛋糕架上,桌子上擺放着生趣盎然的鮮花。
侍從手中拿着托盤,有條不紊地在人群中穿梭。
跡部景吾随手拿起一杯無酒精的香槟,抿了一口,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他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卻沒有顯露出半分不滿。
跡部景吾知道,不遠處的一群人正在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畢竟跡部景吾是今晚宴會主角的前任未婚夫,這場宴會的舉辦地點還是跡部名下的酒店。
遲原家突然宣布和跡部家取消婚約,并且還是在遲原澤樹公開表态後不久。于是,圈子裏開始流傳遲原小姐不滿跡部景吾,決定退婚的消息。
但是,今晚這樣重要的場合,遲原家卻選擇在跡部家的酒店舉動宴會,兩家不和的傳聞自然不攻而破。
一旁的忍足侑士湊過來,對跡部景吾說:“那個男人不是花崎理奈的鄰居嗎?”
花崎理奈的鄰居?
跡部景吾順着忍足侑士的目光看過去,是一位站在遲原澤樹身邊的男人。
他穿着漿地筆直的黑色西裝,襯着男人那溫潤之下蘊藏的強大氣勢。領口處系得整齊好看的純黑色領帶服帖地垂下來,裏面露出的白襯衫質地上乘。
跡部景吾不認識這個人,但是他知道這個男人旁邊的人。
那是京都佐藤家的關智一,曾經在東京洽談業務的時候與跡部景吾打過幾個照面。
此刻,他正低眉順耳地站在那個男人身後,呈現出服從的姿态。
能讓他做出這等動作的,除了佐藤家的上位者,還能有誰?
再結合那個男人的年紀,跡部景吾不難得出答案。
佐藤木也。
京都佐藤家的繼承人,未來的佐藤家家主。
跡部景吾自然對他有所耳聞,但卻從來沒有見過面,也不知道他的長相。佐藤家也是五大家族之一,作為跡部財團的繼承人,跡部景吾未來必定和他少不了接觸。
只是與其他四大家族不同,佐藤家的實力深植京都,最近幾年才有往東京擴張的趨勢。
跡部景吾本想找個合适的時機去拜訪一番,沒想到在遲原小姐的生日宴會上猝不及防地見到了對方。
不過,方才忍足侑士說佐藤木也是花崎理奈的鄰居?
佐藤木也怎麽會住在東京,還恰好是花崎理奈的鄰居?
看着跡部景吾發愣的樣子,忍足侑士心中了然。
從跡部在花崎轉學後到處尋她蹤跡開始,忍足侑士便意識到兩人關系的不對勁。再到跡部景吾讓他給花崎理奈發信息,忍足侑士便徹底察覺到他們之間的貓膩。
“跡部問你轉學去了哪裏?”
“全國大賽,冰帝對青學,來看嗎?”
第一句話倒是忍足侑士自己發的,但第二句話是跡部景吾搶他的手機發的。
當時忍足侑士就覺得不對勁,直接反問他:“你怎麽不用你的手機發?”
跡部景吾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幽幽地盯着他,沒有說話。
“不會是被花崎拉黑了吧?”
忍足侑士腦子轉得飛快,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微眯,跡部景吾輕勾嘴角:“等下和本大爺打一場?啊嗯?”
這熟悉的味道。
忍足侑士忽然想到上一次,自己沒敲門就進了會長室,花崎理奈直接落荒而逃,自己也被跡部景吾狠狠地懲罰了一次。
那時候的跡部景吾就是用同樣的語氣對他說出一樣的話,但是周圍的氣場卻大不相同。
如果說會長室那次是初綻的櫻花,那發信息那次就是不化的寒冰。
忍足侑士越想越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大新聞,跡部景吾絕對和花崎理奈交往過,還被花崎理奈甩了。
小說果然來源于現實,這可比最近看的校園言情小說好看多了。
沒想到,平日不可一世的跡部,也會有今天啊。
忍足侑士推了推滑落的眼鏡,欣賞着跡部景吾罕見的失神。
“那個人是花崎理奈的鄰居?你見過?”
跡部景吾移開視線,朝忍足侑士望了過來。
“當然,我親眼看見兩個人進了相鄰的兩棟房子。”
有一次周末,忍足侑士途徑花崎家附近,恰巧碰見花崎理奈和佐藤木也從一家蛋糕店出來。忍足侑士本想和花崎理奈打個招呼,畢竟是同班同學。
但是,看着兩人親密無間的樣子,忍足下意識地認為他們是在約會,所以沒有貿然上前。他跟着兩人走到花崎家,看着和花崎理奈同行的那個男人走進花崎家隔壁的房子。
回頭一看,大門上挂着一塊寫着“佐藤家”的門牌。
原來只是鄰居嗎?
忍足侑士還以為自己撞破了花崎理奈的校外戀情,發現了一個大新聞,沒想到只是一場烏龍,最後只能悻悻而歸。
佐藤木也,是花崎理奈的鄰居,這件事本來就疑點重重。
而他又出現在遲原小姐的生日宴會上,站在遲原澤樹身邊,更是加深了跡部景吾的疑慮。
佐藤木也會不會和花崎理奈的失蹤有關系?
跡部景吾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那一邊的遲原澤樹卻忽然離開佐藤木也,朝門口走去,步履穩健。沒過多久,就看見雲生千代挽着遲原澤樹走了進來。
相比在跡部景吾生日宴會上的那一襲金色長裙,雲生千代此時的裝扮顯得尤為低調。
長長的黑發披散在肩上,用圓潤飽滿的珍珠串成的項鏈挂在細長的脖頸處。黑色的小禮服顯得低調,精致的剪裁卻又能凸顯出內在的華貴。
雲生千代這是要和遲原澤樹聯姻?
上一次的結伴而行,已經是先兆。
但是,之前是在跡部景吾的生日宴會上。今天可是遲原澤樹的親妹妹,遲原小姐的生日宴會。
這兩者的重要性,根本不需要比較。
跡部景吾收回了目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和雲生千代的關系,還不能讓他主動上前去打招呼。
卻沒想到,雲生千代和遲原澤樹耳語了一會,就直直地走到跡部景吾和忍足侑士身邊。
“晚上好,跡部君。”
雲生千代開口問好,臉上帶着盈盈笑意。
想到之前理奈提出要退婚時對跡部景吾的态度,遲原澤樹也生出幾分心思,朝對方點點頭,說:“你好,跡部君。”
面對兩人的問好,跡部景吾自然不能裝作視而不見,只能禮節性地回應過去。
各懷心思的幾人假意客套了一會,遲原澤樹看到那邊的遲原久間和遲原雅子,用眼神示意雲生千代後,就告辭離開。
雲生千代自然知道,這是遲原理奈要出場了。
“說起來,跡部君還沒見過遲原小姐呢?”
眸光流轉,雲生千代不懷好意對跡部景吾一笑。
“這跟本大爺有什麽關系?雲生你見過遲原先生就行。”
跡部景吾毫不客氣地回敬雲生千代,暗示她和遲原澤樹即将成為未婚夫妻,而他和遲原小姐已經是過去式。
雲生千代也不惱,只是往大廳中央處望了過去。
這座獨立出來的宴會大廳有三樓,一樓是主會場,二樓是主人家的待客室,三樓則是留給客人以備不時之需的休息室。
一條鋪着紅木的弧形樓梯連接着上下兩樓,直通宴會中央處。
“噔噔蹬……”
高跟鞋的鞋跟落在木制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宴會中的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遲原澤樹帶着一位少女出現,從樓梯上一步一步走到大廳中央。
毫無疑問,那就是遲原小姐。
不僅是因為兩人親密的姿态,更是因為那條“海藍之心”。
魚尾裙的後擺拖曳着,前方的設計露出她細長白嫩的小腿。海藍色的項鏈随着她的動作小小的起伏着,泛着幽藍色的光芒。
高绾起來的秀發盤在後腦,僅着一支白玉簪子。幾縷碎發分在兩旁,輕柔拂面,平添幾分誘人的風情。
櫻眉瓊鼻,燦若春華,皎如秋月。
盈盈秋水般的明眸透出的是喜意,還有興奮。
遲原理奈挽着遲原澤樹的臂膀,穩穩地踩在每一塊臺階上,不緊不慢。
感受到無數炙熱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遲原理奈擡眼往大廳裏的人群看了過去。
抓到你了,跡部景吾。
遲原理奈和跡部景吾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彙。
她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态,朝跡部景吾揚唇輕笑。嘴角的笑容極淡,猶如羽毛一樣輕飄飄的,無聲而輕巧。
遲原家的小姐竟然是花崎家的花崎理奈。
只要見過花崎理奈一面,沒有人能忘記她那攝人心魄的美貌。
忍足侑士驚訝地張大嘴巴,想到之前自己的猜測,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跡部景吾。
“那不是花崎理奈嗎?她……”
話還沒說完,忍足侑士就住了口。
因為他看到跡部景吾握着高腳杯的手在猛烈地顫抖,仿佛下一秒酒杯就會掉落在地上,變成無數鋒利傷人的碎片。
忍足侑士第一次看到,跡部景吾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