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破局
第20章 破局
跡部宅。
“你好,跡部少爺,我是赤木有希。”
“你好,赤木小姐,本大爺有事想請你幫忙。”
跡部景吾将一張卡推過去給赤木有希,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赤木有希神色一變,卻沒有伸手去接。
“跡部少爺這是什麽意思?”
她用開玩笑的語氣去問跡部景吾,仿佛在問今天晚上吃什麽。
“本大爺想知道遲原小姐的信息。”
跡部景吾直接開門見山,毫不掩飾他的目的。
遲原理奈?
赤木有希當然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不過就是個前任未婚夫妻罷了。
跡部景吾為什麽想要遲原理奈的信息?
“遲原小姐不是你的前任未婚妻嗎?跡部少爺還要從我這個小小的家庭教師這裏來了解她啊。”
赤木有希胡亂打诨,譏諷的意味卻是很足。
小小的家庭教師?
跡部景吾嗤之以鼻,沒有和她理論下去。
“白夜拍賣會上的那把小提琴。”
每個小提琴家都有屬于自己的小提琴,人與琴,相輔相成。
赤木有希也不例外,她想要那把小提琴很久了。但是赤木家的財力和人脈還不足以拿下,最後還是只能以遺憾收場。
現在,跡部景吾把它作為交易的砝碼,赤木有希有些意動。
但是這種情緒只持續了一刻。
從遲原理奈回到遲原家開始,赤木有希就成為她的小提琴老師。幾十天下來,遲原理奈蘊含在琴聲中的心境變化,赤木有希也聽在耳中,看在眼裏。
逃離遲原家這個外表光鮮亮麗的牢籠,回到屬于她的一片天地,是遲原理奈所希冀的。
和跡部景吾解除婚約,也是遲原理奈心中所想。
盡管與遲原理奈接觸時間不長,但是赤木有希對這個比她年幼十歲的女孩懷有敬佩之情。
好不容易,她才能窺見溫暖的天光,赤木有希又怎麽能說服自己為了一己私欲關上她的天窗?
赤木有希知道,世上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很多,也許在将來跡部景吾還會找到一個願意和他合作的人。
但是,那個人注定不會是赤木有希。
她絕對不會成為捅向遲原理奈的一把刀,絕對。
“抱歉,跡部少爺的心意我心領了,但恕我不能收下。”
赤木有希果斷地回絕了跡部景吾,連一點回轉的餘地都不曾留下。
表明态度之後,赤木有希直接起身,幹脆利落地離開了被稱作白金漢宮的跡部宅。
赤木有希拒絕了他?
跡部景吾的瞳孔因驚訝而放大,他的胸膛憋悶不已。
為什麽?
-
再過三天就是遲原理奈的生日宴會了。
遲原家開始廣發請柬,一改之前貴族的傲慢之态,幾乎全東京的但凡叫得出名字的人都被邀請了,包括花崎家。
這是遲原家在為遲原理奈造勢,表明他們對遲原理奈的重視。
遲原雅子更是誇張,毫無保留地分享出珍藏的珠寶,想要把它們全都挂在遲原理奈身上。
理奈哭笑不得,最後卻在遲原雅子慈愛的目光中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任由她擺弄。
“你覺得木也怎麽樣?”
遲原雅子忽然問起佐藤木也,遲原理奈斟酌着用詞,還是給出了模棱兩可的答案。
“還不錯。”
遲原雅子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不聲不響地給遲原理奈扔下了一顆炸彈。
“那理奈想和他訂婚嗎?”
遲原理奈和佐藤木也?
理奈慌慌忙忙地轉過身去,直直地盯着遲原雅子,斬釘截鐵地拒絕道:“不想。”
好不容易解除了婚約,何必自找麻煩。
更不用說是和佐藤木也。
雖然遲原理奈給佐藤木也發過“我相信你”的信息,一起去看過歌劇,但是都默契地保持着距離,和以往的相處方式完全不同。
遲原理奈在刻意地回避,佐藤木也則是有心地等待。
遲原雅子努力尋找遲原理奈臉上的情緒,卻怎麽也找不到。
似是失望,似是放松。
遲原雅子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樣,嘟囔着說:“那就算了,木也是很不錯,但就是身世不好……”
身世不好?
理奈敏感地捕捉到遲原雅子話裏的關鍵信息。
她果然知道佐藤木也的秘密,與身世相關的必定就是佐藤家秘辛。
佐藤木也身世不好?
可是據遲原理奈所知,佐藤木也是佐藤嫡系獨子,才在大學畢業後沒有任何質疑地接過了大權。
“母親,佐藤君怎麽身世不好?”
遲原理奈放低聲音,輕輕的,像羽毛掠過耳畔,似是蠱惑。
聽到遲原理奈的疑問,遲原雅子才發現自己把心中的顧慮都說了出來,連帶着那個秘密。
看着遲原理奈因為好奇而發光的眼睛,再想到她和佐藤木也的關系,遲原雅子思忖再三,還是決定告訴遲原理奈。
畢竟,遲原理奈也算是半個佐藤家的人。
“木也是個私生子,木也的父親是我的旁系表哥佐藤彥雄。我的哥哥佐藤健一生無子,為了有個繼承人才把佐藤木也認作兒子。在那之前,佐藤木也一直是被當作私生子對待,他的母親只是個小明星,得不到家族認可,最後抑郁而終。”
遲原雅子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仿佛風一吹就能散掉。
“木也是個好孩子,但是等以後正式成為佐藤家家主之後,誰都沒有把握他會不會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
遲原雅子并不想讓遲原理奈陷入這種尴尬的境地,也不想再經歷一次失去她的感覺。
佐藤木也果然有問題。
這樣的身世之下,真的會是花崎理奈遇到的那個佐藤木也嗎?
遲原理奈并不相信所謂的身世決定論,身世只是旁人賦予的。
她始終認為人的主觀能動性是最重要的。
泥濘的土壤裏,也能綻放出上萬多嬌豔欲滴的玫瑰花。
但是,如果佐藤木也真的是那起綁架案的背後之人,這也能成為一個支撐猜想的原因。
遲原理奈的母親,遲原雅子是佐藤健的妹妹,佐藤木也可能對她記恨在心。無論被綁架的人是遲原澤樹還是遲原理奈,都能成功地報複到她。
可是那時候年幼的佐藤木也真的有這份心智嗎?
這樣嫌惡的用心,缜密的計劃,真的可以只出自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嗎?
還是說,佐藤木也的背後另有其人?
而那個隐身的人,才是真正的兇手。
借助佐藤木也的手,将佐藤家、遲原家甚至跡部家搞得天翻地覆。
那會是誰?
鈴木?雲生?
還是蠢蠢欲動地想要把他們拉下五大家族的人?
遲原理奈越想越感到一陣心悸,那種一舉一動都被注視着的陰怖感又卷土重來,席卷了理奈的所有感官。
“我知道了,母親,謝謝你。”
面對遲原雅子這番掏心掏肺的話,遲原理奈又怎麽能不有所動容。
遲原雅子自然也能感受到遲原理奈的真心,沒有後悔說出佐藤木也的身世。
她的理奈,一點就透。
等到理奈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才有機會去細細思考關于佐藤木也的事情。
明天的宴會,遲原真依、遲原由美子、遲原英松,還有遲原志乃和遲原千明都會到場。
想到那條沒有得到回複的消息,遲原理奈的眸底一黯。
遲原由美子那邊,又出了什麽事?
“嘟嘟”
理奈還未梳理好的思緒被提示音徹底打斷。
她拿起手機,心頭一跳。
不是遲原由美子。
是赤木有希。
難道是國際青少年小提琴比賽的報名出了問題嗎?
遲原理奈不敢耽誤時間,立馬接通電話。
熟悉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不同于往日的調侃,隐隐帶着嚴肅的意味。
“理奈,你和跡部景吾之間是有什麽事嗎?”
“啊?”
理奈下意識一愣,從喉嚨裏發出一聲疑問。
“跡部景吾今天想要找我了解你的信息。”
赤木有希的聲音變得很沉,沉得化不開。
從跡部宅離開後,赤木有希也在思考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遲原理奈。
她沒有選擇把遲原理奈的信息告訴跡部景吾,但也不想過多地卷入世家大族之間的糾紛。
在沒有絕對的實力面前,明哲保身才是她應該做的。
直到赤木有希詢問赤木秀賴關于這件事情的細節,她才真正地下定決心,準備提醒理奈。
“我喜歡的人,她拉小提琴。”
拙劣的謊言。
果然,在那些人眼裏,只要能得到利益,感情是随時可以舍棄的東西。
跡部景吾,也不過如此。
遲原理奈也是這樣想的。
跡部景吾已經無助到要從赤木有希下手,打探她的消息了嗎?
赤木有希的弟弟,就是赤木秀賴,跡部景吾的身邊人吧。
只要一想到他手足無措、無路可走的樣子,遲原理奈就忍不住心中的笑意。
她笑了笑,用極其淡然的語氣安撫赤木有希:“謝謝,我知道了,沒有關系的。”
“對了,赤木老師明天可一定要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
感受到理奈的游刃有餘,赤木有希像是明白了什麽,安心下來:“那是自然。”
—
一張白色燙金的請柬靜靜地躺在桌上,仿佛被遺忘在角落。
幾天下來,一點關于遲原小姐的信息也沒有。
還有花崎理奈的。
就像是從人間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跡部景吾的目光落在沙發上的琴盒,裏面裝的就是那把白夜拍賣會上的小提琴。
由著名制琴師長尾信也耗費數十年制作,是真正的有價無市。
即使出價再高,也要長尾大師點頭同意才能得到。跡部景吾動用許多關系,耗了好一番心力,才把這把琴拿到手。
本來跡部景吾是想把這把琴送給花崎理奈,現在卻成為了送不出去的禮物。
人不在,有琴又有何用?
跡部景吾就想用這把琴說服赤木有希為他做事,卻被她一口回絕。
一連碰壁好幾次,跡部景吾也失去了一開始的自信,只能等到明日宴會再探遲原小姐的深淺。
遲原家廣發請柬,做足了排場。
遲原家想要的遲原小姐回來了,他的花崎理奈卻離開了。
也許,跡部景吾再也見不到她了。
他将手中的無酒精香槟一飲而盡,随之不見的還有無數的憂愁。
窗外的明月清淺無暇,蒼穹之上,一切都顯得那麽渺小。
命運的齒輪已然轉動,沒有中途停歇的餘地。
在同一片土地上,望着同一輪明月,卻背負着不同的使命。
這一局,勝負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