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公開
第15章 公開
遲原俊雄的病逝,無疑在遲原家掀起了一場風波。
遲原志乃和遲原千明宣稱,遲原俊雄先前沒有什麽異樣,直到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跡部慎吾打來的,以遲原家的資金鏈短缺為理由,明裏暗裏地向遲原俊雄讨要好處。
遲原俊雄只是默不作聲,後來就直接病危,最後去世了。
面對遲原久間的注視,他們露出恐慌的樣子,雙手不停地摩挲着。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以後我不會再看父親的情面。”
遲原久間冷冷地說,宣判了他們的無期徒刑。
兩人連忙點頭,直接帶着全家人搬到了遲原俊雄之前在京都的別墅,離開了東京。
遲原真依、遲原由美子和遲原英松也一并離開,遲原理奈以後也不必再去本家學習茶道和花道了。按照遲原久間的意思,等遲原家這裏的事情安頓好,就讓理奈重新回到冰帝上學。
至于遲原俊雄留下的股份,屬于理奈的當天就過戶到了她的名下。遲原澤樹的則由遲原久間暫時代理,還要等到他訂婚後才能收回來。
訂婚?
理奈毫不客氣地加以揣測:發現聯姻這條路在她這裏走不通,遲原俊雄就想從遲原澤樹身上下手了。
不過,她一點也不擔心遲原澤樹。
現在能決定遲原澤樹婚事的只有遲原久間,而他掌控大權也沒有多少時間了。遲原理奈相信,只要遲原澤樹想要,便不存在任何障礙。
現在,遲原理奈已經得到了退婚的承諾,心中的一塊巨石終于放了下來。
這幾天,她就一直待在琴房和赤木有希練琴,過得倒是比之前還要惬意幾分。
理奈不得不承認,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如果可以摘下遲原的姓氏,去過這樣的生活,理奈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丢下一切。
琴聲像潮水般奔騰而出,彙成一泓碧玉般的深潭。
忽而,琴弦一動,發出一陣異常輕快的高音,如鷹擊長空,蕩人胸懷。
最後,琴聲慢了下來,變得低沉起來,絮語綿綿。
海潮退去,沙灘上的貝殼得見天日,金黃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令人心馳神往。
“理奈小姐,您又進步了。這樣下去,恐怕我都沒有什麽能教給您的了。”
赤木有希彎着眉眼,又是贊嘆,又是調侃。
自從聽到遲原理奈報名參加了國際青少年小提琴比賽之後,赤木有希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欣喜。只要遲原理奈登場,她就一定會大放光芒,在世界舞臺上留下自己的姓名。
琴聲,蘊含着演奏者的心緒。
從前幾次的婉轉哀怨,到現在的輕快活潑,赤木有希感受到了她心境的變化。
一塊美玉,經過層層打磨,終于展露出它的風采。
赤木有希知道,遲原家的上一任家主,遲原俊雄在前幾日離世了。隐隐約約地,她察覺到這是遲原理奈變化的原因之一。
但是,她不會去問。
在這樣的大家族中,無論是因為什麽,遲原理奈能擺脫出它的桎梏,獲得自己想要的自由,赤木有希只會感到欽佩。
看着帶着溫和笑意的理奈,赤木有希又提出了幾點建議,收拾之後就離開了。
遲原理奈的眉宇間,透着無盡的喜悅。
随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她皺起了眉頭。
那日,遲原家的旁系也來到了病房,見到了她,還知道了她是遲原理奈。
遲原家一向不與外界過多社交,更別提是和花崎家這樣的小家族。
能認出她是花崎理奈的人應該沒有,就算認出來……
遲原理奈的眸底掠過一絲得意,取消婚約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時候身份暴露也成不了什麽大事。
當她從琴房裏走出來的時候,高橋涼子已經在樓下等候着。
理奈向她點頭示意,拐進自己的房間,取下了所有的首飾珠寶,換上了一身純黑色的長裙。
今天,是遲原俊雄的喪禮。
當遲原理奈到達大堂的時候,遲原澤樹和遲原久間已經在接待着賓客。
來吊唁的人已經在外廳站成了一堆,手裏握着信封。
白色的信封裏裝着份子錢,外面綁着被打了死結的素色絲帶。
牆上挂着遲原俊雄的遺像,遺像的下方設置了約1米高的靈臺。靈臺上放置着棺材,周圍擺滿鮮花,大多是白色的百合花,輔之以黃色的菊花和紫色的滿天星。
時間到了,所有人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儀式開始。神父主持了追悼會,簡要介紹了遲原俊雄的生平。遲原久間作為家屬代表對前來的賓客表示感謝,之後賓客們排隊向遺體鞠躬表示悼念,向遲原久間一家鞠躬表示慰問。
追悼會結束後,賓客們來到休息室,享用早已準備的茶水和點心。沒過多久,他們又回到會場,手捧着鮮花圍着棺材站成一圈,進行着最後的告別。
棺材裏擺滿了鮮花,最後由工作人員緩緩蓋上。
葬禮結束。
出席葬禮的除了遲原家族的人,其餘都是與遲原家交好的大家族,佐藤和雲生,跡部沒有來。
這已經代表了遲原家對這場婚約的态度。
遲原理奈在雲生一家中看見了穿着黑色和服的雲生千代,對方回以淺淺的一笑。
還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佐藤木也。
他還是記憶中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只是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再聯系過了。
盡管不想承認,但是遲原理奈确實在逃避。她有意地不回複佐藤木也的消息,久而久之,他也不再發來消息。
理奈不想以最壞的惡意去猜測他的用意,但是事實卻是如此,讓她不得不相信。
沒想到,他們的再次見面是在遲原俊雄的葬禮上。
如此猝不及防。
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他擡眼望理奈所在的這邊望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彙,只有一瞬。
遲原理奈移開了目光,不再看佐藤木也,靜靜地待在遲原雅子身邊。
葬禮結束之後,遲原家正式向外界公布了遲原俊雄逝世的消息。
同時而來的還有,遲原家和跡部家取消婚約的消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遲原家頓時成為上流社會的焦點,連帶着遲原理奈都成為熱議的話題人物。
之前從未聽到過遲原俊雄病重的風聲,他卻突然病逝了,難道是有人刻意為之?
跡部家和遲原家的婚約在遲原澤樹表态之後居然還是取消了,聽說還是遲原俊雄的意思,難道還是遲原小姐不滿意,所以退婚了?
或者,兩家就婚約協商未果,起了糾紛,最後決定取消婚約?
遲原俊雄的遺囑并未公布,是以他們并不知道遲原家最近的權力更疊。即使有心查探,遲原家也是密不透風,沒有透露出一點信息。
無論如何,他們都對傳說中的遲原小姐好奇了起來。
遲原理奈也是時候在公開場合露面了。
正好,下個月,十一月六號,是遲原理奈的生日。遲原家打算屆時為她舉辦生日宴會,向所有人宣告她的身份。
其實,那是遲原理奈的生日,而不是花崎理奈的生日。在花崎家的時候,花崎理奈的生日是花崎夫婦領養她的那一天,四月十二。所以,她一直過的是這個時候的生日。
想到花崎夫婦,遲原理奈不由得懷念起從前十幾年的幸福生活。生日宴會那天,她就能再次見到他們了。
不知道花崎家在自己離開之後有沒有什麽異樣?
唯一的繼承人竟然不是花崎家的親生血脈,那就只剩從旁系挑選合适的人過繼給花崎夫婦,成為繼承人。
但是,花崎家的股份還在遲原理奈手中。
這件事,她需要處理一下。
生日宴會之後,她就要回到冰帝,以遲原理奈的名義。
到時候,她很期待跡部景吾的表現。
跡部景吾那麽輕易地抛棄了她,難道以為解除婚約之後他們就能一筆勾銷嗎?
他欠花崎理奈的,遲原理奈會讨回來。
退婚,只是第一步。
-
冰帝網球部。
“聽說你和遲原小姐解除婚約了?”
忍足侑士透過鏡片看向站在場中的跡部景吾,後者一改前些日子的低氣壓,嘴角挂着笑容。
“忍足,你在裝什麽啊,真是太不華麗了。”
解除婚約的消息傳得滿城風雨,忍足侑士還故意用疑問的語氣問他。
跡部景吾撫上眼角的淚痣,譏笑着:“跡部慎吾在遲原俊雄那邊讨不到好處,還把人家氣到送進醫院。遲原家不解除婚約才奇怪,真是自作自受。”
跡部景吾原先聽到遲原俊雄病重的消息,還以為是遲原小姐有所行動了,畢竟上一次他暗示過她,沒想到倒是和跡部慎吾扯上了關系。
這算什麽?
想要謀取利益的人自食其果,跡部景吾倒是樂見其成。
不過遲原家也不能再追究跡部家,畢竟在婚約中是他們先犯了錯。
好笑的是,兩個家族都想着繼續婚約,而兩位當事人都在解除婚約中達成一致。
現在,兩家成功取消婚約。之前那百分之一的股份也被遲原俊雄轉到了遲原小姐名下,不得不讓他贊嘆一句“好手段”。
從發現遲原志乃和遲原千明挪用資金,再到告訴自己這個內情,驚動跡部家,最後到通知到遲原俊雄,然後借他的手達到目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甚至有時候,跡部景吾覺得自己也是她的一枚棋子。
但是,查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其他人參與過的痕跡。
越是這樣,跡部景吾就越是對她感到好奇。失蹤十幾年,一朝回到遲原家,就讓婚約徹底作罷。
十一月六日,他就能見到傳說中的他的前任未婚妻了。
鳳長太郎、向日岳人在不遠處瞄見兩人,也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還不知道遲原小姐長什麽樣呢?之前侑士不是說很漂亮嗎?”
忍足讪笑,立刻回應道:“只是聽說,現在除了遲原家還有參加遲原俊雄葬禮的人幾乎沒有人見過她。但是,她的哥哥,遲原澤樹不是長得很帥嗎?遲原小姐應該也不差。”
“遲原家的人?”
跡部景吾捕捉到話語中的信息,突然生出一計。
遲原家嫡系的人怕是不會輕易洩露遲原小姐的信息,倒是可以從旁系下手。遲原家旁系諸多,總能找到一個嘴巴不嚴的人。
跡部景吾打開手機,給木下行江發了一條消息。
“想辦法找到遲原家旁系的人,從他嘴裏套出遲原小姐的消息。”
忍足侑士有轉過來,問跡部景吾:“對了,跡部,你下個月是不是要去參加那什麽肖邦鋼琴演奏大賽啊?”
“是啊,放心吧,勝利屬于本大爺。”
他從小就學習鋼琴,最近準備在赤木秀賴的指導下參加國際大賽。
跡部景吾望向天空,說出華麗的宣言。
與遲原家解除婚約之後,花崎理奈應該就沒事了吧?
你會回來嗎?
跡部景吾的思緒飄到了從前,花崎理奈在小提琴上頗有心得,一心想要成為小提琴家。聽說,最近也有一個國際青少年小提琴演奏比賽即将召開。
到時候,花崎理奈是不會錯過的吧。
他深吸一口氣,把之前的痛苦悉數吐出。
與此同時。
遲原理奈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顯示收到了一條消息。
“我想見你一面。”
落款是佐藤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