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去世
第14章 去世
“真的?”
跡部慎吾沉聲問道,視線落在跡部景吾身上。
“要是這樣的話,遲原家的确缺少誠意。”跡部慎吾下了定論,但又轉而道,“我會和遲原家溝通的。”
是溝通,而不是直接通知退婚。
跡部景吾嗤笑一聲,跡部慎吾果然還是賊心不死。
在遲原家百分之一的股份面前,被輕慢隐瞞又如何?
跡部慎吾只會利用這些為自己謀取更多的利益,而不是直接放棄。
但是,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罷了。
跡部景吾不會輕易罷休。
并且他知道,傳說中他的未婚妻,遲原小姐,也不會輕易罷休。
跡部景吾沒有動怒,而是溫聲提醒道:“本大爺只是想告訴你一聲,這只是第一步。”
随後,他管也不管跡部慎吾的态度,徑直走出書房。
跡部慎吾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
“您好,這裏是跡部。”
……
—
“怎麽樣?”
遲原理奈問道,望向對面站着的高橋涼子。
“跡部景吾那邊已經通知到跡部家,但是他們不願意直接提出退婚。”
這麽大塊肥肉,跡部慎吾怎麽會輕易松口?只要能借此得到更多的利益和好處,其他的又算的了什麽?
只是,跡部景吾的态度。
明明自己有能力添一把火,還要從話裏暗示自己再助一把力。
真是毫不掩飾的試探。
想要讓她在遲原家再生出一些事,以此來試探自己的地位和實力。
罷了。
就算自己不出手,自然也會有人按捺不住。
遲原志乃和遲原千明不就是個不安分的?如今,遲原俊雄病重,他們又長期待在他身邊,沒有行動才不正常。
遲原理奈點點頭,說“回複他說,我知道了。你繼續監視跡部景吾那邊的動态,有事再通知我。”
理奈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琴房,赤木有希已經在此處等待不久了。
“抱歉,我來遲了。”
理奈彎下身子鞠躬,表達着歉意。
赤木有希,是遲原家給她請來的小提琴老師。
赤木是音樂世家,赤木有希是長女,在皇家音樂學院修小提琴,現在是日本炙手可熱的音樂明星。次子赤木秀賴則是鋼琴家,前不久在肖邦鋼琴演奏大賽中奪魁歸來。
“沒關系”赤木有希淺淺一笑,“我們開始練習吧。”
清越悠揚的琴聲從遲原理奈的指下流瀉而出,似潺潺流水,又似涔涔細雨。
俗世的紛擾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那一句命運的呢喃。
一曲了卻,餘音袅袅。
“理奈小姐,國際青少年小提琴比賽已經開始報名。如果您有時間的話可以參與,您絕對有能力獲得優勝。”
赤木有希的眼底亮起一道光,她相信遲原理奈一定會是她最出色的學生。
國際青少年小提琴比賽?
那是一場音樂盛宴。
可是,如果遲原理奈想要參加的話,她的身份就會暴露。而在這之前,她必須先解除婚約。
理奈思忖着,給出模棱兩可的答案。
“我會考慮的,謝謝您。”
赤木有希本有心相勸,但是想起遲原家,又咽下了話語。這樣的世家大族,對顏面看的最重要。
一個剛剛回到家族,沒有依靠的小姐,還是得聽從他們的安排吧。
赤木有希深深地看了理奈一眼,安撫性地拍拍她的肩膀,離開了。
理奈伸手撫摸着琴身,指尖傳來微涼的溫度。
那是靈魂的共振。
無論是花崎理奈還是遲原理奈,小提琴都是她割舍不下的一部分。
在演奏中,理奈才能感受到內心中那個被壓抑着的真我。
她一定會參加的。
一定。
忽然,急驟的敲門聲響起。
打開一看,是遲原澤樹。
上一次此情此景,還是遲原俊雄急着見她一面。
“爺爺病危,我們得馬上去醫院。”
遲原理奈的心猛一咯噔,肩背線條緊繃着,猶如一根上緊了的弓弦。
沒想到,這次是見他最後一面。
這麽快。
快的讓人心慌。
-
遲原醫院。
一看到遲原澤樹和遲原理奈,遲原雅子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樣,向他們撲過來。
遲原理奈伸手抱住遲原雅子,輕輕地撫摸着她的後背,面上卻一點表情也沒有。
遲原雅子紅着眼圈,帶着哭腔為遲原俊雄祈禱着。
搶救室的燈還是紅色的。
遲原久間一個人站在搶救室門外,顯得有些孤寂。
遲原志乃和遲原千明也沒有了初見時的神采奕奕,而是頹廢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捂面痛哭着。
在啜泣聲下,整個長廊被籠罩在陰霾之中。
緊接着,遲原真依、遲原由美子、遲原英松也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多遲原理奈不認識的人也來了。
但是,她知道,那是遲原家的旁系。
所有人都到齊了,遲原俊雄卻還沒有出來。
那盞燈只是亮着,紅豔豔的,像是還沒凝固的鮮血,刺痛人的雙眼。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急救室的門開了,遲原俊雄躺在病床上,被推入到為他準備的病房裏。
隔了很遠,遲原理奈眯着眼,只能看見醫生黯然的神色。
遲原俊雄,遲原家前任家主,最終還是要走向終點了。
遲原久間走進病房,呆了一刻,又出來把遲原志乃和遲原千明叫了進去。
他們低着頭出來,眼角還泛着淚光,又向遲原澤樹走來。
最後,輪到了遲原理奈。
在走進病房的路上,遲原理奈的情緒有些複雜。
遲原俊雄,她的爺爺,但是在她的記憶裏,他與自己不過只見了一面。
“理奈,你來了?”
遲原俊雄仰起頭,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爺爺。”
理奈注視着病床上的遲原俊雄,他的臉上早已沒了血色,呼吸罩和室內的諸多儀器維持着他最後的生命。
“跡部家知道你大伯的事情了。”
老人平淡的話語像是在讨論家常一樣,但是理奈聽得出來,遲原俊雄知道是她洩了密。
“嗯。”
理奈沒有任何閃躲地望向他,直接承認了。
遲原俊雄渾身顫抖着,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也許,在他的眼裏,沒有人會背叛遲原家。所有人,都應該對家族獻祭上自己的一切。
遲原俊雄清楚,以後遲原家會是遲原澤樹和遲原理奈的地方。而遲原澤樹,已經站在了遲原理奈身邊。
沒想到,這個失蹤了十幾年的遲原理奈,會是遲原家最大的變數。
“好,退婚,跡部那百分之一的股份也會給你。”
遲原俊雄盡量保持話語的平穩,但尾音還是顫顫的。
“放過你大伯。”
“放過遲原家。”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出最後一句話。
儀器上波動的數據頓時歸為一條直線,發出警告的聲音。
遲原俊雄閉上了眼,眼神幾乎失去了焦距,徹底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遲原俊雄,去世了。
而遲原家會迎來一場巨變。
房間裏突然湧入許多人,在這個偌大的房間裏都顯得擁擠。
理奈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凝視着病床上那個人。
在她十八年的人生中,這是與死亡的第一次碰面。
一名穿着黑西服的男人,拿起手中的一份文件,開口宣讀。
幾乎是同一刻,房間裏陷入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那份遺囑上。眼神灼熱,似乎下一秒就會點燃那幾張紙。
“遲原俊雄先生委托我為他宣讀遺囑,請保持安靜。”
“遲原俊雄先生名下百分之十一的股份,其中百分之十轉給遲原久間先生,并且在遲原澤樹先生訂婚後轉交給遲原澤樹先生。剩餘的百分之一,留給遲原理奈小姐。名下的一棟私人住宅,由遲原志乃和遲原千明先生繼承,前提是兩人不得再插手公司內部事務。”
“其餘個人財産全權交給公司處理。”
他合上了文件。
房間裏的人神色各異,但也沒有人敢出聲質疑。
逐漸有人離開了房間,裏面只剩下遲原久間一家。
在其餘人眼中,他們是最後的勝利者。
有異心的遲原志乃和遲原千明被驅逐,再也威脅不了遲原久間的地位。遲原澤樹成為公認的下一任家主,遲原理奈得到了原屬于跡部家的那一份股份。
但是,這也說明,遲原理奈和跡部景吾的婚事要作罷了。
除嫡系的人以外,遲原家的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遲原小姐。
她有着俏麗的容貌,眉宇之中卻是冷峻之意。
像是九天的神女,高不可攀。
人群中,遲原潤一郎的呼吸亂了一瞬。
遲原理奈,好像是跡部景吾生日宴會上的那個花崎理奈,和遲原澤樹跳過一場舞。
名字的相似,更是讓他越發深信不疑。
病房內。
遲原久間走到病床旁,低聲說:“我會做好的,父親。”
只是這樣誠懇的保證,他在野聽不見了。
他轉過頭來,對着遲原理奈說:“跡部家已經對婚事有所不滿,父親決定解除你和跡部景吾的婚約。”
理奈聽不出他的情緒,只能開口說:“好。”
“放過你大伯。”
“放過遲原家。”
遲原俊雄最後的請求還在理奈的耳畔回響。
她勾了勾嘴角。
遲原俊雄猜對了她想要退婚,卻還是沒有猜到遲原理奈根本不想和遲原家有所聯系。
要不是遲原千明和遲原志乃能為她解除婚約助力,她才不會費盡心思去設計他們。
遲原家,她一點也不在意。
一切都在遲原理奈的掌控之中。
退婚,如你所願,也如我所願。
跡部景吾。
真是好奇你未來的表現。
可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