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變故
第13章 變故
跡部景吾吞咽了下,喉結上下滾動,幹啞着聲音問:“什麽消息?”
“遲原家內部存在資金危機,并且想要借聯姻讓跡部財團融資。”
遲原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剛剛回歸家族,憑着婚約才有了幾分地位,現在她卻要掀翻棋局,全身而退。
這份婚約讓她如此不滿意嗎?
竟然為了取消婚約,出賣遲原家,把內部消息洩露給自己。如果被遲原家知道,她恐怕連那點立足之地也沒有了。
不過,大膽歸大膽,想必他這個未婚妻還是有些手段的。
遲原家還沒完全信任她,她就能培養出自己的勢力,知道這等與遲原家安危有關的事情。如果所言為真,不用一年,他就能成功取消婚約。
但是遲原這是何意?
把這個消息傳給自己,應該是已經打聽到自己與跡部慎吾立下賭約,想要解除婚約。不然,以她的能力,不可能會把機密随随便便告訴自己的未婚夫。
這個遲原小姐,到底是什麽人?
是敵還是友?
順着自己的心意,幫助他解除婚約,是不是另有所圖?
跡部景吾仍然保持着謹慎的态度。
懷疑,是帝王的天性。
“請求和對方見一面。”
對方指的當然是遲原本人,而不是那個傳話的中間人。
“好。”木下行江頓了頓,又說:“遲原小姐說希望我們這邊盡快行動,如果後續有新消息,她會及時派人傳過來。”
跡部景吾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木下行江察覺到他的疲憊,也很快退下,留給跡部景吾休息的時間。
遲原想要跡部投資,卻從來沒有提起過。無論最後的結果是什麽,在這場婚約中,有所隐瞞就已經足夠成為跡部不滿的理由。
難怪,遲原家先前願意給自己百分之一的股份。當時,他們都以為是遲原家因為未婚妻失蹤了十幾年給的補償。現在看來,不過是為了維持婚約付出的代價。
手指輕叩桌面,跡部景吾心中有了想法。
這是最好的時機。
他必須有所行動。
-
翌日早晨。
遲原集團會議室內。
“真是太不稱職了,堂本先生。”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皺着眉頭,怒斥道。
堂本低下頭,連忙應聲道歉。
遲原志乃和遲原千明挪用資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從來沒出過什麽大問題。這歸根到底是遲原家的公司,自己只是一個財務總監,對方可是遲原家的人,除了裝作不知情還能怎麽辦?
只是沒想到,這次資金短缺直接引起項目的差點流産。他也在糾結要不要上報給上層,遲原澤樹卻是馬上就查到他們那裏去了。
在公司待了幾十年,堂本自認也算安分守己。這次,确實是他失誤了。
長谷川清了清嗓子,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然後通知道:“請保持安靜,遲原先生和遲原小姐一會就會來。”
所有人都自覺噤聲,內心裏卻是思緒萬千。
遲原小姐剛回到遲原家就拿到了百分之三的股份,現在她的伯父又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遲原家的格局怕是要變動一番,這對遲原兄妹的地位卻是穩穩當當的。
門突然被推開,發出難以讓人忽略的聲音。循着這道響聲,衆人都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入口處。
遲原澤樹和遲原理奈來了。
他們神情肅穆,面上帶着公式化的笑容。
遲原澤樹坐在為他空出的上座,理奈則坐在左方第一個位置。高橋涼子和森田孝郎靜靜地站在他們身後,保持着沉默的姿态。
理奈想着昨晚看到的文件,視線一一掃過在場的各人,最後落在了堂本身上。
像是意識什麽到一樣,堂本冷不丁地打顫了一下。
遲原澤樹擡頭示意,森田孝郎了然地拿出手中的文件,發放下來。
“關于遲原志乃和遲原千明挪用公司資金的具體情況在這裏。”
平淡得沒有起伏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所有人都打開文件翻看起來,一時間,偌大的會議室裏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他們心中大駭,即使早已有心理預期,卻沒想到資金的數額是如此的龐大。
資料顯示,遲原志乃和遲原千明十年來數次挪用公司資金,少則兩億日元,多則幾十億。時間之久,數量之多,令人驚訝。
但越是這樣,越是說明公司內部的腐朽頑固。要不是這次收不了場,這件事也不會暴露得那麽快。
“堂本,你在遲原家待了這麽多年,但是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有多麽重要。股份給你留着,以後不用來了。”
饒是之前堂本還有殘存的僥幸,也在看到資料的那一刻化為灰燼。
他感激地點點頭,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以後由森田孝郎接替你的職位。”
遲原澤樹沉聲道,看似是商議,卻帶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森田孝郎走上前,深深地鞠躬。其他人面面相觑,沒了聲音。
森田孝郎是遲原澤樹的人,他竟然直接把森田扶持到財務總監的位置,看來以後集團是遲原澤樹掌權了。
新人上位,老人自然要退位。
這是不是意味着他們很快就要或主動或被動地離開?
所有人揣摩着遲原澤樹的意思,為之後謀劃着。主動離開,至少體面,說不定還能得到額外的好處。
“理奈現在擁有百分之三的股份,之後她也會參與公司事務的管理。”
遲原理奈斂下眼,站起身來,對着他們鞠躬。
“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遲原家的股東那麽多,用不着專門召開股東大會來宣布。這其實是遲原澤樹的表态,遲原理奈的地位不會低。
長谷川率先反應過來,連忙說太客氣。堂本、高島也随聲附和,露出和藹的神色。
這場會議就此落幕。
走出會議室,理奈帶着高橋來到一旁,側過身來問她:“跡部景吾那邊有什麽反應?”
“目前還沒有什麽動作”高橋涼子停頓片刻,又說道,“還有,他們請求和您見一面。”
遲原理奈挑了挑眉,眸色漸深。
跡部景吾還是在懷疑,懷疑自己遞出消息是另有所圖。
但是,這不在她的考慮範圍。
另有目的又如何?
只要他最後相信消息是真的就好了,跡部景吾可不會因小失大。
“回複他們,不見。然後,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他們,堂本被免職。”
只要放出這個消息,跡部景吾自然有能力查證。到時候,他不想相信也會相信。
“好。”
高橋涼子應道,冷靜地像個機器人。
遲原理奈來到遲原澤樹的辦公室,他正在打電話。
“好,我知道了。”
遲原澤樹話語中滿含順從之意,但是面上微微皺起的眉頭暴露出他現在的不耐。
他挂掉了電話,看向遲原理奈。
“大伯他們怎麽處理?”
這樣大的事情,遲原俊雄不可能沒有反應。
遲原澤樹嘆了口氣,說:“爺爺讓他們不要再插手公司經營,安心待在本家。”
這處罰,實在是不輕不重。
看似剝奪了他們的權力,但實際上權根本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們還姓遲原,何愁沒有權?那筆資金,最後還是沒有人來承擔。
世家大族就是這樣,為了所謂的名聲清譽,只會把底下的人拉出來擋槍。
“你知道的吧?遲原俊雄生病了。争權奪利那麽多年,最後倒是念起親情,想要和兒子共享天倫之樂了。”
遲原澤樹毫不掩飾他的譏諷,甚至直接叫出遲原俊雄的名字。
真的生病了啊。
如今看來,形勢和她之前設想的居然大差不差。遲原俊雄病重,遲原志乃和遲原千明引起內亂,遲原家內部存在危機。
難道連上天也在助她一臂之力嗎?
果然,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跡部景吾那裏怎麽樣?”
遲原澤樹岔開話題,意味深長地問道。
“還是太過謹慎,不過我會讓他相信的。”
理奈随意答道,嘴角翹起一個弧度,像是勢在必得。
遲原澤樹隐隐約約察覺到理奈對跡部景吾的熟悉,卻也不想再去探究。畢竟,那是他們之間的事情。
之前調查的資料顯示,他們是同班同學,還一同在學生會任職,卻沒有提及到除此之外的關系。冰帝是跡部家的地方,就算是遲原家也不能再進一步。
-
當跡部景吾收到被拒絕的消息時,他正在網球部打網球,為全國大賽作準備。
意料之中,遲原小姐不願意出面。
那是他的試探,但是現在,她的真正目的不是首要的。跡部景吾已經确認堂本離職,由森田孝郎就職遲原家的財務總監。
這就已經足夠了,這就是他需要的。
而這也正是對方給出的,不多,也不少。
跡部景吾有一種直覺,對方對他的行事風格很了解,才會造成這樣的得當。
多一分,就有暴露身份的危險。
少一分,則不能讓他交付信任。
到底會是誰呢?
等等,森田孝郎,是森田遙的哥哥吧。
森田遙知道花崎理奈轉學的隐情,而森田家的長子又在為遲原家做事。由此看來,花崎理奈的離開,果然是遲原家在背後施壓。
隐瞞轉學地點,越過他完成手續的辦理,遲原家确實有這個能力。
“跡部,在想什麽?”
忍足侑士看着陷入沉思的跡部景吾,好奇地發問。
“過幾天就是全國大賽了,你可不要不專心。說起這個,之前我給花崎發信息,問她來不來看比賽,她還沒有回我。”
花崎理奈……
你會來嗎?
你會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