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章
第 39 章
沐藺雙眼發亮:“陸大人這是還未盡興, 要與我們不醉不歸了?”
陸久安鄙夷道:“洗涮我呢?你酒杯子裏泡大的人,我哪敢跟您比?”
沐藺大感稀奇,見陸久安轉身要走, 伸出一只腳不依不饒攔住他去路,被韓致一腳踹在腿上,沐藺痛得悶哼一聲, 誇張大叫:“韓二,你胳膊肘往外拐,幾十年的交情了,你現在居然用十層力來踹我?”
韓致冷笑:“我若用十層力, 你以為你這條腿還能保得住嗎?”
“欺人太甚, 來打一架。”
“蝼蟻!”
陸久安雙腳發軟, 搖搖晃晃離開了酒席, 游廊上的丫鬟小厮想來摻他一把, 被他揚手推開了。
“不用,真當本官醉了麽。”
等人一走,兩個丫鬟湊做一堆,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幕,皆是雙目含春,叽叽喳喳地議論起來。
“還說自己沒醉呢,都快站不穩了。”
“可不是……不過大人真好看。”
“大人醉了更顯絕色。”
陸久安上完一趟茅廁, 又吐了一回, 感覺腹中舒服多了, 他腦袋發懵, 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麽事, 一路由着雙腳亂走,不知不覺到了望月亭, 看着高高懸挂的銀盤,他靠在石柱子上,模模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周圍刮起一陣夜風,那風幹燥帶着熱氣,像一雙男人的手,從他的頭頂落到光潔的額頭,又順着酡紅的臉頰來到潋滟的唇瓣。
咻地白光閃爍,夜風化作一位妙齡少女,婀娜多姿地站在他面前,眉目含情:“官人,奴家傾心你已久,今日明月當空,玉輪高照,趁這良辰美景,我們來做一些愉快的事吧。”
少女說完,嬌滴滴的撲上來,柔軟的吻落在他唇上。
好甜……
陸久安只感覺口中像是含了一顆水潤多汁的草莓,忍不住探出一小截舌頭。
意識變得模糊不清,陸久安一會兒感覺自己躺在潮濕的沙灘上,一會兒又來到了悶熱難當的火山口,千變萬化,光怪陸離。
陸久安醒的時候,還有些恍惚,不自覺想起夢中那個淺嘗辄止的吻,伸手按在嘴唇上。
夢裏的感覺很美妙,只是不知為什麽忽然會做那樣的夢,陸久安自來到古代做了應平的縣令後,一刻不得閑,以至從未想過那方面的事,難道正是如此,才有了今日的夢中解饞?
陸久安雙耳微微一紅,撐着手臂站起來,随着他起身的動作,一件褐色褂子順着肩膀滑下去。
“咦?”
陸久安彎腰去撿,旁邊一人動作更快,韓致撿起衣服,環在自己腰間系上。
“韓大哥,你怎麽找來了?”
韓致道:“我久等不到你,問了小厮一路尋來,見你熟睡于此,便沒有叫醒你。”
陸久安按了按額頭:“我睡了多久了?”
“一小會兒。”
陸久安又呆呆坐着不動了,眼神渙散。韓致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他在亭子裏吹了那麽久的夜風,依然還沒醒完酒。
“對了。”陸久安一驚一乍,從懷中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物件,塞入韓致手心,“給你。”
韓致翻看兩眼,此物通體黝黑,不知什麽金屬制成,周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火焰形狀,角度變化間流動着沉靜的銀輝:“給我的?”
“嗯,我挑了好久,投之以木報之以李,這是送你的禮物。”
韓致眸光微微一閃,直直看了他半響,才說道:“我很喜歡,這是何物?”
陸久安臉上的嫌棄不加掩飾:“這都不知道嗎?韓大将軍你好low啊,Zippo,男人的浪漫呀,唯一一個都給你了,你可要替我好好保管。”
韓致不由自主握緊了:“熱破,是作什麽用的?”
陸久安嘆氣:“太笨了韓致,你是從哪個山溝裏出來的,村裏剛通網嘛。”他一邊說着一邊從韓致手中奪過打火機,動作娴熟地在指間旋轉了一圈,開蓋,打火。
“咔噠”一聲,細小的火苗燃起來,微風吹過,火苗跳動兩下,頑強地燃燒着。
火光映着陸久安俊美如鑄的臉,他眼眸亮晶晶的:“這可是號稱無論在什麽惡劣環境下都能點火的,最新一款呢,花了我幾大千,剛研發出來,能鎖住油待機長達5年......”
陸久安一個人絮絮叨叨自說自話了好久,念到後面越說越小聲,及至最後幾不可聞。
他盯着火苗又開始發起呆來,韓致無可奈何:“久安,你頭痛嗎?我們先回去喝一碗醒酒湯。”
陸久安回過神來:“啊?宴席還在嗎?我肚子都拉空了,我得回去吃點東西,好餓呀。”他說着把打火機蓋上放回韓致手心,想了想,又把東西從他手裏拿出來,一寸寸摸過對方緊致的胸膛,塞入他懷裏:“這樣就不容易掉啦,走吧。”
兩人走到院門口,看到安安靜靜蹲守在外的五谷,陸久安撲上前去,把五谷一把揉在懷裏:“嗚嗚,我的好五谷,你在這兒等你的小主人嗎?”
五谷伸出舌頭舔了舔陸久安的臉頰,陸久安滿足地把整張臉埋在它毛茸茸的長毛裏:“五谷一定是餓了,要吃了小主人的哥哥對不對。不許吃啊,我帶你去找你的小主人。”
陸久安費力把它抱起來,快要成年的五谷重達30多斤,在他懷裏搖搖欲墜,最後伸出一只前掌踩在陸久安肩膀上。
“久安!”韓致驚道。
韓致何時見過他這樣一面,喝醉酒的陸久安仿佛變了一個人,少了平時的儒雅端莊,多了一絲放浪形骸。
五谷還在陸久安懷裏掙紮,嘴巴裏的涎水舔了陸久安一臉。
韓致靠過去,他一近身,五谷就警惕地龇起獠牙來,嘴裏“嗚嗚”發出威脅的聲音。
韓致眼神一厲,身為動物的直覺,五谷立馬感受到蓬勃的殺氣,還不待它張嘴吠叫,轉眼間就落在地上。
“滾下去!”韓致冷喝,身上寒氣凜然,一只畜生,也敢爬到主人身上去。
喝醉酒的陸久安哪裏還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他見五谷亦步亦趨跟在兩人後頭,還要去抱,韓致扣住他手腕,幫他擦幹淨臉上的液.體:“走吧,五谷被抱着難受,就讓它這麽跟着。”
快走到席位的時候,韓致才悄悄放開他的手腕,阿多和陸起見五谷跟着走進來,小小地驚呼一聲,陸起捏住五谷柔軟的耳朵:“壞狗狗,不是讓你在外面等着嗎?”
陸久安得意道:“是我讓五谷跟進來的,是吧五谷。”
五谷甩了甩尾巴以示回應。
陸久安轉身對着席間的衆人炫耀道:“這是我們阿多訓練的狗狗,和一般的家犬可是不一樣的。”
所有人酒到興處,聞言紛紛停下手中的酒杯筷子。
“阿多,你給大家展示一下,讓他們瞧瞧咱們五谷多厲害。”
阿多問:“大人,您想展示五谷什麽才能?”
陸久安用混沌的腦子想了想,發現一時之間想不出答案來:“你來決定吧,你來決定就好。”
于是阿多就在衆目睽睽之下為大家展示了一遍蹲、坐、裝死、匍匐前進等簡單的動作。
一幹人等看得瞠目結舌,郭文啧啧稱奇:“陸大人這狗子養得真有靈氣。”
陸久安翹起下巴:“那是,還沒拿出真功夫呢,阿多,給他們露一手絕活。”
“好的大人。”
阿多對着在座的人不卑不亢:“有誰願意提供一件貼身之物,大小最好一手可握。”
沐藺懶洋洋抛出一個銀絲錢袋:“用我的吧。”
阿多把錢袋放在五谷鼻子下面讓它聞了聞,然後交給下面的衙役,并讓他們随便藏在一人身上。這些衙役竊竊私語讨論了一番,最後坐回自己位子,除了他們,誰都不知道錢袋最終藏在了何方。
“五谷,去。”阿多拍了拍五谷的腦袋。
五谷耳朵一抖,如離弦之箭疾射而出,來到酒席間,聳.動着鼻翼,不斷在人群中來回走動。衆人屏息凝神,目不轉睛地看着它尋找。
不到兩分鐘,五谷走到一人身邊,蹲下來不動了。
“是你嗎?”阿多問。
那名衙役不可置信地掏出錢袋,現場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歡呼,衆人拍案叫絕。
要知道,想在那麽多人中間找到一只小小的錢袋,不異于大海撈針。可是一只狗子僅靠鼻子,就輕易辦到了此事。
多麽不可思議啊!
陸久安猶嫌不夠刺激,緊跟着又抛出一個重磅炸彈:“這是經由阿多訓練過後的警犬,以後這樣的犬只只多不少。之前說過,考評得分拿第一的,可以得到獎勵,現在告訴你們,拿第一的,可以認領一只警犬喲。”
此話一出,在場的衙役激動不已。
“嘶,陸大人真舍得下血本。”
“陸大人,我會争取拿第一。”
“阿多,以後哥哥對你好一點,下一只警犬留給我。”
誰不想擁有這樣一只聰明伶俐又威風凜凜的警犬,不光如此,從五谷今日的種種表現不難看出,在未來的緝捕尋盜,捉拿犯人等公務中,警犬可以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好五谷,以後你就是警犬裏的大哥了,給你一支雞腿。”趙老三讨好地拿起桌上的雞腿丢給它,五谷只是看了一眼,不為所動。
“五谷訓練有素,可不是誰給的東西都吃的。”陸久安捏了捏五谷的耳朵,将雞腿遞到它嘴邊,趙老三便看到剛才對着雞腿還不屑一顧的狗子嗷嗚叫喚一聲,銜在嘴裏大快朵頤。
中秋宴席一直熱鬧到亥時才停歇,及到下人收拾筵席,陸久安酒醒了一大半,想起今日的種種行為,陸久安抱着頭哀嚎一聲:在外人面前營造了這麽久的形象算是毀于一旦了。
喝酒誤事啊!
第二天,衙役沒能如數出操,久違的宿醉讓這群漢子頭痛欲裂,哪還有什麽力氣去做訓練。
陸久安也明白勞逸結合的道理,大手一揮,把假期又給延長了一日。
然而就是這一兩天的功夫,發生了一件令縣衙府上下始料未及的事情,在當天夜裏将陸久安從床上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