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第 17 章
我媽還想在縣城待一陣子,于是我帶小武先飛了回去。
出發前一天,我和小武去小學附近的街上晃悠了一圈,雖然十幾年過去了,但有些地方還留着曾經的痕跡,其中一條小巷子幾乎沒什麽變化。
小武領着我穿過巷子,一路走啊走,一直走到了他曾經的家門口,如今是個空曠的小型停車場,停着一些三輪車,停車場過去是個生活超市,瞧着沒什麽人氣。
他說,小時候走這條路,總覺得家很遠,長大了再走,其實近得很,一晃眼就到家了。
我聽出他的傷感,多年歸來,家已不是家,換誰心裏都不是滋味,我和我媽回來不也如此麽,姥姥早已不在。
好不容易過個年開心些,就不該聽小武的陪他來這一趟,我攬住他往回走,讓他記着姥姥的家,說以後那也是你的家,明年過年還回來,等後年鐘哥帶你上國外度假。
小武新鮮地問我,國外好玩嗎?
那肯定好玩,我誇得天花亂墜,國外哪兒都特別有意思,以後帶你看世界,一年去一個國家,玩到玩不動為止。
我以為小武會爽快答應我,他只是點點頭,轉開話題跟我扯起別的,也怪我當時沒多想,覺得他是觸景傷情。
返城後,我事兒多了起來,電話不斷,我爸和老太太幾次催我回家,圈裏幾個弟兄又陸續打電話催我出去喝酒,還有那個和小武沾親帶故的兄弟,我能推的推,推不了的暫時應下,甭管去哪兒應酬,哪怕是去公司,出門之前我最不放心的都是小武。
他在我住處住得還挺習慣,頭一天我帶他熟悉過周邊環境,他第二天就早起出去買菜,悄悄給了我一大驚喜,讓我冷冷清清的屋子有了人氣兒。
我吃着小武親手做的飯菜,晚上抱着小武睡,他比過年那陣熱情得多,回來沒幾天就在給我打飛機時趁我不注意用了嘴,我推開他,他就傻乎乎地看着我笑,說想給我這麽做,我他媽哪兒再忍得住,壓倒他又親又摸,邊親邊問他想不想做,不許說瞎話,得說心裏話。
小武抱緊我,答案和在姥姥家時一樣。
他說我第一次給他打的時候就有點想,只是不好意思告訴我,說完心裏話,他問我為什麽回來好幾天了一直沒那意思,如果不想,可以跟他說。
就那晚,我最終沒克制住,小武沒有過後面的經驗,我再小心,他還是疼得直發抖,整個人縮在我身下小小的,委屈地叫着我鐘哥,我心疼地問他,還想不想做了?不想就不做了。
他皺着臉兒,固執地說想,要我繼續。
其實我是騙小武的,就算他不想,那晚的我也停不下來,只想完完全全地占有他,那兒是程賢都沒碰過的地方,完完全全屬于了我,我多年來平靜的心跳又一次因小武而加速跳動,我不光要謝我媽,也要謝我自己的良心,沒有良心,我這輩子要去哪兒找我的小武?
日子像模像樣地開始了,我們兩口子一個主外一個主內,我回家能吃到熱乎的飯菜,晚上能抱着軟乎的另一半,小武慢慢适應了我,在床上一天比一天熱情,對性有了渴望,對我也有了渴望,偶爾會黏糊糊地主動親我,來表達自己的需求。
直到有天我從公司回來,他着急地拿着我西裝和襯衣問我怎麽辦,說我挂架子好幾天了就忍不住想幫我洗洗,結果洗皺了,手機上查過怎麽熨燙,可愣是弄不好,勸我把保姆再請回來,他會盡量避開,以後不碰我的衣服了。
小武眼神裏有無奈,語氣裏有讨好,似乎也怕我不高興,我突然意識到這樣不對,在我面前的不是真正的小武,我是想取代程賢的位置,不是想做第二個程賢。
所以我怎麽放心得下?每回出門前,看他乖乖守在門口送我出門,晚上又乖乖守在門口沖我笑,說鐘哥你回來了。
他說他在家會看電視,會用我的健身器材鍛煉身體,用我買給他的電腦上網,摸索着學點新東西,每天都不無聊,我也是忙糊塗了,以為給他提供好的生活就是帶他走出困境,這樣的生活有什麽意思?
我想起大學時處過的那個學弟,他一畢業就給我戴綠帽,在我事業上升期最忙的時候,拿着我的錢去讨女人歡心。
跟這學弟結束時,我一點沒手軟,直接動手揍了他,他跟我又哭又叫,指着我鼻子控訴我變了,不溫柔不體貼,連個女人都不如,沒他女朋友關心他,沒他女朋友懂他,與其繼續跟我好,不如給家裏一個交代。
自那以後我沒再正兒八經地處過對象,男女通吃的有多遠滾多遠。我開始琢磨,是不是我不夠關心小武,不夠懂小武,我還沒有走進他的心裏,是人就有欲望,他渴望的是性,不是我,實際仍是在報恩,所以在我面前他放不開,沒有真正做回自己。
這一琢磨,我确實發現了小武的不對勁。
我們幾乎天天纏綿,有時開燈有時關燈,小武在開燈時和關燈時是兩種狀态,盡管不明顯,但我注意到了,開燈的情況下他會下意識遮住自己多出來的那裏,變換角度或用手或用被子,而關燈的情況下他的肢體則更放松更投入,也更熱情。
反應過來小武是怕被我嫌棄,我又想到他當初就因為程賢的不嫌棄,傻乎乎地把一顆心捧上去,到我這兒不敢了,怕我嫌棄他。
這個傻子又往心裏藏事兒,當晚我就特意開了燈,偷摸觀察小武的反應和他身體的變化。他那兒的變化挺神奇,我準備嘗試時他果然跟我鬧別扭想躲,顯然不想和我這麽面對面,那別扭的小臉兒我看了就忍不住要逗,我問他這樣不舒服麽?他不吭聲。
我說我最喜歡這樣,能跟你親密地貼着,能看着你的臉,你舒服還是難受,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小武瞧了我一眼又挪開視線,小聲催着我快點,說實話沒嘗試過,我心裏真有點沒底,怕拿捏不好分寸,當然更怕的還是他哭鼻子。
我不确定我這樣做會不會讓小武想起過去,很冒險但我想試試,深究起來是我心眼兒太小,嫉妒程賢了,他都能不嫌棄,我憑什麽嫌棄?以後全他媽是我的。
意識到我想做什麽,小武一顫,立馬表現出抗拒,我摟緊他沒讓他躲,在他緊張的目光下笑着征求他的意見,我也盡量表現出我能接受它的樣子,其實我心裏真接受了,這不是怕小武不信麽,面兒上得傳達到位,結果小武不大情願地勸我換後頭,和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我想的是什麽?他沒準會感動,感動到直接把我裝他心裏頭,不情願說明什麽?我心裏一下就不痛快了,甚至是掃興。
因為被掃興,我脫口說了句渾話,我說我不能是麽?到今兒你心裏都沒我這號人,為了還債一直給我操,難為你了。
小武他看着我沒說話,我不太想看他,背對他躺下蓋上被子,伸手直接關了燈,他輕輕喊了我一聲,我沒搭理他。
我當時心理是個什麽活動呢,不說付出吧,我覺得我為小武考慮了很多,應酬推了一個又一個,我不光琢磨怎麽讓他做回他自己,我也在琢磨給他安排個有意思的工作,等我忙完這一陣再帶他出去轉轉,盡可能體驗大好人生,給他徹底拉回來。
可他是怎麽對我的?确實挑不出錯,就是挑不出錯來才讓我不痛快,太聽話了,我倒寧願他沖我發發脾氣,使使性子。
當時三個月期限已經過去倆月,我不知道再過一個月小武會不會離開我,六十天的日子對我來說是又慢又快,慢到我恍惚以為我們在一塊兒很久了,快到一晃眼就過去了。
不知道多久,小武在我身後睡着了,我翻身把他撈進懷裏,他迷迷糊糊地往我懷裏鑽,枕着我又睡過去了,我突然覺得自己忒過分,無意間傷了他。
我沒想到因為這小插曲,小武離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