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
第 16 章
第二回交代在我手裏,小武揪緊我衣服,輕輕喘着叫了我一聲鐘哥,他呼吸很急,呼了兩下後說,別走。
他個傻子,知不知道這倆字兒對我的殺傷力有多大?就不怕我從混蛋變禽獸麽?
我又親了親他軟軟的嘴,成心逗他,為什麽不讓走?
剛逗完,他說他也想幫我。
小武的聲兒和他的嘴巴一樣,都軟軟的,這誰受得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勾引人?我看他好像不知道,要不總說他傻乎乎的呢,瞎往狼窩裏跳。
我掐住他手腕,提醒他,真幫我就不是簡單幾下的事兒了。
小武開始了他一貫的沉默,我坐起來打開床頭的燈,拿紙巾擦幹淨手,準備去衛生間自己解決。
我沒有穿衣服睡覺的習慣,睡衣睡褲是我的鐵布衫,脫了就沒辦法抵抗外界的攻擊,幸好穿着,我真怕我獸性大發傷害到小武,在這座小城裏又給他添上一筆不好的回憶,何況我之前說過對他沒了色心,再色我臉多疼啊?
結果沒走兩步,小武突然開口叫住我,我回頭看他,他看向我的眼神躲了下,又摸着鼻子跟我說,你想做就做吧。
聽聽他這話,我想做就做吧?
我确實想,色心從見到小武的第一眼起就沒下去過,但他說得勉強,看我的眼神還躲,讓我心裏挺不痛快,既無奈又心疼,想問問他是因為欠着債麽?還是又想報恩呢?不論哪一種都不是我想要的。
“小武,”我告訴他,“我是想,抱着你睡的時候想,親你的時候也想,但這事兒關鍵在于你情我願,你犯不着用身體來謝我,我也确實不該親你,明兒我去換個兩張床的标間。”
一通話講完,我下面那兄弟快蔫兒了,看樣子不用我特地去解決了,這種經歷真的有生之年頭一遭,也就小武能這麽對我。
我要去洗手,小武又突然下床拉我,說他沒有不願意,語氣還挺着急,說着比我先沖進衛生間,我過去一看,他在脫褲子,睡褲連內褲一塊兒利落地扒了,完了跟我解釋要先洗洗,再給裏頭多擠點沐浴露就好了,讓我等他一會兒。
我以為我聽岔了,及時把他從淋浴那邊拽回來,瞎擠什麽東西?有你這麽胡來的麽?
他傻乎乎地跟我理直氣壯,說怕不好進。
頭倆字兒着實驚着我了,姓程的那東西就是這麽教小武的?沐浴露要能管用,早他媽占領市場了,還有潤/滑/液什麽事兒?
我問小武,我去找你的那一回,你也這麽幹的?
他跟我點點頭,給我氣得想鞭屍,我壓下火解釋給他聽,沐浴露起不到作用,對你身體也不好,以後不許這麽胡來了。
小武看着我呆了呆,又傻乎乎地問我,那怎麽辦?緊接着他又語出驚人,我被他吓着了,他媽的。
他說,沒用那兒做過,不知道怎麽弄。
合着那東西從頭到尾只是把小武當女人對待的?有欲望了就找小武解決,掙到錢了就抛棄小武,找個真女人結婚生子,這算盤打得夠響,都響到閻王爺那兒了。
唉,我将小武拉進懷裏一把抱住,他瘦,矮了我快一個頭,抱着感覺不到什麽分量,我心疼得要命,真是心疼,不能說小武識人不清,至少在他的回憶裏程賢确實對他好過,給他溫暖給他家,讓他流浪的人生有了歸處。
也只有在小武這兒,我總是一再反悔,睡前我抱緊他,推翻了之前的話,我說明兒不換房間了,以後天天抱着你睡。
他不吱聲,但在被窩裏碰了我的手,我反牽住他,叫他。
“小武,你鐘哥想親你,讓他親麽?”
他還是不吱聲,但翻身轉向我了,用行動來默許,他這麽助纣為虐,我不能辜負,按着他腦袋就親上去,一親又擦槍走火,我用手給小武弄了出來,他也想給我弄,我沒再拒絕,他這傻子說自己手糙,叫我不舒服了提醒他,我怎麽會不舒服?
這是小武第一次主動幫我,多珍貴的回憶,在這座讓他害怕又難過的小城裏,我給他添上了新的記憶。
隔天中午,我把程飛約了出來,約在酒店附近一家有包間的飯店裏,他接到我電話時很意外,我說我路過,順便來看看他。
小武在我邊上坐着,我牽住他手捏了兩下,我說今兒就都過去了,下午帶你回去。
可能怕我找程飛談工作以外的,他跟我強調他真的不生氣,說程飛以前跟他挺好的,一直叫他小武哥,真有心威脅他,早就把照片在網上到處發了,程飛就是年前那一陣太痛苦了,女朋友和他媽同時離開他,沒有一個發洩的口,他那時候想安慰程飛,但程飛拒絕見他,他知道關系再好,也比不上親兄弟之間的手足情,所以想開了才給我打的電話,把最後一萬塊錢清了回到和養父養母一塊兒生活過的小縣城,打算在那兒重啓自己的人生。
我沒告訴小武,我找程飛就是為了解決照片,盡管程飛工作能力不錯,但在我眼裏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員工,走就走了,我不缺人才。
在程飛到之前,小武去了另外個包間等我,我再三叮囑他,不許瞎跑,別忘了你欠着我債,跑了我這輩子跟你沒完。
他看着我笑,搖頭說不跑,讓我快點處理,他還得跟程飛說兩句呢,我看他那着急勁兒,忍不住進去踢上門,拽過來就是一頓親,他掙了下,掙不過幹脆抱住我,我親夠了才痛快,走前又叮囑一遍,不許瞎跑知道麽?
他點點頭,把我推出去了。
等程飛來了,我見他面色憔悴,把菜單遞給他讓他點菜,他接過去又放下,客氣地稱我一聲鐘總,祝我新年快樂,之後直奔主題,跟我說不打算再回公司了,要去另外個城市發展,過幾天有個面試。
他不點菜正合我意,小武還等着我,我也直奔主題地告訴他,我最近處了個對象,奔着結婚去的,巧的是對方是我小學同學。
我問程飛,你覺得我跟我對象有緣分麽?
他聽不懂我什麽意思,附和我說有緣分,給我道了聲恭喜。
我說,也虧了你,我才能跟他遇上,所以大老遠飛過來,就是想專程跟你道個謝,順便來拿回我對象的照片。
他目光驚訝,我看着他說,等明年帶武曉寒上國外登記了,他就是我媳婦兒,我這人心眼兒小,但明是非,他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一一列出來,我肯定帶着他一塊兒給你們家人賠罪,不過他要有什麽受委屈的地方,該給他賠罪的人,哪怕死了,我也不會放過。
程飛沉默了,我是越想越來氣,小武就是吃過的糖太少,分不清好壞,裹着一層糖霜的石頭都能嘬出滋味兒來。
我提醒程飛,你好好想想,都給我列出來,我就在這兒等着。
他又沉默了一陣,開口了,說自己手裏其實沒有那些照片,當年确實看過,但把他哥的所有單人照洗出來後,遺物全部燒了,一樣沒留。
我問他,列得出來麽?
他不說話了,我看他是沒臉說,他自己也知道小武為他那個家付出了多少,理所當然地接受一切,把命運的不幸全部怪罪到小武頭上。
“你讓他給你們家賠罪,你知不知道他準備用自己的命去賠?大年三十跑山上去上吊,問我這個欺負過他的小學同學借了一萬塊錢給自己收屍,我差點沒趕上。你覺得他對不起你們家,沒什麽問題,我也同情你家的遭遇,但人已經走了,能給你的只有金錢補償,你說個數,我替他跟你清了。”
程飛低頭坐着,過了幾分鐘突然起身,問我小武在哪兒,我說我沒打算讓你們再見面,說個數吧,他拒絕了,說自己和小武之間早就兩清,本就沒指望小武會過來。
這場交談短暫,在程飛離開前我叫住他,告訴他說,小武從沒怪過你,甭管你接不接受,他心裏一直把你當弟弟看待,另外你的工作能力不錯,如果改變主意了,随時可以回公司。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說了聲謝謝,離開了。
事兒一解決,我去了另一頭的包間,小武坐着在搗鼓手機,擡頭問我是不是處理完了,我關上門坐到他邊上,一抱着他就忍不住想親,在他小臉蛋兒上用力親了一口,問他餓不餓。
他說,不餓。
我說,不餓也吃點,吃完回酒店收拾行李,鐘哥帶你回家。
他放下手機問我怎麽回事兒,我翻開菜單問他想吃什麽,他又給我把菜單合上,追問我程飛還在不在那邊。
“走了,”我誇小武,“你說得挺對,他确實那陣子太痛苦,吓唬你的,其實他心裏知道你的好,只是受不了打擊,多給他點時間吧,我邀請他了,只要他願意,随時能回我公司上班。”
小武不信,透亮的黑眼睛盯着我,問我是不是在忽悠他,說程飛一直恨他。
真的,小武一這麽看我我就忍不住想親他,想親于是就親了,一直親到他說不了話,靠我懷裏喘着提醒我這是在飯店,哪有我這樣不注意場合的,我笑他臉皮兒怎麽那麽薄呢?這世界上你誰都可以不信,不能不信你鐘哥。
我又補了一句,不信你給他打一電話問問。
小武沒打,最終以短信的方式聯系了程飛,不過是在跟我回到家之後。那天晚上,他靠在我懷裏玩着手機裏我給他下載的小游戲,我看他玩,他玩着玩着突然叫我。
“鐘哥,我想給程飛發一短信,你不說他有個面試嗎?我想問問成了沒。”
“行,想問就問。”
小武還用着舊的手機號,給程飛發了條短信,我看着他發的,程飛沒回,等到關了燈我抱着他剛親上時,手機屏幕亮了。
程飛只回了兩個字兒,過了。
就這麽簡單兩個字兒,我感覺到小武如釋重負,他抱住我就親上來,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動,親歪了親在我臉上,他噗嗤一樂,笑着對我說,鐘哥,謝謝你。
兩個人之間得有一個厚臉皮的,他薄那只能我厚了,我笑着回他,你鐘哥不要口頭上的謝謝,得拿出誠意來。
我要的誠意,是小武更熱情的吻,小武卻總給我語出驚人,問我想不想做,他很小聲地說,趁着阿姨沒醒,可以偷偷摸摸做。
我果斷拒絕了他,還是那意思,這事兒得你情我願,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你用不着遷就我。
我多壞啊,故意的,說完假裝要下床,他抱着我胳膊不讓走,說沒有遷就我,我學他裝啞巴,隔了一會兒,他才不好意思地告訴我,他也想做。
我問他,真的想麽?
他嗯一聲,想。
等來小武的心甘情願,我倒舍不得碰他了,怕他疼,怕他哭鼻子,他現在漸漸習慣了被我抱着睡,習慣了我的每一個吻,也習慣了我的手,他在慢慢地走向我,我莫名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我抱着小武躺下,又問他,跟不跟你鐘哥回他的城市?
他在我懷裏點頭,我摸着他腦袋,最後問他。
“小武,這個新年過得有意思麽?”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