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責任番外之一
有責任番外之一
——“媽媽,我想要那朵黃色的小花。”
一句話,就可以讓一個鮮活的生命變成躺在搶救室裏的準死屍。
小女孩趴在重症監護室的玻璃隔離窗上,她的臉緊緊依附在那上面,肉乎乎的包子小臉被擠壓到變形,睜大了眼睛看着躺在白色病床上的,她的媽媽。
一天前,他們一家三口還在一起爬山遠足,而一天後那象征着生命的心電圖歸為,一條靜靜的水平線。
她趴在玻璃窗上的那張臉上,睜大了的渾圓眼睛裏,慢慢流下少量的眼淚。與那張陷入病床之中永眠的微笑容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明明死去的是對方,但感到更悲傷的,卻是自己啊。
數周之後,小女孩的父親因酒後醉駕,車禍身亡。
葬禮上,小女孩家所有的親戚都來了。那天沒有下雨,也不是陰天,太陽還是很燦爛,絲毫沒有給這個不幸的家庭留下最後一絲應景。
小女孩給所有的親友來賓鞠躬致謝,還未長熟的身板顯得更加十分脆弱,就像獨自飄搖在森林中的小樹苗,狂風只要掃境,就會立馬折彎。
但是人與樹不同,樹被逆風折彎後便很難再直起,人在逆境熬過逆境之後,會再次挺直腰身。
詛咒和命硬的紛言通過稚嫩的耳朵傳入幼小的心靈中,先是因為一朵花讓自己的母親失足落坡,喪妻之痛又很快讓她的父親歸入三途川。
她覺得啊,今天的太陽這麽好,笑起來才對得起它。因為啊,至少她還能看得到這麽燦爛的陽光。
盡管有長輩和親戚的支持以及關照,但是沒有父母的她早已喪失了擁有完整家庭的權利。她很感激那些曾經幫助過她的人,生命就像是一輛駛向墳墓的列車,她的父母在過早的站臺就下了車,而那些親朋好友又只陪她一起乘過了數站。
她也很想提前下站,但是未來很誘人,盡管一直看不到前方到底是什麽樣子,有陰暗的山洞穿越過後,就一定會再次見到明媚的光亮。
在那看似長久的時光裏,只要一直抱着一顆赤誠的心生活下去,就一定會遇見如同理想鄉一般的美好境地。
那些生命裏美好的日子也一定會出現的,它就一直在我們身邊。
列車駛過的地方上那沿路的青草和小花,細碎的瓦礫,藍天和白雲,還有萬頃的向日葵叢。
——只是現實呢,與理想總會有那麽一點點的偏差。
與樂觀挂鈎的開朗,變成了歡脫的吐槽屬性。與溫暖柔和相關的治愈感,形成了沒有知心朋友的人際關系。但是只有未來才是未來,人與人的交往還在繼續。
你會遇見怎樣的未來,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未來會遇見怎樣的人,她很快就會知道了。
只是想要一直走下去,當初那個小女孩,一直想要裝傻自我調侃的心,或許已漸漸剝下繁複的外殼,開始顯露真正想要實現的決意。
沒有人能去踐踏任意一個生命,生命很卑微,自我很渺小,但只要還活着,就要努力生活下去。哪怕你僅僅是一個人。
——未來,就算最後只剩下你一個人,你也要開心地活下去。
萦繞在耳邊的話深入進腦海之中,分不清是自己的絮語還是曾經最為親近之人的箴言。
每天的自我吐槽也将這樣繼續下去。元氣少女是永遠都不會被打敗的,即使變成了居委會大媽也絕不要放棄。
她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但是既然是夢,就總有會醒來的那一天。所以,她決定再次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