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章
第 39 章
充滿寂寥氣息的廢墟。
入了夜之後的王城氣溫驟降, 溫度可達零下幾十度。
站在淩冽寒風的口上,纖長的睫毛上粘上雨露的棕發青年,那雙琥珀色的淺色眸子在黑暗中仔細的辨眼前陌生的風景。
空氣裏可以聞到鐵鏽腐蝕的氣息, 以及從地下廢墟磚縫裏出的機油跟積蓄的雨水混合在一起的惡臭味道。
牆壁和泥土上幹涸出深色的肮髒污漬。
安東尼帶着巨大的包裹,站在廢墟陰影中上風口的時候, 裹在身上的深黑色外袍被吹得獵獵作響。
身量不高的棕發青年那張帶着傷痕的臉側過來對着身側跟上來的蘭斯特聞到。
“你确定是這裏?”
一望無盡的廢墟坍塌成平地, 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這裏遠離的王城, 遠離蟲族盤踞的巢穴,王城邊沿外層建築更是直接經歷炮火轟炸徹底化為廢墟。
帶有蟲族四分之一血統的青年, 那雙微微發光的幽藍色眼睛, 豔麗的像是海底色彩絢爛的珊瑚。
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應該是在這附近。”
“我出發的時候附近的蟲族全部蘇醒出動...”
蘭斯特看着旁邊廢墟上, 隐隐可以看到通向地下的幽深的隧道,眸色暗了暗。
“所以馬斯他們收整了行裝,說是要往西邊的位置遷移。”
藏在衣服裏的通訊器。
連續一個星期沒有能量供給屏幕的光芒有些暗淡。
結實耐用的傳訊器在污水中泡過,又滾滿了的砂礫屋脊上摔裂, 但是安東尼從紅發暴徒的帕裏斯身上偷回來了之後。
瀝幹淨了水漬與砂礫。
面容俊俏的棕發青年哈了口器在屏幕上, 卷着袖子把簡陋的通訊器擦得光亮。
“四處!再找找吧!”
因為銀血王城的廢墟坍塌, 信息網絡在這片土地上被屏蔽。
所以通訊器的最後消息還停留在最後那句交流,安東尼垂眸看了下擦拭泛黃屏幕。
在幽深黑暗中長長吐出一口濃霧,面容嬌俏的棕發青年舔舐了下幹裂的嘴唇,手掌被沉甸甸的食物包裹勒出深深的溝壑。
正當兩人互相對視一眼, 準備分開探尋的時候。
突然在黑暗寂靜的王城廢墟周圍,呼嘯的風聲裏傳來一聲異樣的響動。
像是狡詐的生物在廢墟砂礫上踩過細微聲音,又像是鋒利的爪子在砂礫廢墟裏刨食的聲音。
爪尖磨在地上粗粝的噪音, 以及野獸喉嚨裏翻滾的壓抑的咆哮聲, 混跡着空氣裏若隐若現屍體的腐臭味。
讓聽到風聲安東尼和站在身側藍發的青年蘭斯特默契的互相對視一眼。
兩個人的身影融入黑暗中。
曾經是蟲潮爆發地的主戰場,到處都是低階蟲族蘇醒攀爬出來的通道, 子彈槍械與蟲族巨大鋒利的前足在黑暗土地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痕。
安東尼尋着聲音很快找到了兩條毛色雜斑的野狗。
它們瘋狂圍着一個半截身體腐爛癱軟蟲族屍骸啃食,整個頭埋在對方巨大的胸腔裏面,尖利的獠牙撕裂腐肉的時候唾液從嘴角分泌。
看不見臉但是可以看到它們背後低垂的尾巴,以及嗅到空氣中的陌生氣息喉嚨裏壓抑不住威懾咆哮。
正當黑暗中的夜色越發幽深的時候。
濃重的血腥味的遮掩下,突然從黑暗中廢墟的砂礫下面,出現的一雙泛着綠光的眼睛以及從從黑暗中悄悄伸出來的粗制箭刃。
尖端磨得鋒利金屬片泛着森冷的寒光,瞄準獵物急速而出的時候。
“嗖——”
利刃在空氣裏破開的聲音。
伴随着隐匿潛藏在黑暗中的棕發青年從黑暗中突襲出來。
“嗷嗚——嗷嗚——”
箭矢穿過獵物的腰腹,引來惡犬的掙紮與哀鳴,伴随着夜色中突襲上來的黑色人影。
身上披着僞裝的中年男人被人從背後按倒的時候,被薅住衣領的馬斯試圖從背後到處匕首反擊的時候,突然就感覺到從背後突襲上來的雙手。
薅住他的衣領,将他整個人面朝下壓在廢墟砂礫之下,臉頰很快在地面上蹭出血痕。
“嘿嘿嘿!!!”
“我不是敵人...我不是敵人....我只是路過被困在這裏流浪者....”
馬斯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被反剪住雙手的星際盜匪,整個人壓在身下的時候,攥在手中剛剛摸到的匕首瞬間被奪走。
刀刃脫離指尖的那一刻,心裏很淬了一口,但是臉上立馬調整表情整個人擺出無害的姿态,口中高喊着的自己惶恐與驚慌。
只是被人抓着衣領轉過頭的時候,滿臉慌亂與恐懼的中年男人馬斯,那只粗粝的的手卻瞧瞧以及摸向了自己大腿外側幫着的短刀。
但是預想中的戰鬥沒有到來。
因為被人薅住領子壓在廢墟上棕發男人臉上挫的血痕滲出臉頰,馬斯轉過臉的時候猝不及防對上了兩張黑暗中帶着惡趣味的臉。
如同黑豹般矯健的安東尼出現在身後。
而在他身側站着的是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毫無音信的蘭斯特。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我聽到周圍風聲裏出現獵物的聲音,就猜到你一定在身側。”
食物短缺的王城廢墟。
野兔豺狗出現地方,一定有‘獵人’的蹤跡,饑腸辘辘的囚徒不會放過任何一點獲取食物的機會。
舊友重逢的喜悅,并肩作戰的同伴重新出現在面前的欣喜,回蕩在心間。
使的馬斯臉上被挫出的傷痕都不疼了,壓在他身上的安東尼起身,和身旁的蘭斯特兩人攜手把地上中年人拉起身。
馬斯一拳砸在了蘭斯特的肩膀上。
“原來你們這兩家夥沒死的啊!”
“初生的王蟲誕生的引發的暴動把你們卷進去了?.....我,我們...都以為你們出了什麽事情呢!....”
“之前安德魯就說再等等不出現,就重新派人去找你們....現在你們回來了,不用再營救了....”
“真幸運!”
并肩作戰的夥伴喋喋不休的念叨的時候。
馬斯的聲音有些被寒冷侵蝕的瑟縮,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感。
“你們見到初生的王蟲了沒?她長得什麽樣子?臉蛋漂不漂亮?幾只手?”
“是長得人類的形态,還是蟲族的形态?”
“嗚嗚嗚——”
被射穿了喉嚨的豺狗在地上掙紮,掙紮踉跄着起身的時候步伐搖搖晃晃,它的同伴早以先一步逃竄。
而他步伐搖晃帶着一地血漬逃跑的時候,爪子踏過廢墟的時候發出聲音,吸引的面容欣喜喋喋不休的馬斯想回頭去追的時候。
卻被站在面前蘭斯特一把薅住了蹭的全是灰塵的髒毛領。
“別去了。”
“我和安東尼給你們帶了食物,你問的事情先帶我們去營地了再讨論。”
帝都淩冽寒風,夜色越深空氣中的溫度越低,驟然急速降低的溫差使的周圍的廢墟上凝出了一層白霜。
蘭斯特聽得到空氣裏的水分被凍成冰渣的炸裂感,以及皮膚需要濕潤度的海族男性,指尖皮膚噼啪幹裂的刺痛感。
使的藍發青年的睫毛上凝上白霜。
三人呼吸的空氣吐出來的時候都變成了袅袅白霧,被薅住領子的中年人回過神來撇了兩人一眼。
壓下心頭激動。
“好!”
........
白殊被颀長的人影堵在欄杆邊的時候。
她從來沒有感覺如此窒息,因為身後黑發戰士帶來的壓迫感,跟在底下通道時的一樣。
翻湧的愛意夾雜刻骨的仇恨,像是抵在腰間的利刃一樣。
深可入骨。
白殊看的到尤裏西斯站在身後,牽着她的修長手指松開之後,從袖管裏劃出銀色精巧物件。
尤裏西斯的動作幹勁利落,而且身量修長的黑發戰士有一雙過分白皙修長的指尖,所以當那個泛着銀色光芒的金屬物體在指尖滾動的時候。
像是魔術師的欺詐一樣。
白殊握着那柄精巧的望遠鏡,順着他指引的方向看過去的時候,能看到忙碌的人群,也能看到那些訓練有序士兵在巡邏。
同時隐約看得到破敗的城堡府邸裏靠近窗口坐着的身量修長的翠發男人。
雖然只是隐隐漏出一截衣袍邊角,但是去過普利斯特利的房間的王蟲知道,那是那個野心家喜歡思考的地方。
但是下一秒白殊就被一只帶着血腥味的手掌蒙住了眼眸。
然後貼着耳側響起的聲音,冰冷低沉的像是惡魔的禱告一樣,冰冷的呼吸傾吐在耳側的時候像是要将她靈魂吞噬了一樣。
白殊被人從背後擁吻的時候。
身量颀長的蟲族戰士可以輕易将她整個人禁锢在狹窄的空間裏。
翻身都做不到,更別提掙脫對方梏桎,梅布爾不在旁邊,或許梅布爾在旁邊也沒用。
因為十二公爵原本就是王蟲的伴侶候選人,無論是誰跟她在一起,對于梅布爾來說都沒有差別。
白殊感覺自己整個人被抱着腰身提起來,雙腳夠不到地的懸空,好像下一秒就會被人抱起來丢下空中樓閣的恐懼。
使的她的手拼命的抓黑發戰士的手臂。
可惜王蟲因為信息素和精神力的強大,天生身體孱弱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近距離的突襲。
白殊看得到那張帶着斑駁紅痕的俊美面容朝着自己逼近的窒息感,同樣也聞得到尤裏西斯身上類似于鮮血以及苦澀的藥味氣息。
以及男人袖口上劣質煙草的苦澀味道。
感受着那張看起來姣好但是粗粝的唇瓣,親吻上來時候白殊一瞬間整個眸子都錯愕大了。
唇瓣與唇瓣之間蜻蜓點水般的悸動,像是突然在她腦海中炸裂的花火,白殊下意識抓着尤裏西斯的手背。
少女鋒利的指甲深深陷入皮-肉,而被黑發戰士從背後反抱住腰身根本扭轉不過來,她連踹人都踹不到人只能狂蹬着欄杆發洩無能狂怒。
孱弱震驚的王蟲終于反應過來的時候。
白殊整個臉從脖子根漲到頭頂,氣急敗壞的王蟲相用信息素與精神力鎮壓的時刻。
蜻蜓點水般的黑發戰士已經挪開了臉龐,尤裏西斯那張俊美無俦的面容依舊看不出喜怒,只是身上淩冽黑暗氣息越發沉重。
有些惡劣的嗤笑了下。
“孱弱的王蟲!”
“我建議你最好別動.....”
“因為您的信息素與龐大的精神力可以瞬間将我壓制臣服,但是我臣服的瞬間可能無法抱住你...”
“你可能失足墜下去....”
面容俊美黑發男人展露黑暗面的時候。
尤裏西斯那張原本就出挑的面容,變得越發詭秘危險,臉上隐隐綽綽的紅色瘢痕像是惡魔的詛咒一樣。
“好了別那麽生氣.....你看樓下普利斯特利那家夥...隔着窗戶...那家夥的臉都快被氣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