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
第 22 章
目眦欲裂的眼尾重重砸在地上。
尖銳的石子伴随着廢墟王庭的硝煙,劃傷他眼尾皮膚滲出殷紅的血跡,一點點順着灰發青年年輕的臉頰滑落。
整個人脊背上仿佛壓着千斤之力壓在他的頭上一樣。
厲他能感覺到自己脊背在“咔咔——”作響,同時也能清楚的感覺到,身體違背的自己意識頭顱重重磕在在地上尖銳的痛感。
鮮血伴随着傷口撕裂痛楚。
從王庭廢墟上過來的時候,風聲裏裹挾的金屬與砂礫,在他那張年輕的臉上留下刺眼醒目的傷痕。
現在整個人額頭叩在地上的時候,溫熱的血液順着側臉,一點點滑落到下颚的時候。
銀血王城裏争執的身影齊刷刷的跪倒一大片。
剛才還言語嘲諷的紅發暴徒,握着黑洞洞的槍口指着‘跪俯者’的梅布爾,甚至是駐守在王座旁沉默如同雕塑般的黑發戰士尤裏西斯。
沉甸甸的佩劍與枷鎖,跪下去的時候發出刺耳的聲響。
只有跪在地上帶着枷鎖的翠發男人,普利斯特利那雙淺色的泛着一點翠意的瞳仁裏,突然爆發出極致狂熱的光芒。
那是被困在沙漠旅途裏的徘徊在死亡邊沿的囚徒發現希望綠洲的狂熱眼神。
那也是他來以自傲理智分崩離析的感覺,那是也是徘徊在深淵邊沿的禁忌者,終于找到了生命之源的狂熱姿态。
将自己‘忠誠’與手中的‘利劍’親手奉送到王的身邊。
普利斯特利的身段姿态放的極低,言語之間的敬意與宣誓裏的熾熱也不摻假,但是那雙壓在普利斯特利眸中閃爍的欲-望。
卻尖銳的刺人。
野心勃勃的令人難以忽視,如同岩漿般烙印在她身體上。
白殊不喜歡這種感覺,就好像她是擺在祭臺上的羔羊一樣,身上被人拴着絲線操縱的傀儡。
她還沒完全适應這個身份背景,同樣也無法接受自己剛剛誕生,就有一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王夫候選人’。
過于急促的事件發展進程讓她感到不安。
她剛剛誕生...緊跟着就有王夫...是不是意味着下一秒她就可能要進行‘生育’這個無比糟糕的決定....
即使作為一個王蟲。
複蘇衰落的王朝,孕育新的生命很重要。
但是對于一個剛剛誕生‘王’來說,這跟像是趁她虛弱年幼時趁火打劫一樣。
就像是野心勃勃的野心家,試圖将她這個年幼無力的王牢牢攥在掌心的手段,或者是試圖用婚姻或者生育來圈禁她榨幹她的價值。
白殊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自己陷入那種被動絕望的姿态。
她确是剛剛誕生。但是具有成年意識的靈魂無論換多少軀殼,但是積累經驗與本能都在告訴她危險。
“既然是背叛者?”
“王夫候選的名單就已經沒有存在必要了?”
她能短暫的震懾所有蟲族戰士,讓他們屈服不會對自己刀刃相向。
但是不代表她能真正握在他們的手中的權利,不代表她真的能折服這些戰士成為她手中刀刃,成為為她調動的力量。
她活得清醒。
并且沒有被金錢與美色所迷惑。
就像是剛剛從孵化巢裏出來在地下通道奔逃的時候,被站披着重铠甲的尤裏西斯從背後環繞住肩膀的時候。
那一瞬間汗毛直立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一樣。
她同樣能在這場跪俯者觐見的殿堂上嗅到同樣的危機感。
就像是所有人都在伺機窺探者,所有跪在地下的人都是龇咧着獠牙滴答着唾液的狼群一樣,暗地裏對她都是虎視眈眈。
只是沒有人主動提及這個話題。
而當象征着舊日王權力量的普利斯特利出現的時候。
原本其妙的天平的瞬間被打破,這個敏-感的話題瞬間就浮出了水面,就像一片迷茫中突然點燃的火焰一樣。
燙的人眼睛生疼。
白殊确實不了解王蟲的職責到底是什麽。
但是她能确定,肯定不是先選王夫,先結婚,先生育子嗣..
只有實驗田裏的試驗品,和被圈禁在牢籠中的牲畜才需要配種,所以坐在主位上孱弱的‘王蟲’拒絕的非常果斷。
白殊的聲音甚至都沒什麽起伏,甚至是那雙被金色薄紗下遮蓋的金色眸子,都沒有一絲波動。
“兩百年前的舊名單.”
“當初的候選人算到應該死的沒幾個了....就算是還活着,就算是你現在長得依舊英俊出衆....”
“但是你現在已經兩百多歲了...”
看起來孱弱稚嫩的王蟲第一次展露自己獠牙。
“我不喜歡老男人....”
垂眸戲谑。
以最平淡的語氣,談論最嚴肅的問題。
白殊壓在王庭之上磅礴的精神力,直到她的話音中的最後一個尾字落地之後才堪堪離開。
.....
黎明到來之前的觐見者。
有赤炎的軍團的首領紅發暴徒帕裏斯,和在即将被槍決時刻臨時倒戈的星際大盜,安東尼以及他那個不知道名字的隊友。
還有就是不請自來的‘背叛者’,帶着枷鎖鐐铐的普利斯特利,以及他那個忠心擁護托馬斯大人的年輕指揮官厲。
因為白殊說了句‘不喜歡老男人’。
腦袋被王蟲精神力重重砸在地上的灰發青年,整個脖頸上的青筋幾乎像是暴起來一樣,整個臉漲得通紅。
他偏偏皮膚生的特別白。
白的讓人想咬穿血肉那種容易激起人欲望的誘惑感。
所以當他額頭上帶着血,脖頸上青筋暴起來時候,被利器割裂的領口在拉扯間往下撕的更大了。
漏出了堅實的臂膀以及脖頸後面,在陽光下照的有些發白的灰色長發,顯得有種禁欲破壞的美感。
“這個稚嫩愚蠢初生蟲!”
“竟然嫌棄尊貴的托馬斯大人!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王蟲的震懾過去了的之後,跪在地上灰發青年,頓時有種惱羞成怒的憤怒。
就好像他一直以來的信仰被颠覆。
他曾經無數個日日夜夜練習的戰鬥技巧,都在這一刻化為了過眼雲煙一樣。
所以當他擡起頭之後就開始尖銳的叫嚣,卻被站在身後的剛剛解開繩索的安東尼,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嘴。
“別哔哔了——”
“你的托馬斯大人....已經快暴走了....”
在長久的絕望之後,終于見到了希望的黎明,重新回到這座廢墟王都之中。
普利斯特利還坐在飛船上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接下來路途不平整,但是他沒想到剛剛誕生稚嫩的王說話如此直白。
他...老嗎?....
因為上一代的王蟲隕落之後,大多數的時間他都投身在基因程序的研究中,大多數時間都在廢寝忘食的自己身上做實驗。
苦澀至極的藥品...
試驗的長針刺入脊椎抽取骨髓的劇痛....以及泡在營養液中被迫沉睡的窒息感.....
蟲族的壽命又漫長。
讓他對于時間的概念有點異樣。
普利斯特利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被挑剔年齡...當然這更可能是那個小家夥臨時想到的托詞....
不過這樣挺好...
知道揮舞利爪的幼蟲,知道龇咧獠牙的‘王’才有誘惑力。
白殊坐在冰冷王座上的時候冷汗都出了一身。
她從來沒有想過作為貼身女官的機械人梅布爾會在她視線掃過去的瞬間表示沉默。
她的這份不合時宜的‘沉默’就像是對于普利斯特利身份的肯定一樣。
換句話說。
她其實是期望有個王夫的候選人,或者說是王夫。
能為衰落的銀血王城,最快速孕育出新的生命。
所以白殊重新再銀血王庭的高臺上。
握着權杖在授勳儀式的時候,白殊終于趁着幕後布置機會間隙,側身站在身量詭異到像是魅影一樣女官身側輕聲問道。
“梅布爾?”
“我真的是您們尋找的王嗎?”
白殊的外表極具欺騙性。
剛剛初生的幼蟲雖然出現就完全體,但是白殊的外表很纖細,有種營養不良的弱小和孱弱。
尤其是對比那些高大到令人畏懼的蟲族戰士面前時候。
小小一個。
所以沉甸甸的黃金權杖握在她手上。
頭頂上象征着榮耀的銀血王冠被重新扶正,而面前那層遮蓋着面容的金色薄紗,能阻擋她那張如同初生花朵般嬌豔面容。
卻無法阻止那頭絢爛的銀發,以及那雙熠熠生輝金色眼眸。
僅僅只是擦過身側。
微微擡頭往上看的時候,仿佛美杜莎的眼睛一樣。
“你真的是忠誠于我嗎?”
“當然忠誠!”
輕盈的薄紗上帶着明顯的灼燒氣息,梅布爾的合金機械手臂重新恢複原樣的時候,白殊能清晰的聽到她手臂上發出的細微的聲音。
“永遠不朽的合金機械人永遠忠誠于‘王’的座下。”
“您需要普利斯特利這樣強大的戰士,同樣也需要他手中被盜竊走的基因技術。”
“當然他的基因也是非常優越的...”
“作為王夫來說....”
“除了野心勃勃,心懷不軌以外,可以說非常完美。”
“我只是覺得您大概率會需要他,所以我沒有阻止他提及着當初身份和曾經的事情...”
所以她一個剛剛誕生的蟲。
在初生的第一天,經歷了死亡暴動之後,就經歷了大型的‘求愛’現場。
可能算不上求愛,白殊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人強行潑了一身水一樣,濕縷縷的寒意凍得她一哆嗦。
“我需要他的力量!”
“但是我不需要他成為我的王夫。”
“剛剛誕生...”
“讨論這種問題....跟配種一樣....”
白殊沉聲抱怨的時候,恍然瞥到了梅布爾臉上那抹遮蓋在輕盈薄紗下的紫色視線,才想起來梅布爾是機械人。
她的腦袋裏沒有什麽感情意識,只有絕對的理智以及計算和冰冷。
所以在她眼裏。
沒有什麽行不行,只有身為‘王’的王蟲想不想的問題。
白殊想透了這一點之後就不再糾結,只是驅使着守衛在身旁的黑發戰士尤裏西斯給觐見者安排新的駐地。
同時像身側收回槍械的機械女官補了一句。
“當年十二公爵候...所有的王夫候選人,是不是都死了...沒有剩餘了吧....”
梅布爾收回了攻擊姿态。
整個照耀在陽光了銀血王庭煥發出的新的光輝,顯得她身上薄如蟬翼的白紗有種聖潔的淩然。
陽光的映襯下那張精致的臉有種冰冷的金屬美感。
“我沒有告訴過的你嗎?”
“尊敬的王!”
“尤裏西斯也是十二公爵之一....他也是您的王夫候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