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困于內宅的婦人6
困于內宅的婦人6
柳夫人帶着瑤光在宮內走着,不多時,便來到了鳳梧宮。
鳳梧宮是皇後的居所,入宮的命婦都要來此地請安,當然皇後也不是誰都見的,那些品階低的命婦皇後大多只能在宮門口拜見一下連進正殿的資格都沒有。
瑤光和柳夫人在門口等着裏面的通川,裏面出來一個頭發蒼白的老婦人,身跟着兩個中年婦人和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宮女客氣的引着這一行人往外走。
柳夫人帶着瑤光往側邊讓了讓微微欠身行禮。
老婦人只是看了一眼并未說話,倒是身後的兩個婦人在看到瑤光和柳夫人是眼中流露出些許輕蔑。
這些插曲瑤光并未放到心上,因為很快宮人就讓她們進去了。
和常人的認知不同,鳳梧宮內除卻本身的建築,內裏的擺設盡顯低調質樸。
一國之母的皇後只穿着一身的日常服飾,身上并未用過多的首飾堆砌,卻盡顯威儀。
柳夫人給皇後請了安之後本以為會像其他命婦一樣被打發出去,不曾想這次皇後竟拉着她說了半刻鐘的話,這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心中認定是兒子這次大獲全勝才讓她能在皇後面前得了臉面。
面上的驕傲之色愈盛。
期間瑤光便一直安分的站在柳夫人的身後不言不語。
只是她能清楚的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打量。
果不其然皇後在和柳夫人說了幾句話之後便将話頭轉到了她的身上。
“這邊是柳夫人的兒媳吧,果然是個美人兒,柳少将軍倒是娶了個好妻子,來走進來讓我看看。”
聞言柳夫人的笑容微微一僵,“皇後娘娘謬贊了。”
瑤光上前幾步欠身行禮。
皇後抓住她的手,親切的說道。“剛才站的遠沒看仔細,這姑娘長得倒是鐘靈毓秀宜室宜家。柳少将軍有福了。”
瑤光低頭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樣。
見瑤光這乖順娴靜的模樣,皇後對瑤光的喜愛多了兩份,她對着柳夫人說道,“柳夫人進宮也該去雲妃那邊走一趟,怕雲妃那邊等急了本宮也不好留你太久,只是你這兒媳本宮喜歡的僅,不若暫時留在這裏吧。”
這話裏的意思無外乎是趕人了,柳夫人氣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卻只能往肚子裏咽,她維持着僵硬的笑容說道,“多謝皇後娘娘體恤,臣婦告退。”
待柳夫人走後皇後屏退左右收起原先的笑容,“金滿城給陛下捐錢的主意聽說是你出的?”
瑤光當即跪下,“臣婦惶恐。”
“起來說話。”
瑤光這才謹小慎微的站起來。
“說來聽聽你是怎麽想的。”皇後目光如炬的盯着瑤光。
皇後膝下無子,按理來說誰做皇帝她都是嫡母,這事情她本不該摻和,可皇上開口她也只能聽命行事。
說來金家捐錢給國庫本該是件高興的事情,奈何自古以來做皇帝的總是多疑心,這才有了她今天試探這一幕。
見到瑤光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皇後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在夫君的書信中臣婦仿佛看到了邊關的将士不畏嚴寒,不懼生死,奮勇抵抗着外來的入侵者,我雖只是一介女子卻也知道因為有這些将士我等才能安居樂業故而央求着父親給夫君所在的邊關送糧食,既有私心卻也是真的想要為這些将士做些什麽。”
瑤光微微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夫君的幾次信件讓我意識到,了邊疆的艱苦,讓我聯想到了大齊的邊疆線延綿數萬裏,守關的将士更是百萬起,對比我和金家的小大小鬧,把錢交到國庫裏交由朝廷分配或許能落到更需要的人手裏,當然我和金家也是有私心的,金家畢竟行商起家,商隊在路途中總是存在風險的,只有國泰民安,這路途的風險才能無限降低,金家也能掙到更多的錢,若是僥幸能得到聖上的庇佑,那更是金家無上的榮光。”說道這瑤光有些羞赧的笑了一下。
皇後在心中點頭,若是瑤光一味的說是為國她可能還會覺得瑤光虛僞,可當瑤光毫無顧忌的将自己的小心思說了出來,皇後反而覺得本該就是這樣的。
人生在世,有舍才有得,舍了這麽多若是金家什麽都不求那才有鬼。
“你是個好的。”皇後有些感性的說道,“你為邊關的戰士做的這些可有什麽想要的?”
瑤光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理解皇後娘娘的話,良久她像是才反應過來惶恐的跪下,“臣婦只是個傳話的,金家所做的一切都是父兄所為,不敢居功。”
見她這做派皇後在心裏暗暗颔首,“這事掄起來你居功至偉,若非你有心又怎能有金家進獻之事,你可知金家這次可是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本宮也不好讓你寒心,不若封你為四品恭人你看如何?”
按理來說诰命夫人是跟着丈夫或者兒子的品級走的,瑤光膝下無子,而柳琮明在戰場上拼死拼活現在也不過是五品的破虜将軍,足以見得這獎勵有多豐厚。
可話又說回來嗎,這诰命又只是一個封號,于別人而言可能是無上榮耀但對瑤光來說是卻是桎梏。
瑤光對着皇後鄭重的叩首,“我做這些事情本就是出于本心不求回報,且一切都是父兄所為,我這個外嫁女不好厚着臉皮分攤了娘家的功勞。”
皇後仔細打量了瑤光見她的神色并無異樣有些無奈又帶着些寵溺的說道,“你這犟種,罷了你先出去吧,本宮再好好想想。”
待瑤光出了鳳梧宮後,屏風後面出現一個身穿龍袍的身影。
“這倒是個拎的清的。”皇後含笑說道。
“誰說不是呢。”皇帝揉揉眉心,“皇後你說這金家該怎麽賞?”
金家為皇商,其家族的財富不知凡幾,若是賞賜錢財,人家捐百多萬銀子,你再拿銀子賞賜這不是侮辱人嘛,可若是給金家爵位皇帝思來想去亦是覺得不妥,本朝為了防止官商勾結明令禁止商人後代三代不得為官,他也不能打祖宗的臉面,這幾天正為賞賜金家的事情煩心呢。
皇後和皇帝是少年夫妻,從皇帝還是皇子的時候兩人就相互扶持,兩人的情分非同一般,且皇後娘家安分又膝下無子對皇帝手中的權利并未太大威脅,所以很多時候皇帝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也願意問上一問。
皇後和皇帝相對而坐,“金家此舉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應當大賞,不過正如那金瑤光所說金家所求的不過是庇護,既如此皇上不若就如他們所願,臣妾以為不如就賜金家一塊牌匾,既可以讓人知道這金家是在您這上了名號的也可講金家列為商戶的表率,讓天下商戶知道您有功必賞的行為。”
皇帝大笑,“梓潼言之有理,只不過這賞賜會不會太顯得朕太過小氣?”
不怪皇帝心虛實在是金滿城張口就捐一百二十萬兩的白銀,這相當于風調雨順年景國庫一年十二分之一的收入,這兩年天天災人禍不斷財政緊縮,這一百二十萬兩銀子更是相當于國庫四分之一的收入,一塊牌匾委實太少了些。
“皇上莫着急,臣妾還未說完呢。”皇後輕笑這繼續說道,“這金瑤光我看着也是個通透的人,既然此時由她所提當然也得賞。”
皇帝點點頭,眉頭的愁緒微微舒展些許。
“金家和柳家到底是差了許多,皇上不若給金瑤光做點面子,以金滿城對金瑤光的寵愛,必然對您更加感恩戴德。”
給金瑤光做面子無非是太高她的地位,皇帝在腦海中思索着方案的可行性,時而擰眉,時而舒展,良久之後才拿定主意,心滿意足的離開了鳳梧宮。
天色暗沉,燭火煌煌,中秋宴會随之拉開序幕。
柳夫人幾次想要開口問瑤光皇後把她留下來幹什麽,礙于人多口雜只能暫時作罷。
随着皇帝的落座,宴會便正式開始了。
品階越高的位置越是靠近皇帝,像柳家這種還能坐在中間偏上的便是靠的柳老将軍的蔭庇。
宴會場地歌舞升平,觥籌交錯,不管是真高興還是假高興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熱情的笑容,瑤光不動聲色的打量着宴會中的人,果不其然在皇帝下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容,那人正式那日在茗香樓裏和春蘭碰面的人。
按着那位置應該是位皇子,可在怨念體的記憶裏,春蘭并沒有和皇子接觸過,反倒是夏荷在金家覆滅之後進了三皇子府裏做侍妾。
瑤光回憶着這些日子搜集到的資料,暗自揣度着這位是皇帝的第幾子,但還未猜出個大概就見那人主動跳出來,瑤光也由此得知這人便是三皇子軒轅榮。
她在心底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和春蘭接觸的人是三皇子,那為何夏荷會成為三皇子侍妾?
更深露衆,這場宴會幾近子時才落下帷幕,瑤光整個人又冷又累,面上掩飾不住的疲态。
這菜色雖好,可參加宴會的人太多禦膳房的力倍增,很多菜都是提前準備好的,只等時間到了就端上來,除了皇帝用的其他人的已經冷的差不多了,尤其是肉菜在冷了之後便更不好吃了,瑤光只在宴會上吃了些水果,這會兒餓的不行。
柳夫人的面色與她也如出一轍,故而原本想向瑤光問話的事情也忘了,婆媳兩人回到府裏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