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困于內宅的婦人5
困于內宅的婦人5
離開茗香樓之後瑤光馬不停蹄的往柳家走,當她剛進到屋子的時候就聽到外面有動靜。
“夏荷你怎麽在外面,小姐呢?”春蘭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小姐在午休不讓人打擾。”
看着緊閉的房門春蘭有一種不安的預感,“屋內的窗戶關好了嗎?小姐的身子弱,一受涼就容易得風寒。”
夏荷思索了片刻搖搖頭,她不确定出門的時候是否将窗戶關好了。
“你讓開,我進去看看。”
春蘭的話讓夏荷有些猶豫,想到小姐的吩咐她還是搖搖頭,“小姐休息前說了不讓人打擾。”
“你放心吧,我只是進去看看,不會吵醒小姐的,你也不想小姐生病吧。”春蘭湊近夏荷的耳邊輕聲說道。
聽到外面動靜的瑤光心知夏荷是攔不住春蘭的,她手上的動作不停,飛快的将身上的衣服換下塞進櫃子裏,順手将頭發弄散然後将臉上的脂粉擦掉。
在春蘭推門而入的瞬間瑤光剛好鑽到床上。
“說了不讓人打擾,怎的還進來。”瑤光明知故問,語氣裏有些不耐。
看到床上的人影春蘭止住腳步,“小姐,姑爺的衣物已經準備好了。”
“夏荷。”瑤光拔高聲音,語氣裏滿是顯而易見的怒氣,“你就是這麽辦事的?若是不想伺候你就回金家去吧。”
夏荷沒想到和善的小姐這次發這麽大的火氣,甚至都要把她送回金家她害怕的立馬跪在地上,“小姐恕罪。”
春蘭被瑤光這态度弄得有瞬間的愣怔,她有些不甘的垂下眼簾,跟着夏荷跪在地上,“小姐是我硬闖進來的與夏荷無關。”
聞言夏荷當即解釋道,“春蘭姐姐怕屋內的冰鑒讓小姐着涼這才不顧吩咐闖進來,看在春蘭姐一心為您的份上還請您不要怪罪。”
瑤光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射,良久之後她緩緩嘆出一口氣,“春蘭,下次沒有我的命令不可再私闖我的房間,這次看在你一心為主的份上我就不罰你了,倒是夏荷,這件事情是你失職,就罰你一個月的月俸作為懲戒,你可服氣?”
“奴婢甘願受罰。”夏荷心中松了一口氣,一個月的月俸雖然不少,可她若是被送回金家待遇比之現在恐怕是天差地別。
“你們也別怪我,柳家是勳貴人家,府裏的規矩不知繁幾,若是你們那天不小心壞了規矩我也保不住你們,不若就從現在開始教你們,起初可能會有些不适應,但也好過你們丢了性命。”
聽到瑤光推心置腹放入話語,夏荷最後一絲不滿也沒有了,她跟着小姐嫁過來時爹娘就囑咐過她在高門大戶裏做丫鬟最是要小心謹慎,若是行差踏錯半步受罰乃是小事,最怕的是連命都沒了。
“謹遵小姐教誨。”夏荷叩首。
春蘭壓低了身子,并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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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瑟瑟,院子前的菊花開的更盛了幾分,自從那日敲打了之後夏荷的性子沉穩了不少,在跟前伺候的時候少了之前那跳脫的性子。
院中的桂香和菊香透過門窗的縫隙沁入緊閉的書房。
這些日子瑤光把自己鎖在屋子裏思考着下一步要如何,和柳家割席,可離開柳家之後她應該做些什麽還有待商榷。
金家雖好,但她到底不是原主,縱然可以模仿原主,可時間久了難免會有疏漏被原主的父母發現,且這個時代和離對于女子而言無異于天塌下來,她若回去少不得要被人說閑話,于金家的名聲有礙。
住的時間久了金家父母可能不會有意見可原主的哥哥嫂嫂難免心中不快。說不定還會引起內部不和,瑤光是不敢賭人性的。
因此哪怕和柳琮明和離她也得有自己的事業,能養活自己和保護金家。
她在筆下勾勒着她将來的商業帝國,書房的門被拍的“嘭,嘭”作響。
她放下毛筆将紙張收好這才沖着外面說道,“進。”
随着門的打開,柳嬷嬷那張笑的跟菊花似的老臉出現在瑤光的視野內。
有了先前的教訓,柳嬷嬷見到瑤光時倒是少了先前那鼻孔朝天的态度。
“少夫人,前線來了消息少爺打了勝仗,宮裏讓您今年中秋和老夫人一起參加中秋宴,這是少爺讓人捎來的信。”柳嬷嬷将手中的信件交給瑤光便離開了。
書房內很快就陷入了寂靜,瑤光打開信封一目十行的浏覽起來,随着看到的內容她的嘴角勾起的笑容更顯輕蔑和嘲諷。
她閉了閉眼睛在心底默默的說道:快了。
只是不知這快了,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她體內的怨念體說的。
按照怨念體那支離破碎的記憶,再有兩個月柳琮明就該大勝班師回朝了,屆時柳琮明應當就會提出休妻,而自己只要在這之前等着就好。
只是在這和離之前自己總要在做些什麽,最好能給柳琮明添點堵。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應付五天後的宮宴,她記得在怨念體的記憶裏,雖然也有柳琮明大捷的書信,卻并沒有讓原主進宮參加宮宴的口谕。
這其中的變故讓瑤光有些措手不及,不過好在她向來信奉兵來将擋,只消片刻便收斂了所有的情緒繼續手中的計劃。
因着上面親口指了瑤光參加中秋佳宴,柳夫人哪怕再不願意帶這個商戶媳婦都只能捏着鼻子讓人給瑤光準備進宮要穿的衣服。
她還舔着臉向宮中的小姑子雲妃娘娘要了個教規矩的嬷嬷來教瑤光宮中的禮儀。
柳夫人既想讓瑤光學規矩,又不想讓她太舒服了因此找了個嚴厲的嬷嬷。
奈何瑤光記憶超絕,教授規矩的嬷嬷只堪堪教了一遍便已學了個七七八八,那嬷嬷縱然得了柳夫人的暗示也不好暗箱操作,只過了三日便提出了回宮。
柳夫人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生氣。
宮宴當天。
用完午膳柳府便開始忙碌起來。
瑤光被丫鬟環伺着,用棉線仔細的淨了面,手巧的春蘭給她梳了一個朝雲近香髻搭配上各種朱釵看上去好不貴氣。
瑤光只覺得腦袋一沉,看着鏡子裏貴氣逼人的步搖發簪
想到宮宴裏她要帶着這滿頭金飾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這麽重的東西戴一晚上她的脖子怕是遭不住啊,思及此她只在妝發盒子裏找了根羊脂白玉戴上。
“小姐,您這樣發髻太素淨了些。”
“無妨。”腦袋驟然一輕的瑤光不理會春蘭的勸阻,穿着白色的裏衣走到屏風後面。
不多一會兒,身穿淡紫色撒花煙羅衫,紫色雲煙蝴蝶裙的瑤光重新出現在衆人面前。
看的人眼前一亮。
春蘭低頭讓人看不出她眼中的情緒,倒是夏荷看到一身新衣的瑤光眼中露出驚豔之色,忍不住原形畢露。
“小姐,你這也太好看了吧。”夏荷上前抓住瑤光的雙手轉了一圈,誇張的說道。
“馬車在門口等着了,小姐該出發了。”春蘭上前制止夏荷的行為,并幫瑤光整理了一下衣衫。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命婦進宮只可攜帶一位侍女,瑤光便選擇了春蘭和她一起進宮。
兩人到門口時柳夫人已經在馬車上等着了。
她板着張臉顯然因為瑤光的姍姍來遲有些不悅。
瑤光見了禮徑自上了馬車。
婆媳二人在一個車廂內,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柳夫人不滿的眼神落到瑤光的臉上猶如實質。
瑤光像是沒有看到柳夫人的不滿般給自己倒了杯清茶小口的啜飲起來。
柳夫人想要說些斥責的話,想到這是在馬車上隔音并不好,若是被人聽了去難免被當成笑料,只能用手撫着胸口順氣。
心中更是想着宮宴之後要怎麽磋磨這個不成體統的金氏。
瑤光雖然喝着茶,但餘光卻一直觀察着柳夫人,看着柳夫人那變幻莫測的臉色權當是閑暇時間的消遣。
對于宮中讓她進宮赴宴的事情瑤光也走自己的猜測,只怕這柳老夫人知道那事情之後臉色會更精彩吧。
車廂內一片沉寂,只有金色的香爐內飄出縷縷青煙萦繞在香爐的頂部,車廂外馬蹄踩踏的聲音清晰可聞。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左右,馬車終于停了下來。
柳嬷嬷的聲音在馬車邊響起。
“夫人,到了。”
瑤光絲毫沒有猶豫,掀開車簾率先下來。
柳家的馬車到的不算早,此時城門口已經停滿了馬車,夫人小姐們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有相熟的已經暢聊起來,城門口排起了隊伍,等着檢查過後進宮。
瑤光站在馬車邊等着柳夫人下來。
柳夫人扶着柳嬷嬷下馬車的時候看到低眉順眼的瑤光,心中翻湧的氣血竟然詭異的平順了些許。
這金氏雖然在家裏嚣張跋扈,到外面倒也還算知道禮數。
婆媳兩人下了馬車便順着大流前往城門口排隊。
作為風頭正盛的柳小将軍的母親和妻兒,兩人倒也引得不少人的關注。
奈何柳夫人不是高門貴女,瑤光又是商戶之女,縱然在宮裏有個孕育了三皇子的雲妃在,皇權之下最有用的是血脈,可最無用的也是血脈,君不見自從柳老将軍戰死之後,雲妃和柳家的往來也少了嗎。
旁人可能以為是雲妃不待見這嫂子,可是知內情的怎會不知道雲妃這是嫌棄柳家不能給自己和兒子提供助力了。
品階高的命婦不願意主動攀談,怕堕了自家的威儀,而品階低的上來攀談的也被柳夫人驟然的冷臉給勸退。
來參加宮宴的哪個不是命婦,誰又願意看人臉色。
在相互交談的命婦間,柳夫人和瑤光俨然就是兩個另類。
好在城門口的檢查速度很快,柳夫人很快就脫離了這喧鬧的氛圍。
因着城門口的事情,柳夫人對瑤光的看不順眼又添了三分,心中更是為自己前途無量的兒子叫屈。
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