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試探
第二十九章試探
斐曦從他身上下來時險些腿軟,臀部也有點硌得慌,一時間不曉得該不該傷心自己萎蔫的慘事。
“陛下,小的先行告退。”斐曦對上上座男人晦暗的目光,不由得下身一緊。
趙以靈餍足過後神情慵懶,雙腿交疊坐姿閑散,偶爾的眼神讓斐曦不得不記起這段晦澀的時光。
“下去吧。”
斐曦低着頭恭敬退下,退至門外卻還是逃不過趙總管的火眼金睛。
斐曦臉皮厚,神色自若地走出去,不巧碰見迎面而來的箐妃,他只覺對面視線在唇上停留片刻。
他急忙行禮,箐妃冷面與他擦肩而過。
斐曦心底浮現一絲異樣如水滴入海瞬間無蹤影,他又朝着趙總管問好,然後踏着輕快的步伐回去。
不料被人叫住,“小……小太監,你站住!”
宋知禮的聲音在着紅瓦高牆裏格外明亮,斐曦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加班的暴躁,停下在原地。
小侯爺一下就到了斐曦面前,他皺眉不悅,指責道,“小太監你在陛下面前說什麽呢,爺本來就是看你被欺負才出手的!”
“萊奧納大人走了嗎?”
“哦,他說要去學習我們的語言……你別岔開話題!”宋知禮鮮活似驕陽,在斐曦面前好像活力無限。
“回小侯爺的話,小的只看見您一個飛身就把人踢走了,雖然身姿潇灑,威武不凡,但小的确實在和他說話然後您将人打了。”斐曦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嘴角帶着禮貌的微笑。
而宋知禮的關注點完全不一樣,他腼腆一笑,“其實也沒有那麽潇灑啦,我當時還差點摔倒來着。”
“可是您最後落地的姿勢也格外流暢,您真是太厲害了。”斐曦繼續接話,手做西子捧心狀,滿臉崇拜得看着宋知禮。
宋知禮非常受用,笑嘻嘻走了一路,最後突然說了句,“既然爺這麽好,那你得幫爺抄這二十遍。”
“小的還要去育植園,不然五遍?”
“十五!”
“不可,不可,還是十吧。”
“成交!”
宋知禮臉上竊喜,好似占了先機。
斐曦踢出他的疑問,“可是小的字如狗爬與小侯爺不一樣怕是……”
宋知禮拍着胸脯表示,“沒事的,爺之前也是只抄幾遍,剩下的交給阿玉他們了。”
“原來如此,小侯爺您真是經歷豐富。”斐曦再次捧哏。
“嗯哼,确實如此,等有機會爺帶你見識一下大場面……”
不過一會兒兩人就勾肩搭背,身影在夕陽的餘晖下熠熠生輝。
趙以靈站在窗邊望着他們離去的背影,殿內已經點上了燭火,他欣長的身體被燭光鋪上一抹柔光,卻又有種孤寂之感。
朱緋端着青玉杯,恢複了男性的聲音,性感的喉結微動,細細品嘗着杯中茶,還是這個茶葉泡的味醇香濃。
見趙以靈那副模樣,腦內閃過碰見斐曦時他嘴上說紅腫,眸中泛着波光,“陛下問出那最後兩個字了麽,如果他不說的話将他再丢去刑慎司即可,畢竟您的解藥國師馬上就要研制出來了……”
“不,朕要留着他,說謊又能如何,只要他一日在這皇城裏就一日受朕掌控,說出真話只是時間問題罷了。”趙以靈輕撫袖口,指尖摩挲,神色晦暗不明,銳利如鷹的雙眼透露着勢在必得。
“至多不過打斷腿鎖起來,朕養他一輩子。”
“是麽,陛下如此說也有理。”朱緋斂眸喝了口茶。
鎖起來麽?原來是金屋藏嬌……朱緋指尖在杯口輕劃,現在他還做女人打扮卻用男聲說話,在這兒顯得十分怪異。
趙以靈對此熟視無睹,置若罔聞。
趙以靈與他和葉景玉三人算得兩小無猜,只是這稱王之路格外艱辛,兩人也以不同的身份在朝堂,後宮之中助力。
朱緋将目光定在那張四域圖上,他男扮女裝入宮不僅僅是做探子,更是幫助皇帝篩選合适的合作夥伴,然而大部分都是他國派來的探子。
在他以箐妃身份處理後或者留下一兩個混淆視聽,漸漸的趙以靈就得了個暴君的稱號,什麽月圓之夜會食人血肉,殺人啃屍之類的傳言。
而現在斐曦這個明顯有問題的家夥,趙以靈居然罕見的猶豫了。
朱緋又飲了口茶,雙眼微眯,腦中憶起斐曦那雙純真如林中鹿的眸子,心底泛起波瀾,怪不得趙以靈不舍的。
“那陛下可以準許臣妾帶些茶回去麽?哎呀,臣妾現在肩好酸,手好痛哦~”朱緋突然換回女聲,嗓子嬌柔,婉轉悠揚,如同甜膩的糖水讓人難以咽下。
趙以靈單手扶額,閉着眼睛,抿直嘴角,無奈道,“讓趙總管拿些。”
“臣妾還想試試別的茶~”
“都可。”
樊蟠殿內燈火通明,華麗之下透着寂靜幽冷。
朱緋端坐在鏡前拆下金釵,脫下厚重繁雜的宮裝,露出線條流暢的背脊,慢慢恢複成一個成年男人會有的形體,寬肩窄腰,腹部肌肉緊實,線條流暢,這幅美景一閃而過。
他換上別的衣袍,不過片刻便成了一個翩翩公子,長眉入鬓,眼尾飛揚,溫潤爾雅與肆意不羁之感交織,誘人卻又不敢冒犯。
休整好,朱緋按下一個暗格,牆邊出現一個暗門他大步踏入,眸中似乎積蓄着某種算計。
而斐曦正準備睡覺,扯着薄被醞釀睡意,耳邊突然傳來聲音。
“想逃出去嗎?”
銀輝自窗口撒入,屋內昏暗似妖魔躲藏,避出一片光影。
斐曦被這聲音驚得心膽亂跳,一個躍起狼狽滾下。
那家夥在他耳邊吐息,怎麽如此吓人?!
月光撒在他的身上照得身上那身皮肉如玉白淨細膩,晃得人移不開眼。
黑暗中那人似乎頓了頓,随及轉身,聲音似有不自然,“咳,實在抱歉,勞煩将衣服穿好。”
斐曦他喜歡睡覺時候自由點,于是在擁有獨間時他就延續了前世的習慣,然而第一天就遇見了如此場景。
斐曦頓時感覺身上一片涼意,壓住嗓子裏的尖叫聲,扯過床上的薄布胡亂裹住下半身。
罪魁禍首在窸窣聲停下後,轉身看見斐曦這“半身裙”打扮,舉止略帶僵硬得走到桌邊坐下,俄而開口,“你想逃嗎?”
斐曦要抓狂了,他不用猜就知道這個家夥肯定是豬隊友派來的……忽然,他好似察覺到不對,之前的廢話紙條都稱呼他為“殿下”。
這家夥不太對勁……
“你是誰?快走開!”斐曦裝作驚懼倒退一步,警惕地盯着來人。
朱緋移開目光,端坐在桌邊,将半個身子隐在黑暗中,他輕聲細語徐徐道來,“你沒事真的太好了,上面讓我來帶你走,如今正是逃脫的好時機,你願不願與我……”
“那在胡言亂語些什麽?再不走我叫人了!”斐曦摸起床邊早準備好的木棍,朝他揮了揮。
朱緋見他神情緊張,警惕之意從未放下過,又道,“那日是我在禦花園與你照應,煩請相信我,現在逃出去。”
“你走開!!”斐曦拿着棍子朝他揮去,不料瞬間被人截住。
朱緋反身擒他入懷,借着月光看清他胸前如潔白綢緞似的皮肉,只一眼便難以忘懷。
朱緋無奈道,“看來這次走不掉了,我下次再來找你。”
下一瞬斐曦身上的布被解開,然後将他裹住推倒在床榻之上,等掙紮解開束縛朱緋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幽暗中唯有斐曦的呼吸聲,時間似秒如年,終于他放松下來,癱倒在床榻之上。
緊閉的雙眼再次睜開,斐曦手在布枕下摸到了一張紙條,終于接着微弱的燭光他看清那行小字:殿下,将有一人與您接觸,帶您逃脫。
斐曦深吸一口氣,剛剛那個家夥從沒有對他有過尊稱,豬隊友可能被策反了或者他們的計劃洩露。
這兩種消息對他來說多算得上噩耗,那家夥一直讓他逃,而皇帝的意思是只要他乖乖待着就暫時性命無憂。
真是夠複雜的……斐曦思緒混亂,最後又沉沉睡去,最後一個念頭是他再也不貪圖自由的感覺了,還是穿衣服睡覺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