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牛馬
第一十三章牛馬
天殺的狗皇帝!
斐曦頂着脖子上的青紫,負傷上崗。
他神色恹恹,仿佛可以看見一個透明的人形漂浮物從頭頂飛出去。
淩晨就被趙總管薅了起來,并且附贈一個噩耗:皇帝決定罰他做随行侍從——最低等的貼身太監。
所以他天沒亮就在皇帝後面跟着,腹中空空,人看着還在其實已經死了好一會兒了。
現在已經下了早朝,再等會兒皇帝批完奏折就可以擺早膳,而他也能換班填一填肚子了。
斐曦站得筆直,眼睛下的一團青黑讓他稍顯滑稽,一雙眼睛瞪得圓溜,只是因為過于用力而刺激到眼周分泌出一點晶瑩的液體,要落不落。
在紫檀木桌案上的趙以靈托腮撐肘,餘光中瞥見這一幕似乎是好笑,手上的折子批閱完後朝趙總管擡頭示意,馬上一群宮女端着菜碟袅袅而至。
斐曦跟着趙總管迎趙以靈到隔間用膳。
雖然是皇帝,但趙以靈的吃穿用度卻算得上是簡便,從早膳就能體現出來。
斐曦看着那桌子菜忍住口中分泌的唾液,卻沒想到肚子發出怪叫,一瞬間引得衆人目光。
斐曦瞬間頭皮發麻,麻利地跪下磕頭。
禦前失儀,可大可小,全看上面那位心情。
趙以靈端坐着靜靜地用着早膳,斐曦伏在地上不敢動作。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凝結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等宮女将東西收下去,忽然聽外面來報。
“陛下,戶部侍郎公子葉景玉觐見。”
趙以靈懶洋洋的聲音從上面傳來,“宣。”
斐曦在下面汗都要滴出來了,血糖低得他眼冒金星,預感等下得直接趴地上昏過去的時候狗皇帝出聲了。
“起身,下不為例。”
他看着折子眼神無波,纖長骨感的手指執筆在上面塗畫。
斐曦低頭應是,退到一邊緩了緩,旁邊陡然端來一碗清香的薏米粥,聞着那味兒他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趙總管小動作示意他是趙以靈的意思,斐曦吃完只感覺一股暖意從胃裏湧向四肢,靈魂又縮回了身體。
很快,一個青衣白面的書生出現 ,他面冠如玉,風度翩翩,只一聲清脆開朗的聲調就為這凝固的氣氛開了道口子。
“參見陛下。”
“平身。”
葉景玉俯身作揖,低聲道,“還請陛下屏退左右!”
趙以靈放下手中的卷折,眉頭微挑,揮手示意。
斐曦看趙總管都退了,自己剛擡腳就被皇帝一聲命令叫了回去,只能低着頭,縮了縮脖子,返回原位。
站與堂中的葉景玉用餘光打量着斐曦,見趙以靈神情自若,他面上揚起笑容,“陛下,雲國使者此次前來是想與您商讨聯合一事。”
雲國——北疆版圖裏衆多小國中實力算靠前的國家 ,他們想來也是因為西宇權利更疊快要進入尾聲,勢力版圖即将改變導致北疆各國騷動,有不知死活的個別勢力在丹陽邊境試探。
想來他們是擔心趙以靈遷怒雲國,所以才匆匆而來,無非獻上香車美人,金銀財寶之類。
丹陽雖然對上面貧瘠的北疆不感興趣,但是耐不住別人亂猜,統一東欽的金月一直提防着趙以靈繞過他們去吃北疆的地盤。
而正處于內亂中的西宇還在進行權利更疊的最後交接,自顧不暇,內防外防。
金月其實更傾向于吃掉西宇,當然了這種癡人說夢的事說出來也惹人發笑。
趙以靈在上面面無表情的聽完,頭上的玉冠在初升太陽光的反射中一閃一閃奪人視線,指尖在案上輕敲幾下,沉吟道,“既然有客自遠方來,丹陽必定進地主之誼,傳下去讓禮部在這月安排好相關事宜,不得懈怠。”
一般正式的宮宴招待別國使者需要提前遞消息給丹陽,然後禮部會在兩月內安排好宴席的形制布局,最後再拟一道書文通知來參加的國家 ,而且每年的正式宮宴也有次數限制,除此之外就只有非正式的宴會能接納一些前來巴結的小國。
而雲國這時候前來,也是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葉景玉應是,而後卻轉了話題,他語氣輕松,而趙以靈的反應雖然平平卻也是斐曦沒見過的樣子,兩個人一問一答倒顯得親密。
“陛下近來可好?臣離京多日時常憶起與您相識的日子。”
趙以靈頭也不擡,話卻沒落,“安好,卿有如此心思,不如讓戶部侍郎快些弄點銀子來。”
“陛下金令,臣定多多督促……這次臣藍眼睛商人那兒帶回來一盆藍紫色花萼為鐘形,分五裂,裂片似披針,花冠呈分散狀的秀珍小花,賞心悅目,放在陛下案前,對眼睛也是極好。”說着,他伸手拍了拍。
斐曦腦袋思考了兩秒,得,這就他一個,不是他還有誰,低着頭小跑出去,話都沒說就被塞了東西。
手裏捧着這盆花,越看越熟悉……等捧到皇帝面前時才恍然大悟,這就是老家田裏常開的土豆花啊!
趙以靈沉靜的目光從斐曦臉上掃視而過,炙熱的眼神讓斐曦一下就反應過來,恭敬地舉過去給皇帝。
“看來你也識得這是何物。”
斐曦讪笑,睫毛忽閃,“小的,新奇……”
誰知那人又哼笑一聲,玩味地看着他,“連這都不識得看來朕給你的職當還是虛高了。”
“小的還是見過些新奇的玩意,這花能結不少糧食,還好養活。”斐曦在他話音一落就即刻改口。
狗皇帝知道還問,玩呢。
葉景玉聽到這話臉上閃過訝異,不由得開始正視起斐曦,這等事那個藍眼睛也不知道,他抱着花查遍古籍也未找到蛛絲馬跡,沒想到這小太監會輕而易舉地說出來。
說完這話斐曦看見他們兩個的表情知道事情大條了,被趙以靈炸魚了。
果不其然趙以靈端着花仔細看了一圈,直接就說:“你從什麽古籍上看到的,知曉這株草能結多少果,一年幾熟,需要土質如何?”
“古、古籍,是從一本絕版的古籍上知曉,匆匆一瞥小的只記得結地果,一年兩收,一畝收成就不清楚了,但是他耐旱,耐寒養得還算容易。”斐曦努力回憶着,雖然他前世喜歡種花草,但是這種糧食作物還是他的知識盲區。
兩道視線都注視着斐曦,最先開口的是葉景玉他雙眼赤誠,“那本古籍還在否?”
“說來慚愧,是小的少時從家父書房翻到的,因為記事早,便也記得點。”斐曦适合表現出羞愧之色。
趙以靈雙手交疊,一副看戲模樣。
葉景玉倒是失望,他還是不死心,“那令尊是否還有別的古籍……”
“家道中落,家父身隕,幸得幼時習得幾字才沒忘全。”斐曦扯起一個勉強的笑容。
輪到葉景玉羞愧了,歉意的拍了拍斐曦的肩膀。
“……”
後面皇帝發話,才結束這個話題,斐曦被通知參加之後的宴會,就是跟着趙以靈陪跑。
越努力越牛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