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經病
第五章神經病
斐曦腦中空白了一瞬,他楞楞的擡頭看向那披頭散發的人,只見男人正仰頭飲酒,壺口流出晶瑩的液體帶着谷物發酵後的清香滴落到他的臉上。
男人側頭停留片刻,轉頭露出的雙眼盯着地上似乎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
斐曦努力從他的眼裏看出點什麽來,好讓自己能逃離眼下悲慘的情景。
但是沒有,一點都沒有,這個人眼裏只有漠然,就好像他這個馬上要命喪黃泉的人就是路邊的野草,屋裏的擺件,算不得一個人。
如果可以斐曦或許會咧開一個嘲弄的笑,可是現在他已經無從思考了,心裏的那把火被這冷漠的眼神燒得愈來愈旺。
他有一萬個問題,問問老天,讓他活下去需要什麽苛刻的條件。
男人的眼裏突然起了些許興味,斐曦卻以不去管他,白得毫無血色且瘦削的手握上劍刃,血從指縫處流出,暗紅色的液體割裂了銀白的劍身。
斐曦被手中的刺痛拉回了些許神智,眼前的這個人似乎有幾分面熟。
那人好像瞧見了什麽極感興趣的東西,就那樣輕巧的讓斐曦一點點把他手中劍拖了過去,似乎嫌少年的動作太慢他彎腰将手中的劍遞了過去,只是他料不到斐曦的大膽。
就這樣斐曦連人帶劍一起拽了過來,面前人像一下就軟了身子将他撲倒,被壓在身下的斐曦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哼,連手都不要了,是麽?”他的語氣漫不經心,或許是年紀不大的原因,聲音也意外的清朗好聽。
斐曦卻笑了,被即使被上面人的頭發蓋得嚴實,也讓他笑得心肝具痛,笑聲戛然而止,他側過頭去喘息幾聲,一如既往的谄媚道,“怎麽能和能大人寬宏大量饒小人一命相比呢。”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年輕人似是沉迷,往斐曦脖頸間嗅聞。
“或許是小人緊張之餘流出的濁氣……”真是很眼熟的場景,斐曦心中嗤笑,如果老天是個編劇,那一定是一個月1700的那種。
“不是……”他似乎沒有在斐曦脖頸間找到了一個好位置,撕拉一聲就将身下人穿戴整齊的衣服撕開一個大口,露出裏面纖細白皙的脖頸。
斐曦頓感不好,果然脖間被舔舐的幾口激起一片疙瘩,他是什麽神經病。
似乎覺得不夠男人用力咬下,直到他的口中充斥血腥味,而被咬的斐曦就不好受了,為什麽人會有虎牙這種東西。
因為失血過多斐曦眼前一片花白,額頭浮現許多薄汗,模糊間好像又聞到那股濃郁的味道,讓他的腦袋卡頓的如同發條生鏽的機器,黑暗如約而至。
那股莫名的香味卻像是帶到了斐曦的靈魂深處,讓人頭腦發昏直到沉睡。
夢裏又是什麽都沒有,這次斐曦沒有聽見任何聲音,他突然知道用什麽來形容現在了——棺材,他現在就像躺在已經埋葬的棺材裏,黑暗,束縛,寂靜無聲。
下一刻就如破水而出的魚,猛然驚醒後大口呼吸,條件反射的想去摸茶杯卻碰了個空。
“醒了?”那人換了套衣裳,束着發,蹲在旁邊,饒有興趣看着斐曦。
斐曦睜眼就看見了周圍奪目的龍紋雕飾,那旁邊這位是誰則不言而喻。
他心驚肉跳的同時,也看見了手上醒目的傷口,被人一圈一圈随意的包紮好,不太雅觀,勝在結實。
劫後逃生讓斐曦的職業素養得到質的飛躍,所以他一個高難度的起身加滑跪到了男人腳邊,跪伏在地上大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誰料皇帝卻哈哈大笑,臉上顯出些許孩子氣來,“誰教你這麽喊的?有趣有趣!”
斐曦只在江時的書裏看見過有關現任皇帝的消息,他是王朝血洗後的獲益者,如今的朝廷可以說算得上他的一言堂,甚至在有言官喚了他本名後被處死。
因為這個故事他牢牢記下了皇帝的名字——趙以靈。
不等斐曦回答,趙以靈就已轉身坐在了金漆彩繪的寶座上,饒有興致的看着他。
跪在下面的斐曦面上還挂着職業微笑,皇帝冷不丁來了句:“要不是你那雙眼睛還看得過去,朕會把你現在這張笑皮扒下來。”
斐曦一秒垮臉,手腳規規矩矩沒敢亂動一下。
“這下順眼多了。”趙以靈哼笑幾聲,手指敲了敲桌面,“不是要喝水?”
斐曦垂首恭敬站着,用餘光掃到了茶水,小步快跑過去,手哆哆嗦嗦地的倒了一杯。本來人就偏瘦,加上手上包的布條,一整個人可憐兮兮的樣子。
他又不得不在皇帝的注目下,将整壺茶水都灌進了肚子裏。
只是回到原處後,皇帝不知道從哪變出把匕首在手中把玩。
斐曦恭敬的站了許久,幹這個他是專業的……身體反應比腦子來得快,他的腹部一下子就漲得不行,整個人都開始扭扭捏捏的。
“陛下,小人、小人先行告退了……”說完剛撅起屁股想告退的斐曦被一把匕首逼停。
斐曦感覺那把插在地上的匕首反光亮得刺眼,不禁咽了咽唾沫。
坐在上首的趙以靈敲了兩下桌面,小門邊的屏風處突然出現了一個太監,斐曦認得那他,所有太監的頭頭——趙總管。
趙總管察言觀色的本領練的爐火純青,他一眼就知道了斐曦扭捏的姿态是為何,從身後掏出一個罐子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斐曦面前。
這讓斐曦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下一瞬就更加恭敬接過了趙總管手裏的東西——天殺的,神經病是要他現場表演太監上廁所嗎?!
趙總管發揮出他看家的本領,從皇帝那裏懂得了自己的下一步動作,他躬身退了出去,臨關門前還給斐曦投來一個‘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斐曦拿着東西不知所措到只剩把字刻臉上了,這對主仆有點東西啊。
趙以靈在上面換了個坐姿悠哉地看着斐曦,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對一個新時代青年造成了怎樣的傷害。
面子比命重要在斐曦這裏是行不通的,他心中一橫,閉上眼睛,手哆嗦着解開扣子,耳邊只剩嘩啦啦的水聲,臉被羞得通紅。
現在手上的傷口都不痛了,他心痛。
就在水聲漸漸平息,斐曦以為自己要從這尴尬的氣氛中解救出來時。
“你不是太監嗎?”趙以靈好像對這個問題非常的好奇,但斐曦從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太監不是太監,那就只有欺君的太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