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章
第 83 章
“哪有陛下?”
公孫霁湊近同生鏡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扭頭對雲晞露出你可別唬我的無語表情。
“只有我看得見嗎?”雲晞若有所思,同生鏡被掌心的靈力托舉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時角度發生了一些變化, 鏡面折射出一層淡淡的紫光。
公孫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了指同生鏡:“步塵劍氣?公主, 不是,你的步塵劍呢?”
雲晞濃黑的眼睫下情緒有異。
步塵劍應該存在于什麽地方,世間原本唯有她清楚,現在卻換了個位置。
她擡了擡下巴:“找到了。”
“聽說你回到人族之後,就再也沒人見你用過步塵劍, 就連殺問重雪的時候也不用,我還以為那把劍早已被毀了。”公孫霁說, “我真好奇,誰能從你手中奪下步塵劍, 扔進鏡子裏去?”
“不知道。”雲晞單手掐訣,劍訣-俯臣的力量在她與同生鏡之間暴漲, 咒紋金光閃爍, 皇城之中有千萬把利劍發出顫鳴, 欲掙脫主人的劍鞘來到雲晞身邊。
兇兵齊鳴聲肅殺而悚然, 地底深處的平四方大陣也被驚動, 爆發出劇烈的白芒籠罩皇城。
問安苑中, 藥爐之下火光将熄, 李十起身望向宮外國師府的方向。
公孫霁捂住耳朵, 痛苦道:“能不能換個法子撈步塵劍, 滿城的利劍神兵都快被你給召出來了, 若是吵醒了平四方大陣還讓它誤會,它非得把你給抹殺了, 還會牽連到站這麽近的我。”
雲晞透過咒紋的光芒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公孫霁:“大陣真殺得了洞虛境?”
“啊!”公孫霁重重點頭。
雲晞彎了彎眼:“有機會我試試。”
“啊?”公孫霁茫然。
雲晞目光已轉向緩緩上浮的同生鏡,一道紫光從鏡中深處的世界飛出,面朝她而來,刺向鏡面。
千百道劍氣自皇城各地飛刺而出,那些兇煞、清正、邪性、嚣張、浩蕩萬分、雷霆萬鈞的劍氣,都在俯臣劍訣的作用下,順從雲晞的心念,朝着同生境殺去。
內外兩股力量朝着彼此猛攻而上。
天搖地動,國師府在公孫霁及時布下的陣法中得以保全,房頂與四壁仍有灰屑簌簌掉落。
那張堅不可摧的鏡面在清脆的咔嚓聲中,布滿蛛網般的裂紋。
晶瑩而鋒利的碎片如雪花般四濺開,公孫霁與雲晞同時往安全的地方瞬形撤走,緊盯着破損不堪的同生鏡,微微蹙眉。
步塵劍并沒能沖出同生鏡。
那只鏡子即便已經支離破碎,也沒有損失半分威力。
雲晞注視着那些裂痕外的渺遠空間,腳下浮現出一絲絲陣紋,淺金色的細線往同生鏡的方向擴散去,連接成她與同生鏡之間的通行之路。
“你今日非要進去試?”公孫霁擡手擦了擦臉,一見她的動作,立刻拽住了她的衣袖。
“國師,你現在的膽子怎麽小了這麽多?”雲晞奇怪地看着他,她明明記得公孫霁根本就不是什麽惜命的人,更何況還有阿姐在前。
公孫霁愣了一下,露出一絲苦笑,松手:“公主,我只能活一次。”
“誰不是呢?”雲晞邁步走向同生鏡之下,在陣法光芒升起的時候垂下眼眸,回頭對他說,“在外面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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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世界漆黑一片,卻有一扇扇透明的門散發出瑩瑩白光,整整齊齊林立成行,不知打開之後會通向哪裏。
在鏡子外看起來觸手可及的步塵,此刻并沒有出現眼前,甚至連心念感應都無法召喚了,似乎因為剛才的失敗,而重新沉入了一個更深不見底的深淵。
探知術剛剛釋放出去就被同生鏡的力量打散,雲晞目光掃過一扇扇神秘的門,思索着該打開哪一扇,打開之後又會見到什麽。
“好黑,你能不能點個火?”公孫霁站在雲晞身旁,環抱着的雙臂不自覺上下搓動了一番,看上去冷比黑對他造成的影響更大。
突然出現的明離火霎時照亮了大半空間,讓那些流動着白光的門鍍上了一層燦爛的金輝,更顯得神秘萬分,讓人心生畏懼。
“你不是害怕嗎?跟進來做什麽?”
雲晞疑惑地回應公孫霁的話,目光也分出一寸投向他,看見他奇怪的動作,不解道:“不對,我都沒覺得冷,你這是怎麽了?”
“啊?”公孫霁這才發現自己覺得冷原來是異常反應,茫然地眨了下眼,“也許是陛下生辰宴在即,我也多了些重要的事情要忙,身體就累得有些虛了?”
雲晞心說他還是一點也不會撒謊,嘆聲氣:“那如果有機會,我分點治體虛的藥給你?”
公孫霁岔開話題:“我還是沒明白t你的步塵劍怎麽會丢了。”
雲晞觀察着眼前的一扇扇門,沉聲說:“十年前,步塵被我放在輪回井中,用于保護望秋原戰場上無數亡魂不被那些喜歡守在輪回井外的邪靈吞吃或消滅,可以正常往生。可我也沒有料到它不知何時已經被人拔出,投進了同生鏡裏。”
公孫霁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世間除你之外,還有人能拔得動步塵?”
雲晞清冷的眼瞳中浮現幾分怒色:“除了那位通天徹底的任良宴,應該就沒別的人了。”
中州為大陸核心之地,四面八方的大小消息皆會被一字不漏的傳回中州,公孫霁自然知道任良宴是何許人。
公孫霁右手在空中随意一抹,卦陣鋪展開來,他食指挑起幾根陣紋,臨時改變其構造,若有所思道:“天樞之亂後,任良宴就沒再回扶曦,聽說扶曦的人放出消息在到處找他,我還以為扶曦真擔心死他了,原來實際上是怕他脫離視線,背地裏又動什麽壞心眼。”
雲晞淡聲說:“江泛月已死,近水樓也危在旦夕,計劃破滅大半,他自然不會再回扶曦。”
公孫霁哦了一聲,扭頭看雲晞:“近些年邪靈出沒頻繁,若是你的步塵劍一早就被他投入了同生鏡中,那麽許多死去的魂魄都有可能早被邪靈吃了,而不是正常入輪回,鬼族豈不是也早就亂套。”
雲晞見他毫不驚訝,剛才那番話不像是他想明白了什麽,更像是在提醒她,問:“你知道任良宴想做什麽?”
公孫霁調整着手中的陣紋:“我的預占術雖不如他那樣爐火純青,但也能将就看看,兩年前我得到一卦預占,四族将有大亂,上古諸神千年前留下的祝福會幫助四族度過浩劫,讓這個天地也重獲新生。”
雲晞疑惑:“你這還不叫爐火純青?”
公孫霁也手指一頓,再度看向她:“你就是那個人?”
雲晞搖頭:“我只是像你一樣知道這件事罷了。誰都可以拼一把去成為那個人,我也會。”
公孫霁猶豫了一會,似在顧忌什麽強大的力量會在他說錯話時降下雷刑,低聲問:“你知道你要對抗的是誰嗎?”
雲晞無所謂的笑了下:“攪亂世間卻不受懲罰,還能是誰?”
公孫霁緊張地偷瞄了一眼天上,見什麽也沒發生,呼出一口氣:“好吧,如果你想去争,我會幫你,畢竟我第一次見你出劍的目的是為自己主動争取什麽至高無上的身份或地位。”
雲晞語氣平緩,想起自己還未解決的困境,氣氛變得壓抑幾分:“你我的力量都來自于他。”
公孫霁搖頭否認:“胡說什麽,那些人人羨慕的機遇、資源以及身份,他不止給了你我二人,為何其他人沒成為洞虛境修行者,甚至有人根本沒有走上修行這條路?你我如今令人羨慕的力量都是自己努力得來的,你若是當真有剛才那種想法,可太像被人親手捏造還灌注了思想的泥偶。”
雲晞猛然擡起眼眸看向他,徘徊在腦海中的迷霧豁然開朗,笑了笑:“受教。”
公孫霁眼前的卦陣終于改好,做了個請的動作。
雲晞認得它原始的模樣,是尋人占位的卦陣,但其中關鍵的幾根陣紋被稍作更改,成了令雙生血脈力量互相感應之卦。
雲晞割破掌心,滴下成串的血珠。
紅色的血光源源不斷地往卦陣中央彙聚,很快填滿每一條陣紋,金紅光霧交織浮動,若不出意外,會呈現出雲遲所在的畫面。
二人一眨不眨地觀察着卦陣與光霧的變化,雖然明知把握很小,卻也不自覺報以極大的期望。
“不出意外,鏡子外面已經出現了和咱倆一模一樣的人。若是卦陣找不到陛下,我們又出不去,外面那兩個人說什麽做什麽都不受我們控制,這可難辦。”公孫霁抓了抓頭發。
雲晞耐心等待着緩慢變化的光霧,擔心說話聲會影響卦象,輕聲說:“能出去,只是要費些勁。我進你國師府大門的時候随手布了劍陣,他們一時半會出不去。”
公孫霁:“……”
“你還在我家門口布了劍陣?!”他壓低聲音剛要悲憤地控訴雲晞,隐隐呈現出人物身影的光霧猝然破散。
雲晞眨了下眼,目光掃向不遠處的一扇扇門。
“只能憑我的感覺來選了。”她邁步朝其中一道門走去。
雙手突然傳來刺痛,似遭受淩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