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話:被宮千億吓到
第88話:被宮千億吓到
“我說,你不是一心想着要報複你的舊情人嘛,現在人都在你跟前了,怎麽還不動手了解了他們?”
龍潭恩看着宮千億氣定神閑坐在窗邊,托腮擺弄着案幾上擺放的幾條嫩枝,怎麽也搞不懂這凡人到底在想什麽。
先前倒是要死要活的鬧着要複仇,當真出來人間了,又什麽都不幹,光坐在屋子裏看風景,一點也沒個着急樣。
難不成當真是見了老情人心軟了,不願意對他下手了?
龍潭恩心裏腹诽,就那孟子期虛情假意的僞善樣,被他坑害了一回還不醒悟,巴巴的臨到頭又猶豫心軟,那不叫善良,那叫找死。
“我自有打算。”
“哼,随便你,反正不關我的事。”
龍潭恩撇撇嘴。
要他說,那種負心漢,直接一劍割了腦袋就完事了,費那麽多功夫勁兒幹嘛,費時費力,還容易不小心翻船。
“不過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們這次出來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沒有那麽多閑工夫給你浪費。你可不要在外頭待久了心思野了。
到時候又不想回魔域了,我告訴你,你既然答應了主上做他的人,那你這輩子都是魔域的人了,可別想着趁機叛逃啊。”
這凡人可是有前科的,保不準又生出什麽歪心思。
他既然已經跟着出來了,那就要肩負起主上監視宮千億的責任。
絕不能讓宮千億從他手裏溜走了。
龍潭恩在那邊巴拉巴拉說了一大通,擡眼一看,宮千億玩插花玩得自得其樂,壓根沒聽他在說話,頓時炸了毛。
“喂!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
龍潭恩突然閉上嘴不說話了。
房間裏的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滞。
龍潭恩眯起眼,俏麗的臉上浮現出某種冰冷的意。
宮千億停下手上的動作,垂下眼簾若有所思。
“看來是有人等不及了,送上門來找死啊,我出去看看。”
說着,龍潭恩便要起身,恰在這時候,雲岚娴推門走進來,先向宮千億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說道:“屬下在外面抓到幾個小賊,不知大人要如何處置?”
“小賊?”
“是,看他們的樣子,像是來尋仇的,應該是之前被龍侍君斷了臂的那人的同門。”
龍潭恩聞言輕蔑地嗤笑一聲:“哈,還挺有膽量的嘛,居然敢找上門來,我還真得誇獎他們一句呢。喂,雲岚娴,那些小賊現在在哪兒?“既然這麽急着送死,那本侍君就成他們好了。”
“等等。”
宮千億出聲阻止了躍躍欲試的龍潭恩:“把他們放了吧。”
“什麽?!喂,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那些人可是來尋仇的诶,你居然說要把他們放了?!”
宮千億沒管龍潭恩在一旁大呼小叫,只吩咐雲岚娴:“他們要是不肯走,就把他們打暈了扔回自己住所裏去,盡量別傷了他們性命。”
“是,屬下領命。”
“等等,喂!別無視我的話啊混蛋!”
龍潭恩正惱火着,忽然宮千億擡眼朝他瞥了一眼。
那目光平靜深邃,可龍潭恩卻被他看得心裏發虛,不知怎的,原本要說出口的抱怨到了嘴邊,全都說不出來了。
真是見鬼了,怎麽就這麽怕他呢?
這種怕不是來自段清言的原因,而是來自骨子裏的。
就好像他天生就怕他一樣。
“別去招惹他們,那些人跟我們無怨無仇,如非必要,盡量不要節外生枝。”
龍潭恩滿心地不服氣,但又不敢跟宮千億對着幹,只能小聲地嘟哝:“哼,膽小鬼……随便你好了,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可不負責!”
昆山派的幾名弟子被人捆了手腳扔在院子裏,周圍布下了隔音的結界,任由他們如何破口大罵都傳不出半點聲音來。
他們叫罵了半天,嗓子都喊啞了,一個個無精打采,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樣垂頭喪氣。
原本想着這次過來,就算不能替兄弟報仇雪恨,也得跟那魔物拼個你死我活,好不讓外人看輕了他們昆山派,以為他們懦弱可欺,忍氣吞聲。
可沒想到還沒摸到院牆的邊,就被人給發現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呢,就被人繳械住了。現在落到了陰險魔物的手裏,也不知什麽手段在等着他們。
想到這兒,做師兄的心下一片苦澀。他們這次來青雲宮,總共也就到了十餘人。
昆山派并不是什麽名門大派,雖說有幸得到了青雲宮派出的請帖,可在來客中都是居于末流,哪一個的地位都要比他們高。
正是因為他們無權無勢,平白受了害也沒人替他們出頭。
連作為主家的青雲宮都對此視若無睹,不願為了他們跟那些魔物讨說法,甚至還好言好語地請魔域之人進了山門,當作座上賓對待。
昆山派受了此等屈辱,怨憤不平,卻又無計可施。
這些弟子們年紀不大,平日裏感情深厚,見同門飛來橫禍丢了條胳膊,哪個還能忍得住,都想替師兄報仇,幾人一合計,便悄悄溜了出來,也沒知會師父一聲。
要是他們不幸遇了害,師父和師兄該有多傷難過。
這幾個年輕人現在才知道悔恨,如此沖動行事,若當真出了事,師父連去哪裏找他們都不知道,更不用提救他們了。
就在這時候,有腳步聲走了過來。
那些弟子擡頭看過去,見到那抓住他們的魔物,立刻變得憤怒起來,戒備仇恨地瞪着他不放。
雲岚娴沒管他們敵視的目光,擡手便是一道魔氣送去。
那些弟子以為他是要動手殺了他們,不由得身體一僵,悲憤恐懼地閉上眼。
然而他們非但沒有死,手腳上的束縛反而全都解開了!
那些昆山弟子們相互扶持着站起來,戒備地盯着雲岚娴,不知道這個魔物到底要做什麽。
為首那人謹慎地問道:“你不殺了我們?”
“你們可以走了。”
?!
雲岚娴見他們久久不動彈,又加上一句。
“你們要是不走,便由我親自送你們走一一只不過到時候,你們身上還能不能這麽堅固完整,就另說了。”
“你、你為什麽要放了我們?”
“這是我家大人的意思,聽明白了就趕緊離開,以後別再做這麽不自量力的蠢事。”
聽了這話,昆山弟子們震驚猶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雲岚娴的話。
為首的弟子看了看雲岚娴不茍言笑的臉色,又看了看身邊惶惑不安的師兄弟們,一咬牙,狠狠道:“這個仇,我們一定還會再來讨還!我們走!”
昆山弟子們滿心屈辱地轉身離開,忽然,一道勁風從身後襲過來,為首的弟子一驚,本能地出手抓住襲來的物件。
那東西沉甸甸的,入手光滑。
那弟子低頭一看,原來是個模樣精美的瓷瓶,裏頭不知道裝了了什麽,竟比看起來的要沉重許多。
“那裏面裝的是枯骨藤,是魔域之人續斷肢的常用藥。用了它,不僅能重塑斷肢,還能增加百年修為,修煉更加事半功倍。
你們若是想讓你們的師兄康複,便把瓶子裏頭的東西給他種上。只是有一點,枯骨藤乃是魔植,凡人用了,便等同于半只腳進了魔道,日後成魔成仙,端看他心性如何,是否能堅守道心不受誘惑。”
昆山弟子們呆愣愣地看着雲岚娴,半天說不出話來。
手心裏的瓷瓶突然變得比千斤還重,沉沉地牽扯着他的心。
“要是他不願用,那便将枯骨藤丢進火裏燒了即可。走吧,下次若再被我抓到,絕不饒你們性命。”
說完,院門在昆山弟子的面前被轟然關上。
幾個小弟子圍着他們師兄,茫然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師兄……”
為首那弟子沉默許久,終究還是将瓷瓶收了起來:“走吧,我們回去。”
當晚,夜色深沉,萬籁俱寂。
清冷月輝靜靜灑落在青雲宮所在的山巅上,照出遠山峻峰的濃重輪廓。
幾個人影趁着夜色,悄悄躲過巡邏弟子的視線,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荒山禁地。
那幾個人身手敏捷,輕車熟路地循着方向一路直行,最終來到一處荒涼的山崗上。
“停下,就是這兒了。”
為首那個人一擡手,止住了他們的動作。
月亮從雲翳中露了出來,月光照在他的臉上,赫然映出了柳憐兮的容貌!
“柳師兄,這裏這麽多骸骨,到底哪一個才是那宮千億的屍體?”
“宮千億曾經被鎖了琵琶骨,封了靈根,只要看看哪具屍身上有受刑的痕跡,十有八九便是他的。”
跟來的幾個弟子領了命,都各自散開去找了。
柳憐兮看着周遭陰森的山崗,臉色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距離那天抛屍已經過去小半年了,就算宮千億是修士不同于凡人,屍體也該腐爛發臭,認不得原樣了。
更何況宮千億臨死前早已被抽了靈骨,形同廢人,兼之荒山怨氣深重,這麽長時間,恐怕早就已成一具白骨。
柳憐兮也知道就算找到了宮千億,他也認不出來。
但不親自來看一眼宮千億的屍首,他始終不能安穩。
他一定要親眼看着宮千億被挫骨揚灰,死無屍,他才能徹徹底底地放下心來。
“柳師兄!這、這!你快過來看!”
有個弟子忽然一聲驚呼,柳憐兮趕過去,順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雙眼驚恐地睜大。粘稠腥臭的污泥裏,本該已經死去的宮千億倒在地上,正睜大了眼直直望着他們!
他依舊是那副遍體鱗傷,衣不蔽體的凄慘模樣,就連那臉上怨恨不甘的表情都沒有半點變化!
!!!
柳憐兮吓得倒退了一步。
宮千億雙眼睜得大大的,正正看着柳憐兮的方向,仿佛他還活着一般,就在那裏怨毒地瞪着他!
柳憐兮被那雙漆黑的眼睛看得驚駭恐懼,雙腿發軟,脊梁骨都生出陣陣寒意。
“這、這怎麽可能……”
宮千億沒死?
他怎麽可能沒死?
他親眼見宮千億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氣,那麽重的傷怎麽可能有力氣撐到現在?!
幾個跟着一起來的弟子也害怕起來,面面相觑,猶豫着都不肯上前。
“柳師兄……”
柳憐兮一時心煩意亂,沒留意有弟子走近了身邊。
當他的肩膀不意被人觸碰時,柳憐兮登時吓得魂飛魄散,身體狠狠地一顫,不假思索的啪一聲拍開了那弟子的手。
“別碰我!”
“師、師兄?!”
柳憐兮這時才反應過來,定了定神,勉強保持鎮定地吩咐一名弟子去查看情況。
那被推出去的弟子一臉苦相,戰戰兢兢地挪到宮千億身邊,大着膽子去看倒在地上那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