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話:千億的報複
第89話:千億的報複
咦?
那弟子發現了不對,鼓起勇氣湊近了仔細看個清楚,這才發現,原來宮千億早已斷了氣,只是屍身完好無損,才讓他們誤以為他還活着。
“柳師兄!他已經死了!是真的死了!”
這一嚷,衆人紛紛圍過來。
柳憐兮聽到他說宮千億已死,吊在半空的心立刻定了下來。他看着宮千億狼狽凄慘的屍體,又是惱怒,又是暢快得意。
縱然是天之驕子又如何,宮千億,你終究還是輸給了我,還輸得這樣凄慘潦倒。
“真奇怪,為什麽他的屍體一點也沒變化,難道是有什麽秘寶不成?”
那弟子一邊說一邊朝宮千億的屍體伸出手。
在離屍體還有幾寸的時候,忽然亮起一道光罩,那弟子慘叫一聲,抱着被灼傷的手掌哀嚎連連。
光罩如同水面般蕩漾了一下,以被觸碰的那個地方為中心,向四周慢慢消散退去,露出底下被籠罩的宮千億的屍體。
光罩消失的一剎那,宮千億的屍體迅速腐爛,幾乎是眨眼間,眼前便只剩下一具慘白的骸骨。
柳憐兮在一邊看得分明,那光罩亮起來的時候,戴在宮千億脖子上的項鏈也随之發光。
難道那就是保宮千億屍身不腐的秘寶?
柳憐兮推開衆人,傾身将項鏈從屍體上拽下來。
那條項鏈失去了溫潤的光芒,靜靜躺在他的手心裏,就像一條普普通通的平凡玉墜。
他見過這條項鏈許多次,是宮千億從不離身之物,柳憐兮曾明裏暗裏打聽過許多次,宮千億都避而不談,問不出其來歷。
如今想來,應該是宮千億知道這項鏈乃是寶物,怕他知道了實情會起觊觎之心,故意防着他,不對他坦白相告。
思及此,柳憐兮冷哼一聲,手指一收,将項鏈緊緊攥在掌心裏。
卻不想他用力太猛,被鏈子上墜着的石子割傷了手,鮮血從傷痕裏流出來,染到了那枚石子的表面。
驟然,項鏈光芒大盛,在漆黑的夜裏猶如白晝迸裂!
柳憐兮驚訝得瞪大眼,感受着神識中多出來的一道鏈接,心裏湧起強烈的狂喜。這、這難不成便是神器認主?!
他竟撿到了舉世罕見的異寶!
柳憐兮欣喜若狂,待光芒暗下去之後,小心地将項鏈收了起來,冷聲吩咐道:“你,去把宮千億的骨頭燒了。”
小弟子領命照辦。
轟一聲響,白骨上憑空冒出了一道火焰,眨眼将白骨吞噬。
柳憐兮看着熊熊烈火在眼前升騰起來,映着火光的眸子裏滿是冷酷。
永別了,師兄。
你便在地獄裏好生呆着,永遠也別再出來了。
青雲宮,魔域人等居住的院落裏。
一片黑暗中,躺在床上的宮千億忽然睜開了雙眼,仿佛感知到了什麽一樣,慢慢地勾起嘴角。
獵物上鈎了。
翌日,天朗氣清,青雲宮上下張燈結彩,禮炮齊鳴,仙鶴伴着袅袅仙樂在青雲宮上空翩然翺翔,祥雲萦繞在山巅之上,好一派喜慶熱鬧的氣氛。
來訪的賓客都已陸續抵達了劍臺,依照各自門派親屬安排了位置,此時他們一邊等待雙修大禮開始,一邊同左右親友小聲交談。
而在這群賓客之中,有一處格外引人注目。原本青雲宮派出去的請帖都是有數的,該如何安排座位都已計劃妥當。
誰知臨到頭會突然殺出個魔域來,負責籌備的領事愁白了頭,絞盡腦汁才勉強在靠近上座的地方給宮千億他們空出個位子。
魔域一行人倒是全然不在意,踩着點兒施施然到了會場。
也不管周圍投來多少憎惡的異樣眼光,一派悠然自得地站在那裏等婚禮開始。
其他人不願與魔物為伍,紛紛自覺向兩旁退開,竟導致他們所在那一處平白多出來一圈空地,在熱鬧的會場裏格外顯眼突兀。
宮淺依的目光在大廳內環顧一圈,在掃到某個地方時略略停頓了一下,眉頭不易察覺的微蹙。
奇怪……
某種異樣的感覺在心裏一閃而過,但畢竟與自己無關,宮淺依很快便将視線移開。
掠過以娘家親屬身份坐在上面的向東望,最後停留在主座之上的青雲宮掌門身上。
宮淺依看着蔣中正,掩在袖子裏的手慢慢攥緊。
蔣中正仍是他記憶中那般模樣,三四十歲年紀,面如冠玉,長須美髯,看着慈祥和藹,一派仙風道骨。
可就是這個人,不分青墨皂白,連給他辯解的機會都不給,不由分說便下令将他關押進牢,一關便是三個多月,直到他受不住刑罰抛屍荒野。
待在地牢裏的那三個月,宮淺依想的最多的,除了盂子期的絕情和柳憐兮的陷害外,便是他視作長輩的蔣中正了。
他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蔣中正會這麽對待他。
當年宮淺依跟随孟子期來到青雲宮,第一件事便是要去拜見掌門。
他還記得,那時候他牽着孟子期的手,仰着頭,畏怯地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将蔣中正的身形打上一層陰影,看不清面容,顯得那樣高大威嚴,讓小小的宮淺依心生怯意。
他聽見蔣中正的聲音在問:“這便是你找來的孩子?”
孟子期在一旁應:“是。”
一邊伸手推了他後背一把,要他向掌門問好。
宮淺依猝不及防,跟跑着走了兩步,正不知所措時,頭頂忽然壓上了一個沉沉的重量,蔣正彎下腰,慈愛地對他微笑。
“你叫宮淺依對麽?今後這裏便是你的家了。”
宮淺依至今仍記得,那時蔣中正撫摸他頭頂的手的力度和溫暖。
那讓來到陌生環境中的宮淺依仿佛有了定心骨一樣,突然便不再那麽迷茫不安了。
宮淺依一直将蔣中正視作自己的長輩一樣的尊敬。
在師尊閉關多年、留下他們幾個半大不小的弟子無人照料時,是蔣中正接過了他們師尊的職責,教授他們心法劍術,撫養他們長大成人。
他對宮淺依來說,不僅有掌門之責,更有養育之恩,除了師尊關山越,他最敬重的人便是蔣中正。
正是因為感情深厚,所以才更不能理解,為什麽蔣中正會在得知他被玷污後會那樣勃然大怒,好像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罪孽一樣,絕情嚴苛得讓他心寒。
不知是不是感覺到宮淺依的視線,蔣中正回頭來,正好同宮淺依的目光對上。
蔣中正:“……”
蔣中正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很快便被他掩飾過去,斂了臉上的笑容,不冷不熱-地微一颔首打過招呼,便再次扭頭跟別人說話去了。
宮淺依眼神幽暗,看了蔣中正一會兒之後靜地收回視線。
雲岚娴走近前來,輕聲問:“大人?”
“無事。”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日頭漸高,眼看着吉時就要過了,可新人卻還沒有出現,在場賓客不由議論私語起來。
蔣中正臉色也慢慢變得凝重,招了一個弟子進來,吩咐他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一邊又讓司儀出面說話穩住現場。
就在大家猜測發生什麽事的時候,外頭唱賀的司儀終于宣布新郎的到來。
與此同時禮炮喧天,禮樂奏響,漫天煙花在白晝綻放,一個英姿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外,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孟子期醒來的時候,便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昨天糾纏宮淺依,被段清言的魔氣傷了臉,後來在柳憐兮那裏上了藥,一時情難自禁,又擡着小情人好生孟浪了一番。
等他們結束完一輪,天都快黑了。
好歹他還記得第二天是他們的婚禮,若是被人瞧見,婚禮當天他從柳憐兮的洞府裏出來,指不定會被人說成什麽樣。
這才不舍地同柳憐兮依依惜別,轉回自己洞府,對着鏡子查看了臉上的傷口,滿意地發現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了,這才沐浴洗漱,換了衣服上床睡覺。
孟子期半夢半醒,只覺得臉上癢癢的,又不太明顯,手抓撓了幾下沒覺出什麽不妥,也沒當回事繼續睡。可那癢意不減反增,到後來甚至開始帶了點燒灼的刺痛。
孟子期被癢得睡不着,半張臉都快被他撓紅了,還是止不住癢。
于是煩躁地翻身起床,點了燭燈披上外衣,走到桌上放的銅鏡前仔細一看,除了被他抓出來的印痕,臉上光滑平整沒別的毛病。
說來也奇怪,睡着的時候癢得厲害,可一起床又好像沒什麽感覺了。
孟子期搞不明白什麽狀況,一看窗外,天色昏暗,明顯還在半夜。
這麽晚了不睡恐怕耽誤明天的雙修典禮。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臉,确定沒事了,便熄了燈回床上睡了。
這一睡倒是睡得十分香甜,等旭日初升,前來幫忙做準備的弟子敲響房門的時候,孟子期還在夢裏做着同人颠鸾倒鳳的美夢。
他意猶未盡地睜開眼,回味着夢裏肢體交纏的舒爽和快意。
被他壓在身下的人兒有時是柳憐兮難耐的呻吟,有時又是宮淺依春潮緋紅的小臉,叫他甚至都不舍得從夢裏醒來了。
若是能同時與他二人交歡就好了。
想到宮淺依已經死了,孟子期有些遺憾,但又想起肖似宮淺依的‘段清言’,精神一下子又振奮起來。
他已經嘗過了柳憐兮的滋味,卻不知師弟那張清越出塵的俊顏,若是染上情欲的顏色,該是何等妩媚誘人?
孟子期想得出神,沒留意那小弟子已經推門來,正要招呼孟子期,一擡頭見了他的臉裏拿着的銅盆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止不住地尖叫起來。
“啊……”
孟子期被這聲尖叫拉回了神智,又見小弟子副驚恐萬分的模樣,心裏生疑。
“怎麽了?咋咋呼呼的沒個穩重。”
小弟子張着嘴,話都說不出來了,只用顫抖的手指哆哆嗦嗦指着他的臉。
孟子期越發疑惑,左右看了看,施法讓桌上的銅鏡飛到自己手裏,舉起鏡子對着臉一照。
“啊!!!”
孟子期對着左右投來的視線鎮定微笑,心裏卻是緊張得要命,生怕別人看出了破綻,将他的僞裝當衆揭穿。
沒事的,沒事的,那道幻化術沒這麽容易失效,別太過擔心亂了陣腳。
孟子期不斷的安慰着自己,只覺得被幻化術遮掩的半邊臉頰上,那些密密麻麻紅腫發膿的小包癢得厲害。
好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皮膚底下亂爬似的,又癢又痛,癢得他恨不得撕爛這張臉,把底下的肉都绐挖出來剔幹淨,好磨一磨深入骨髓裏的瘙癢。
孟子期今日穿了一身綠色婚服,衣擺上綴了赤紅紋騰,氣宇軒昂,玉樹臨風,一動一靜皆風流不群。總之他容貌端正俊朗,這麽站在外,照着外頭明亮耀眼的日輝,愈發顯得氣度不凡,猶如翩翩君子一般。
沒人發現他臉上的笑容很快僵硬了,臉皮一抽一抽地直哆嗦。
宮淺依也随着衆人視線望去,漆黑眼眸中無波無瀾,冷眼看着盂子期在衆人注目下從容而立。
他聽見身旁有賓客在小聲贊嘆:“不愧是名門大派出來的才俊,當真儀表不凡,氣質斐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