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抱誰
第22章 抱誰
我也想早點躺平休息,只好慢慢地爬上貍貍的背。貍貍一聲長嘯便飛身而起,吓得我抓住了塗山璟後背的衣角,塗山璟輕輕拍了拍貍貍的翅膀,它飛得平穩了些,只略略高過屋頂。
夜晚的涼風吹過,剛好解了我胸口的燥熱。頭頂一輪又大又圓的明月,将清輝灑在我倆身上。借着月光,我看見塗山府成片的房屋雕梁畫棟,碧瓦青磚,一直延伸到不遠處的山腳下。眼前開闊,心下也安然,雖然還在半空中,但我前所未有地感到了安全,大概是相信這個人一定會護我周全吧。終于松懈下來的我,眼皮打架,困意襲來,我便迷迷糊糊地睡過去,最後的意識停留在我似乎把頭靠在了塗山璟的背上,還暗暗地感慨了下,真是骨肉勻停,薄而不弱啊……
待我再次醒來,眼前的天花板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我“騰”地坐起來,把身邊的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躺在璟卧房的小床上,靜夜守在我身邊。
靜夜有點眼含淚光地握住我的手,問道:“感覺怎麽樣了?”
我想起她為了護我做出的努力,不禁鼻頭一酸,也有點眼含熱淚,回握住她的手說道:“謝姐姐,現下感覺好多了。”
她大喜:“太好了!這解藥果然有用!”
我疑惑道:“解藥?何時拿來的?”
她笑笑:“你已經昏睡半天一夜啦,今兒個一大早,胡總管親自來送解藥,說是昨兒個審了大半宿,差點把他老骨頭累散架。”
我忙抓住她的手問道:“好姐姐!到底是誰啊?”
她回道:“一開始誰也不肯吐露半句口風,後來開始用刑,有那靈力弱的招架不住就招了,說是藍媚指使的。可是藍媚偏偏嘴硬,承認栽贓你,但就是不承認對你下了毒,還是劉媽媽上前搜身,才在她身上搜出了解藥。都到這份兒上了,她還死不承認,還是胡珍大夫嘗了嘗,說是解藥沒錯,我們才趕緊給你灌下去。”
我點點頭,說意外吧并不意外,但是總感覺這答案太簡單了些。
見我沉思,她又接着說:“本來沒打算用刑,可是公子抱着你回來急得跟什麽似的,一邊給你輸靈力一邊吩咐下去讓胡管家立即奉上解藥。我從來沒見過公子那麽着急,後來才知,你竟是睡着了……少主也哭笑不得!”說罷她捂嘴笑了出來。
什麽?!什麽抱?!抱誰?!我面上有點發熱,又好恨我自已不多堅持一陣子,能體會下那個懷抱的溫柔,不過話說回來,堅持住了也落不着被抱了。
見我仍在發呆,靜夜又道:“好啦,你快吃點東西吧,這一陣子把你折騰壞了吧?少主特意派人做的粥和你平日愛吃的小菜,你先填一填。”說罷盈盈端來一個食盤,上面擺着一碗青蝦瑤柱粥,幾碟鹽漬青梅,清拌黃瓜,紅油筍絲,口水雞。
她不說則已,一說我就感覺餓了。這下看到食物端上來,不由得食指大動,一口接一口地吃起來。吃的時候還不忘問她:“那藍媚她們怎麽處置啊?”
靜夜道:“藍媚被打五十大板,吸了三十年靈力,逐出府去了。其他的跟着作證幫腔的丫鬟小厮們,因為被逼迫,只挨了二十大板,罰了俸銀被趕到西院兒偏房去幹粗活。”
我聽得那愛找茬的藍媚被趕走,以後的日子就舒坦了。自打我過來,她總是憋着勁兒要找我茬,沒少欺負我,可惜沒能親眼觀看,以解我心頭之氣。
我心念一動,問道:“那,瑞二娘子呢?”
靜夜嘆道:“唉,藍媚一口咬定是自已的主意,沒供出她來,也就沒有實在證據,所以沒法兒治罪。不過少主借着這件事,把瑞二娘子送來的丫鬟小厮通通都退了回去,也算是給我們宅子裏清了場了。少主說了,來日方長,靜待時機。我聽着那意思,這事兒他記上了,以後再算帳。你且放心,咱院子裏的人不能被白白欺負了去,少主雖然心善,但是心裏都有數的。”
是啊,心裏沒數能管得了這麽多的生意麽,不是他不算計,大概只是除了生意,平日裏懶得算計罷了。我自點點頭,又問:“少主此時在哪?我得跟他道謝呢。”
靜夜湊過來低聲說:“少主昨天去查上次府裏失竊的事,好像有了點眉目。給你輸了靈力以後他也歇了好一陣兒,這會子又出門了。你且在這好好休息,也不用做活兒,等到晚上估計他就回來了。見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宅子裏還有些事要忙,我先過去了,我叫金桂守在門外,有事你喚她。”
我忙行了一禮,靜夜笑着擺擺手就出門去了。
無所事事地過了一下午,我體力還是有點跟不上,醒一會兒睡一會兒的,不多時就天色漸晚。我正打着哈欠看着窗外的桂花樹,忽聽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蘭香姑娘可醒了?”
我認得是森莺的聲音,忙打開門請她進來。森莺見了我,微微笑道:“姑娘可大好了?我來給姑娘送晚飯。”
我忙接過食盒,拉着她的手坐下:“多謝森莺妹妹替我報信兒。”
森莺低頭含笑:“姐姐對我好,我回報給姐姐是應該的。”
還未等我答什麽,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這次是個男的:“蘭香姑娘,少主傳你去雪雲洞。”
我心合計今兒個怎麽這樣應接不暇,開了門,見是璟旁邊慣常伺候的瑞陽,心裏有了底,打趣兒道:“真的假的呀?我可不敢相信了!再來一次我可怕小命兒不保!”
瑞陽笑嘻嘻地:“真的!哪敢騙姑娘!是少主真的要傳姑娘去的。”
我“哦”了一聲,餘光掃到森莺,忙拉過她:“妹妹随我一起去吧,我自已一個人怕是有點虛,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瑞陽略一沉吟:“這……少主沒喚她呀。”
我一擺手:“到了她不進去就是了!”說罷就要往外走,森莺急忙把我攔住:“等一下,姑娘就這樣去?”
我低頭看看自已,穿了一身皺皺巴巴的月白色衣服,想是我在床上骨碌的,随手抓過床邊的淺紫色罩衫披上,跟她說道:“這下好了,走吧!”
森莺欲言又止,被我拉走了。
走出院門,我悄悄對她說:“森莺,你領着我點,我怕我身子虛。”森莺伶伶俐俐地扶着我,一路穩穩地将我引到了雪雲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