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撐腰
第21章 撐腰
我強提着一口氣,把過程又說了一遍,期間被藍媚打斷一次,瑞二娘子打斷兩次,但胡管家都揮揮手讓我繼續下去,我越說越覺得胸口疼痛,像有團火在灼燒。忽然喉嚨發緊,話竟說不出來,猛烈咳了兩下,竟吐出一口血來。
靜夜急急從仆從中跑出來查看我,回身跪下,哭求道:“胡管家,蘭香這像是內髒受了傷,懇請管家開恩讓大夫看看,擇日再審。”
瑞二娘子忙斥道:“不行!她滑頭得緊,不趁着現在審完了,過後她又出什麽鬼花樣怎麽辦?!”
那坐在上座的婦人一直默不作聲,此時徐徐開口道:“蘭香少時入府,一直有功無過,甚是忠心。前一陣子聽說鬧賊人的時候受了傷,剛剛好又幫着二少爺打點慶典忙裏忙外,是個好樣兒的。今日之事雖然蹊跷,不如網開一面,擇日再審,萬一出了什麽差錯二少爺問起,我們也難以回複不是?”
她聲音甚是悅耳柔和,讓人如沐春風,聽了不由得想要順從。胡管家捋了捋胡子沉思片刻,說道:“趙姨娘都為你求情了,加上你素來行為端止,我就喚胡珍來給你看一看。”
靜夜忙給他磕了兩個頭,給旁邊的一個小厮使了眼色:“快去!”,便把我扶起來,緊握我的手,暗暗地輸入了些靈力。我感覺一股暖流從手心傳來,自胳膊上行,到胸口沖淡了疼痛,不禁感激地看着靜夜。靜夜歪過頭看着我,抿着嘴,一副擔憂的樣子。
小厮沒過多久就領着一個拎着藥箱的大夫匆匆趕來,大夫對着堂上行了一禮:“見過趙姨娘,胡管家,瑞二夫人。”
趙姨娘一拂手:“莫要多禮,趕緊看看蘭香吧。”
胡珍稱了聲“是”,便奔到我身邊,隔着衣袖摸起了脈。剛一摸,他便眉頭緊皺,手指在我腕上動來動去,半晌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又上前來借着燈光看了看我的面色,從小藥箱裏掏出一粒丸藥給我服下,這才拱手向堂上禀報:“蘭香姑娘本是皮肉傷,可是不知何時又中了火毒,她受了傷體力弱,毒走經脈,病發甚快,我這丹藥也撐不了許久。半個時辰內沒有解藥或是水系靈力高強之人幫着解毒舒脈的話,只怕……只怕有性命之憂。”
靜夜聽到這裏,手緊緊地攥住我的手,淚眼婆娑地看向胡珍:“水系靈力高強之人在咱們府裏極為稀少,就少主……少主暫時未歸,不知其他系別的靈力可不可以?”
胡珍接收到她的眼神,微不可見地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我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下了然,原來光注意不要被打也不行,誰什麽時候給我下的毒我都察覺不到,還自信滿滿玩兒什麽宅鬥,人家彈彈手指分分鐘害我輕飄飄的事。可憐塗山璟,在這暗流湧動的府邸裏站在漩渦中心,不知道下面的人都存着什麽心思,什麽時候會翻臉害他,怪不得他那裏的丫鬟小厮能省則省。
我嘆了口氣,感覺胸口的疼痛雖然緩解了,但是手腳指端開始略略發麻。我拍拍靜夜的手,随即面向堂上盡力大聲說道:“蘭香若是……若是不治,還請趙姨娘和胡管家明察,敢對二少主身邊丫鬟下手的人,自然也能伸長手觸及少主。少主……”想起他的遠山青黛眉,秋水含情眼,和那總是溫和淺淡的性子,我不由得鼻子一酸。
“少主性情溫良,還請衆位多加照拂,莫被心懷不軌之人鑽了空子。”我深深一拜,手腳有點不聽使喚,竟撲倒在地。
瑞二娘子嗤笑,大聲喝道:“又在這扮柔弱,朝露死無對證,還不是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此時聽得一聲鶴唳自不遠處響起,随即傳來翅膀撲扇的聲音。一只仙鶴自半空中急急降下,飛身到地面轉了半個圈才收住,拍拍翅膀,引頸又高啼了一聲。平地被它翅膀帶起了一陣風,我眯着眼睛擡頭看,只見塗山璟鬓發微動,深藍的勁裝更反襯得他膚白勝雪。他纖長的手從貍貍的背上放下,睥睨着衆人,眼底冷意翩飛。
丫鬟小厮撲啦啦跪了一片,趙姨娘、胡管家和瑞二娘子忙離座前來迎接。他只冷冷說道:“解藥。”
瑞二娘子忙賠起笑臉:“哎呦我的二少主,這胡大夫看得準不準還兩說呢!哪裏來的解藥喲!這丫頭偷盜未遂,合該——”
“是我叫她去拿仙靈丹的。”塗山璟打斷她。
“啊?!”瑞二娘子嘴張得老大。
“我是讓靜夜吩咐蘭香去拿仙靈丹備着,以防我此行回來受傷。朝露許是聽岔了,匆忙間傳錯了話。”塗山璟翻身下來,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到我身邊。只見他俯下身,手指尖凝聚起淡藍色的光,隔空輸入到我胸口。
我頓覺心下清涼,煩悶立減,連帶着手腳麻木也輕了。
“可是那——”瑞二娘子又要說什麽。
“朝露死無對證,我說什麽便是什麽。你若不信,怎麽瑞二娘子又知道什麽內幕嗎?”璟一邊給我輸靈力一邊狠狠盯着她。
瑞二娘子嘴巴張張合合,說不出什麽來,只得悻悻退下。
“胡管家。”璟又喚道。
“老奴在。”胡管家拱手上前一步。
“現下我還了蘭香清白。如若有人栽贓嫁禍,給我房裏的丫鬟上私刑,該當何罪?”
胡管家又一拱手,說道:“待老奴一一審明,自會按家法處置,該打的打,該罰的罰,該逐出府去的逐出府去。”
璟收了手,點點頭道:“凡是在場作證的,出言幫腔的,前後出力的,都給我查!”
胡管家點頭稱是。趙姨娘用繡帕掩住了嘴,眼波流轉,未多言語。
璟扶我站起來,頭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話:“最遲明日早上,我要拿到解藥。”
走到貍貍身旁,貍貍伸伸長腿,随即矮下身來,他邁步騎了上去,回身看我。
我磕磕巴巴地說:“少主,我,我不敢坐,我恐高……”
他今晚一直緊繃的表情松動了些,微微有了個笑模樣:“那我飛得低些,你克服下,這樣能早點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