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試吃
第8章 試吃
正看他吃看得歡喜着呢,身後傳來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公子,老夫人看您沒去用午膳,命我給您送飯,說今天有您愛吃的荷葉雞。”
我一回頭,一個身着靛藍色錦緞的女子,也提着一個小食盒,右腳已經邁進門檻。我和她四目相對,雖然她着意濃妝豔抹了一番,我還是認出了是那天瑞二娘子手下的藍媚。
藍媚見我坐在塗山璟對面,眉毛一擰,翻了個白眼。
塗山璟對她冷冷地:“食盒留下吧,回去替我謝謝奶奶。”
藍媚還要說些什麽,塗山璟打斷她:“我說,退下。”
我連忙走上前去接過食盒,藍媚趁我上前擋住璟的視線,狠狠剜了我一眼。我條件反射般想起手指的痛楚,手一抖差點沒拿住食盒,于是使勁用力抓住,送到璟面前的案幾上。
藍媚躬身一禮:“藍媚來得不巧,先退下了。”
璟只低頭打開盒蓋,眼皮也沒擡。藍媚氣哼哼地走掉了。
盒內傳來撲鼻的香氣,聞起來很鮮,又有一絲清香。我上午雖然試吃了幾小塊月餅,畢竟跑來跑去,也消化得差不多了,肚子不争氣地“咕!”得叫了好大聲。
璟“哧”地笑出聲,擡眼看我:“怎麽?你也沒用午膳?”
我看他心情似乎還好,就意意思思地回道:“是啊,何止午膳,為了做這月餅,早膳也沒用呢!”
璟把一碟一碟的菜拿出來擺開,回道:“那一起吧。正好我也吃不了這許多。”
我喜笑顏開,雖然這兩天都有飯有菜的,但畢竟下人們和主子們的吃食不一樣,更何況老夫人心尖兒上的寶貝孫子,那肯定吃得一等一的好。
“謝少主!那,我不客氣啦?”我從食盒裏掏出筷子,夾起一塊梅菜扣肉就吃:“好吃好吃,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還有梅菜的鹹香,人間極品~”
璟細白的手撕開枯綠的荷葉,雞肉的香味擴散開來。他分了一大塊放在我的碟子裏,我忙着咀嚼,只“嗯嗯”地點頭表示感謝。
待我倆吃得差不多,璟才開口:“春明說,你介紹了兩折子戲,很是新鮮。怎麽我從沒聽你說過最近看過戲?”
我抹抹嘴,大大咧咧地回道:“咳,不瞞少主說,那其實是我夢到的,不過不好直接和春明少爺言明,不如我說是老家認識的人寫的,少主覺得可好?”
璟點點頭:“也是,這太虛幻境的事,雖然那天聽見的人不少,估計也暗地裏傳開了。不過大家不知是一次還是多次,知道的人越少是非越少。若是忙得過來,你且按照你說的寫兩出也好。”
我連連稱是,擡頭看他許是吃飯吃得熱了,額頭有了一點點汗,臉色白裏透紅,煞是好看。
不過眼睛的保養沒做多久,靜夜就來報前廳有人求見,他三兩下把寫到一半的紙折好揣進懷裏,就和靜夜匆匆走掉了。
剩下我把餐具收拾好,把老夫人吩咐送的食盒拿給院裏小厮讓他送回大廚房,就挎着我拿來的食盒回到小廚房。聽廚子們說,試吃的丫鬟們紛紛贊不絕口,我心下有了底。囑咐他們,如果府裏有人犯錯,或是有人想得月餅禮盒,統統派來廚房幫着剝芋頭。我又借着給各個姐妹嘗的由頭,多拿了兩盒月餅帶給小薇和小灰。
小薇和小灰吃得贊不絕口,我看他倆吃得開心,不由得母愛泛濫。吃着吃着,小灰眨眨眼看向我:“姐姐,待會你還有事嗎?”
我思考了片刻,答道:“除了把戲寫出來,大約……是沒有了?如果沒有中秋慶典的活計再臨時吩咐下來的話。怎麽啦?”
小灰不好意思地說:“那個……我和小薇都想繼續聽,孫大聖的故事。”
我哈哈一笑:“好哇~不過,聽故事要拿勞動來換,依我看,你也別走了,就在此住上一段時間,給我當個小書童,替我讀信和代筆直到中秋慶典結束,你看可好?”
小灰大喜過望,連連給我作揖:“那敢情好!謝謝姑娘!”
小薇嘴裏鼓鼓塞着流心奶黃月餅,不敢張大嘴只圈了個圓,舉起雙手“好喔!”地表示贊同。
我拿過筆墨紙硯鋪好,讓小灰先把大鬧天宮和夜探東廂寫好,再簡單在信裏說了前情會寫成成小冊子在船上贈送,讓金桂送去給春明少爺尋靠譜戲班子先練起來。然後我抱過小薇,再捏捏小灰的手,繼續講他們眼裏的大英雄的故事。
于是這樣,上午忙着安排各種事務,插空偷摸兒讓小灰幫我代筆,下午去給璟報告進度順便看看有什麽主意可以出,晚上回去再給他們講齊天大聖的故事。許是府裏日漸傳開了我的能耐,沒人來逼我幹丫鬟的活兒,也沒人來找我麻煩。就這樣日子過得飛快,一轉眼到了中秋佳節。
游船地點選在了青丘附近的英水,兩岸張燈結彩,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于水域最開闊處停了十艘大船,其中最高最豪華一艘更是明珠點綴,鑲金鎏邊,薄紗輕飛,燭火通明,船頭一塊金匾,上書三個黑色大字:蘭桂舫。
天色剛晚,已有絲竹之聲傳出,引得看熱鬧的人紛紛詢問,得知最豪華的登船票早已售罄,一個個不由得扼腕嘆息,只得花錢買剩下的末等船船票,只盼着船能開近蘭桂舫一睹風采。
我從早忙到了晚,大事小情不斷,忙得都顧不上喝水。此刻見游人紛紛登船,戲也唱起來了,心裏過了遍流程,覺得待會應該沒我什麽事了,剩下的抛頭露面的活兒都交給春明少爺和金二少爺便可,就走到了船尾下人待命的房間給自已倒杯水,撩開白色面紗咕嘟咕嘟喝起來。
“蘭香。”身後冷不丁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咳咳咳!”我吓了一跳,一邊咳嗽一邊回頭。
一個一身黑衣,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側身站在門口。
“您哪位呀?”我看他形跡可疑,不由得伸手抓住了茶壺,這是我伸手能及的唯一的武器。
“……我是幽啊。”他似乎很無奈。
幽……哦哦,靜夜幽蘭香,我總記不住中間的幽不是用來拼湊成詩的,而是璟的影衛的名字來着。
“哦哦,幽大哥,恕蘭香腦子還沒恢複,不清不楚的。”我陪着小心。
“好說。宴席來了貴客,但是恐怕不好伺候,靜夜怕有閃失,讓你也去幫幫忙。”
“好的,那我也去搭把手吧。”我抹抹嘴,放下面紗,乖乖跟着幽。今兒晚上看來是消停不了了。